周季燃打开车门的时候,姜岁莳还在车上发呆。 他系好安全带,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后者回过神,“江婷怎么样了?” “死不了。” 那就行。 她没想过杀人。 除了周丰年之外,她对任何人的憎恨都是有限度的,没有恨到非得让这个人去死。 姜岁莳耳边的碎发垂下来,半遮脸部轮廓,她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轻声细语地问:“你刚才,是在为我出头吗?” 周季燃启动引擎,声音冷淡,“你觉得是就是。” 应该是吧,她想。 其他的事暂且抛开,单论今天,姜岁莳其实挺感激他的。 至少,在她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青春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为她出头过。 周季燃驱车回到家中,进入客厅,管家立刻上前打招呼:“少爷,姜小姐。” 是个聪明人,已经改了称呼。 姜岁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周季燃则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楼。 她跟在他身后上去,两人一个去了书房,一个回了卧室。 周季燃将下午要用的资料找出来,一一翻阅确认无误过后,拿到了房间里。 姜岁莳看着他进来,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句:“今天的事,谢谢你。” 男人将资料放到床头柜上,“感动吗?” “如果我今天真的失手把她打死,你会怎么做?” 姜岁莳知道有些问题问起来没意义,但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想问。 “你不用管我怎么做,只要知道我有办法处理好,你不需要偿命就行了。” 处理这种事,他有得是办法。 权势压人,如今的周家在江城,足以只手遮天。 姜岁莳揉着自己的手腕,拿雕塑砸人时用力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有些酸痛,“可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给周丰年下毒的事,除了周季燃和秦艺,没有其他人知道。 今天可不一样。 “那又怎样,”周季燃叠起修长的双腿,浑身透着股子懒倦,“小妈,你放心就行,我有能力护得住你。” 他会护得住她,不会像那年,护不住周晚意一样…… 姜岁莳哑然,没有接他的话。 她觉得心底有一个脆弱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敲击了下,一时间,又酸又疼。 那一年,要是有个人能像周季燃这样站到她身前,该多好? 不,不需要这样,其实只需要班主任公平公正一点就够了…… 然而事实是那年没有人能为她挺身而出,也没有人给她一个所谓的公平公正。 周季燃翻出手机的备忘录,将手机丢到姜岁莳面前。 后者扫了眼,看到是几个人名:“这是什么?” “你仔细看看。” 姜岁莳仔细看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她想起来了,这些人都是当年的施暴者,除了江婷和乔彤彤之外,还有三个女生。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人?” “从那个女人嘴里撬出来的。”周季燃摸过床头的打火机,点了根烟,他吸得凶,尼古丁直接往肺里灌,“你说说,想让她们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