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怜推开总统套房的门。 周继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深红色的丝质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抵着下唇,没有喝,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不紧不慢地扫了一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白伊怜关上门,踢掉脚上的平底鞋,光着脚走过去。 地毯很厚,纤白细嫩的脚踝陷进柔软的绒面里,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他面前,侧身坐下,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清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红酒的醇厚。他的体温透过浴袍传过来,温热干燥。 周继野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嗓音勾着点慵懒的笑意:“今晚还去勾引他吗?” “不去了。”她语气平淡。 他挑眉,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思考什么:“不打算让他知道了?” “短时间内不去。”她顿了顿,“容易腻。” 周继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她的脊背传过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又缓缓滑落。 “我看他那个样子,”他说,语气含着漫不经心的嘲弄,“是不准备负责了。” 白伊怜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果木的余韵。 “我难道是为了让他负责吗?”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周继野低头看她,目光审视。 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捏住,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力道不重,带着亲昵的占有性。 “那是为了什么?”他问,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似笑非笑的探究,“和你姐姐有仇,破坏她们的婚姻?” 白伊怜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酒杯里残余的酒液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她从他手里挣开,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二白过得怎么样了,”她说,“都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周继野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好着呢。我让阿姨上门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喂它了。”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的画面,大平层的客厅,角落在广角镜头下显得比实际宽敞一些。 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趴在地毯上咬着玩具,旁边放着一只自动喂食器,食盆里的狗粮还剩大半。 周围的地面看起来还算整洁,没有被她预想中的拆家现场。 白伊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 “还好明天就回去了。” 周继野收回手机,随手放在一边,手指重新环上她的腰。 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今晚不勾引岑峥之了,那来陪我?” 白伊怜偏过头,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语气淡淡的:“你今晚不是要陪李若瑶吗?” 周继野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手指在她腰侧不紧不慢地画着圈:“谁说我要陪她?” 白伊怜抬眼看他:“所以你只是给她点了早餐?” “她就是那样,”周继野松开她,靠回沙发靠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随便打发点东西就哄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白伊怜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继野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指尖贴着皮肤,一路向上,带着熟稔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擦过她肋骨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顶开文胸的扣子,动作利落,布料松开的瞬间,他的手掌复上去,指腹不紧不慢地收拢,揉捏的力道恰到好处。 白伊怜打了一下他的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周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又抬眼看她,唇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力气这么小,”他说,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再用力点。” 白伊怜盯着他,目光冷了几分。 她抬起手,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形印痕,边缘迅速泛起红痕。 周继野低头扫一眼,笑意不减。 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指甲刀,折回来,在她面前坐下。 拉过她的手,低头,开始剪她的指甲。 动作不紧不慢,一刀一刀,剪得很仔细。 指甲碎片落在地毯上,粉色的,像细碎的贝壳屑。 他剪完一只手,换另一只,全程没有抬头,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精密的工作。 剪完之后,他把指甲刀放在茶几上,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他说,松开她的手,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样可不专业。李若瑄都是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 白伊怜的心头猛地一跳。 岑峥之,他会不会认出来? 她想起昨晚在温泉里,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皮肤里的力道。 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指甲? 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借着月光或水面的反光,看到过她指尖的颜色或形状?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她只记得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压在她身上时的重量,他高潮时喉间发出的那一声低沉的闷哼。 至于他的目光有没有落在她的手上,她不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多数男人不会细心到去注意女人的指甲,哪怕是自己的妻子。 他们注意胸,注意腰,注意腿,注意皮肤的光滑程度和身体的柔软度,但指甲这种东西太细微了,细微到几乎不会进入他们的意识层面。 除非是某种极端醒目的情况,比如涂了夸张的颜色,或者留了过长的指甲,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岑峥之那种男人,更不会。 他看女人的时候,目光从来不会在细节上停留。 他看的是整体,是轮廓,是氛围,他不是一个会注意到指甲长短的男人。 一个夜盲症的男人,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又怎么会注意她的指甲。 她这样想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周继野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说话,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看穿了所有把戏却懒得点破。 白伊怜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连李若瑄的指甲都注意到了。” 周继野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仰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空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做戏要做全套,”他站起身,拢了拢浴袍的领口,低头看她,“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