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郎,我先去沐浴,你且在这里等我片刻。” 宋雪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春水漫过石阶,温软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行,你去吧,别洗太久了。” 牧寒舟随口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烛火从案头洒下来,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肌肉结实却不夸张,胸腹的线条在光影里浅浅起伏,沉稳又有力。 雪衣难得有这般空闲。两人虽同在宗门,却总是各自奔波,聚少离多,今夜—— 他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正想着,牧寒舟忽然感觉到一具柔软的玉体从贴了上来,温热,绵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重量。 牧寒舟没有睁眼,只是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搭在了少女的腰侧。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指腹便开始上下摩挲。 腰肢细得惊人,几乎能摸到底下骨头的形状。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滑,还没滑出多远,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往外扒开。 “别闹。” 牧寒舟再放上去,又被扒开。 再放,再扒。 那只手不大,力道却固执得很。 “雪衣你别闹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牧寒舟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想雪衣今日怎么这般害羞? “你说什么呢?我才刚刚脱衣服,还没沐浴呢。知道你心急,长夜漫漫,有你努力的时候。” 宋雪衣的声音从浴池的方向飘过来,混着哗啦的水声,隔着门窗,模模糊糊的。 “什么?” 牧寒舟的手停住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 雪衣在浴池里,那…………这具身体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美若天仙的脸。 她黑发如瀑,散落在的胸口和肩上,赤红色的瞳仁与眼影相互映照,仿若两块被夕阳烧透了的琉璃。 “谢……谢长老?!你怎么…………” 牧寒舟的瞳孔猛地缩起,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他搭在林小婉腰侧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嗖地弹开,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张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牧寒舟本能地要起身,后背刚离开床榻一寸,就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胸口,又压了回去。 “别,别乱动。我要忍不住叫出声了。” 林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渗的。 她的脸颊绯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少女身体在发抖,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奇怪了,按理来说,我最大的可能,是出现在心浊身上,怎么会跑到三清道极宗来了?” 林小婉皱着眉,咬着下唇,四下一望。 屋内的陈设熟悉,是标准的宗门内室。 黄花梨的案几,墙上挂着一柄没用过的拂尘,角落里燃着静心香。 她按在牧寒舟胸口的手,下意识地想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手指刚收紧,一股酥麻感就像过电一样从掌心直蹿到后脑勺,沿着脊椎哗地泄下去,少女嘤咛一声,两条胳膊软得像面条。 林小婉非但没能站起来,整个人反而彻底塌了下去,胸膛贴着胸膛,脸颊差点磕在对方下巴上。 她甚至能听到牧寒舟心跳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敲鼓。 “谢,谢长老!” 牧寒舟被她这么一贴,浑身的血像被点着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平摊在床榻上,头颅微微倾斜。 “牧郎,你在说什么呢?在跟人说话吗?” 浴池里传来宋雪衣疑惑的声音。 牧寒舟表情一僵,若是让雪衣看到这个画面,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没,没什么!” “是吗。” 宋雪衣顿了顿,声音里有淡淡的狐疑,但没有追问。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几分醋意,和浴池里的水声搅在一起,听的有些不真切。 “你今天在广场里的时候,是不是一直看着宗主和那个谢长老?” “我没有。” 牧寒舟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底气不足得连林小婉都感觉到了。 “哼,你们男人都这个德行。算了,待会我会让你明白,其他女人再好,我才是让你最舒服的那个。” 林小婉趴在他胸口上,赤瞳微微眯了起来,看不出来,惜字如金的刑堂首席宋雪衣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 爱争风吃醋,还骚里骚气。 “宗主是个大扫货,宋长老也是个扫货呀,还叫什么三清道极宗,干脆叫二骚道极宗得了。” 林小婉在心里淡淡地笑了两声,很自然没把自己算在内。 低头看向牧寒舟。 这一看才发现,身下这个男人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红得不像话,从额头一直烧到锁骨,连眼皮都泛着桃花色。 喉结上下翻动,呼吸粗重而滚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深处泛着情欲,像一头误入雾中的豹子,分不清方向,身体似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宋长老,我觉得你还是太过于自信了一点。你口中的牧郎,好像更喜欢我一点呢。” 林小婉抬起头,正对上牧寒舟那双已经不太清醒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全身是软的,让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起来。” 她一张口,满嘴的酒气随着呼吸喷在他脸上。 接下来,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牧寒舟吸了她喷出来的那口酒气,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东西被猛地唤醒了。 他的呼吸在变得粗重,两只手突然从褥子上抬起来,一把扣住了林小婉的肩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嘛?” 林小婉的后背陷进褥子里,两只手腕被他抓着按在枕头两侧,膝盖顶不开,腰胯动不了。 只能仰头看着上方的牧寒舟,赤瞳里浮上了一层的慌乱。 “谢长老……谢晚吟……晚吟!” 牧寒舟的嘴里含混地滚出几个字,俯下身,朝她的脸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 林小婉瞪大了眼。 她这辈子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能喝酒的人。 自己喝了几口酒就全身发软,这已经够离谱了。 这位倒好,闻了一口酒气就彻底醉成了这副模样,眼看着他就要吻下来,林小婉飞快地抽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牧寒舟的嘴唇撞在她手背上,皮肤上即刻传来滚烫的触感。 “真是主动呢,可惜,还有宋雪衣这个家伙在,无法更进一步,真是让人心痒难耐…………”林小婉心中叹息。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闷在自己掌心里,扭了一下腰想用腿蹬开他,奈何两人贴得太紧,膝盖根本抬不起来,小腿扑腾了两下,只是在床单上蹭出了几道褶皱。 于是,林小婉催动了一些修为,伸手推开了牧寒舟。 “波。” 下一刻,杀招福如至被催动。 林小婉的身影倏然消失,连带着那股酒气和花香一道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牧寒舟的双臂落了个空,整个人扑在皱巴巴的褥子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意识还醉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什么,手胡乱在床单上摸了几把,然后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赤红的脸对着天花板,喘着粗气,眼神迷蒙,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掉出来,还没分清楚哪里是梦,哪里是醒。 张府,后廊。 老瞎子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拄着竹杖,杖头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地敲着。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虚空中摔了出来,衣袍翻飞,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直直地朝老瞎子头顶砸落。 老瞎子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的头微微往上仰了半寸,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竹杖点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瞎子还没来得及规避,那具柔软的身体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滚作一团,竹杖脱手飞出去,在石板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引魂入梦!” 林小婉压在老瞎子身上,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术法。 老瞎子刚张开的嘴合上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软了下去,下一瞬,鼾声从他喉咙里扯了出来,粗粝而悠长。 “没想到吧?我还能出来?我不仅能出来,还能收拾你!”林小婉冷笑连连。 “谢长老?”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 林小婉扭过头,冲她眨了一下眼。 “我在与真假仙宗的人打生打死。你就在这里,给我上演小鹰吃老鸡了?” 叶清霜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往上挑。 “我可不像宗主,饥不择食,对这种老帮菜还能下得去嘴。” 林小婉从老瞎子身上爬起来,两条腿还软得打晃,撑了两次才勉强站直。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抬手把散到脸前的头发往后一拢,露出整张烧红的脸。 “这家伙就是心浊。” 林小婉脚踢了踢地上睡成死猪的老瞎子。 “躲在这老瞎子的眼睛里。之前我消失不见,就是中了这招,被他一睁眼就吸进了业障空间。” 叶清霜低头看了一眼老瞎子,然后抬起眼,示意林小婉继续。 两人就在廊道里,一个站着,一个靠着墙,彼此交流,把真假仙宗这次的计划从头到尾拼了出来。 出动的人不多,但神通配置异常强大。 心浊道士,能睁眼便将人吞入业障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心素道士,言出法随,带领众人绕过阵法,进入白帝城。 再配上四位长老,分别执掌“看之必死”“听之必死”“动之必死”“静之必死”四道必死神通,组合在一起几乎封死了任何修士的所有生路。 这套阵容,别说对付一个驻城长老,即使是金丹也有可能杀掉! 按真假仙宗原本的推演,白帝城的人在计划启动当天就该全部消失了。 但是。 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岔子。 心浊把心素吸进了业障空间。 不是叛变,不是内讧。 仅仅是因为,他忘了。 忘了这次任务。 忘了心素是自己人。 把能让真假仙宗在白帝城自由出入的唯一钥匙,扔进了业障空间里,然后心浊自己也想不起来心素被关在哪里了。 于是剩下的人被困在白帝城。 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面。 林小婉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酒气。 “你说好要保护我的。” 她忽然开口,语气和方才冷静分析判若两人。 声音闷闷的,嘴唇嘟了一下,赤红色的眼瞳从睫毛底下往上翻,盯着叶清霜。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宗之主,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辈在跟长辈撒娇。 “结果呢?我都被吸入业障空间了,也不见你来救我。你这宗主是怎么当的?” 林小婉说这话的时候把脸别开了一点,像是不好意思跟叶清霜对视。 “而且,你能别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看吗?怪羞人的…………” “一个大扫*站在我面前,又用冷静的话语分析局势,如此反差,很难让人移开目光啊。”叶清霜语出惊人道。 “贼喊捉贼了。” 林小婉说完,飞快地从储物空间里扯出一套淡蓝色的道袍,抖开,裹在身上,将腰带束紧,然后把领口往上拽了拽。 叶清霜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心中思忖。 “晚吟看出来了吗…………我施加在她身上的神通,没有保护她免疫神通,而是抵御后续的危险。” 叶清霜一直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摊了摊。 “好吧,用你当诱饵,又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小婉眼前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把这个心浊给我。” 少女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道:“最好是能控制的,三清道极宗作为云梦州第一势力,应该有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