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岑峥之坐在VIP候机室的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深灰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专注,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秘书坐在对面,正在汇报下周的行程安排。 “周三下午是新城区的项目推进会,周四上午有个剪彩,周五——” 岑峥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抬手示意秘书暂停,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周继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贯的不正经:“岑市长,忙呢?” “说事。” “有个事想麻烦你。”周继野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白伊怜也要去枫城出差,就今天那趟航班。你帮我照看一下,她第一次去枫城,人生地不熟的。” 岑峥之的目光微微一顿。 “白伊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那个租客?” “嗯。” 岑峥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你这么关心她?还特地打电话来要我照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毕竟她是二白的前主人。”周继野语气听起来坦坦荡荡,“我帮她养着狗,总得对人家负点责吧。” 岑峥之没有立刻接话。 他太了解周继野了,这个人说话永远三分真七分假,越是听起来合理的理由,越值得推敲。 “不止那么简单吧?”他淡淡地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周继野的声音传来,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些:“是啊,我把她当成妹妹了。” 岑峥之的手指停住。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关于周继野的妹妹,那个从楼顶跳下来的女孩。 周继野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但岑峥之知道,那是他这辈子过不去的坎。 周继野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知道了。”岑峥之声音低了些,“我会照顾她的。”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秘书识趣地没有追问,安静地坐在一旁。 候机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岑峥之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白伊怜推着一个银色的登机箱,站在门口,正在四处张望。 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寸,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 腰线收得很窄,衬得她的身段纤细柔软。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推着箱子走过来。 “岑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乖巧。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麻烦你了。” 岑峥之低头看着她。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闻过。 “你用什么香水?”他问。 白伊眨了眨眼,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我没用香水呀。” 岑峥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很自然,眼神干净,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痕迹。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还想说什么,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 “前往枫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B23号登机口……” 岑峥之收回目光,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站起身来。 “走吧。” 白伊怜应了一声,推着箱子跟在他身后。 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岑峥之走在前面,余光扫过她的身影,没有说什么。 他们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岑峥之的位置在头等舱,白伊怜的座位在经济舱,但他还是将她送到了座位旁边,帮她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 “到了枫城有人接机。”他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白伊怜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岑叔。” 岑峥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头等舱。 他走过通道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皱了皱眉,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那种味道,他一定在哪里闻过。 枫城下了一场薄雨。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门童撑着伞迎上来,岑峥之先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雨里回头看了一眼。 白伊怜正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白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动作有些仓促,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酒店大堂很安静,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岑峥之将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余光扫到白伊怜站在他身侧,正仰头打量着大堂穹顶上那幅巨大的壁画,神情里带着好奇,像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岑先生,您的房间在1808。”前台小姐将房卡双手递过来,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白伊怜,“这位女士的房间在您隔壁,1807。” 岑峥之接过房卡,点了点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金属壁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白伊怜站在他斜后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她忽然抬起头,从镜面里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岑叔。” “嗯。” “我可以去找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一只猫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还想跟你学习姜汤的手艺。上次在你家喝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 岑峥之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红色的光在寂静中闪烁。 “那个很简单,不用学。”他语气淡淡的。 “我觉得越简单的东西就越考验功力。”白伊怜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固执,“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你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