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延洲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不想?”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下一秒,火气就蹿上来了。 “你是不想跟我上床,还是压根就不想跟我在一起?!” 大手一把捏住丛浅的下巴,力道重得让她下意识皱眉。池延洲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冷得发蓝,一头潮蓝头发衬得他整张脸都透着股狠劲。 “不管你想不想,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平时丛浅听到这种话,早就软了。哄两句,哭两声,他就心疼得不行。可今天不行。 李明霁还在衣柜里蹲着呢。 她既然动了攀李家这棵大树的心思,就不能当着他的面跟池延洲滚床单。那样算什么?白送给人看笑话? 硬扛肯定不行,池延洲最吃软不吃硬。 她垂下眼,肩膀轻轻一抖,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什么时候真正顾过我的感受?动不动就强迫我……我也是人啊!” 池延洲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慌了。 立刻把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抚着她后背,像哄小孩:“好了好了,浅浅,别哭了,我不逼你了行不行?我就是太高兴了……” 丛浅把脸埋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哭,余光却瞥向衣柜那条没关严的缝。 “我没想逼你。刚才在宴席上,大哥终于松口了,说同意我娶你。我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你别怪我。” 丛浅眉心猛地一跳。 池凛川同意了? 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男人,四年来一直拿她家世说事,死活不松口。她才会在池延洲身边吊着,不上不下地耗着。 池延洲能给她钱、给地位、给姥姥最好的医疗。他其实是个挺靠谱的靠山。她也想过,有一天真成了池太太,风光无限。 可池凛川不点头,她就永远上不了台面。 池延洲这人偏执得可怕,占有欲强到变态。她不喜欢被人攥在手里那种感觉,所以早早就开始物色下家。 京市能跟池家掰腕子的没几个。她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十五分钟前,李明霁那双红了的眼、抖着的手,让她瞬间看清了机会。 可十五分钟后,另一条路居然也亮起了灯。 两个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丛浅嘴角微微勾起,眼泪还在掉,哭得更凶了。 “你还说不逼我?我都说了我不舒服,今天不想,你还不是想硬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推开池延洲,头也不回往门外冲。 “浅浅!” 池延洲喊了一声,赶紧追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衣柜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明霁慢慢推开门,走出来。 床上乱成一团,被子皱巴巴的,枕头歪到一边。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淡淡的,像雨后的栀子花。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雪白的皮肤在他掌心滑过,指腹陷进软肉里,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他现在手心还发烫。她的喘息、细碎的呜咽、缠在他腰上的腿……一切都像火,烧得他现在还浑身发紧。 可她现在跟池延洲走了。李明霁深吸一口气,开始捡衣服穿。今天他喝得太多了。 从她在宴席上凑到池延洲耳边说了什么,池延洲亲了她脸一下,让她先回房开始,他就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灌到最后,眼前发黑,趴在桌上。然后被人抬到客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来了她房间。知道她在哪。门没锁,他推开,反锁。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看她一眼。 她是池延洲的女朋友,他最好兄弟的女朋友。他不能做对不起兄弟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听到池凛川同意他们结婚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人拿刀活生生剜了。 以前他还能躲在角落里,抱着那点可怜的幻想,盼着他们哪天吵架分手。从今往后,他得彻底死心。 所以他想,好好看她一次。不用隔着人堆,不用装作不在意,就那么大大方方、不加掩饰地看。她睡得很沉。 睫毛长长地覆在眼下,比白天那副精明模样,多了一分软乎乎的安静。他看了很久。酒劲上头,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眼时,他以为自己又掉进了梦里。 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像从前一样,他轻轻剥开她的衣服,一寸寸吻下去,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她没醒。他胆子就大了点。吻得更深,手也跟着往下探。今天的梦特别真实。 她声音细碎,像猫叫,勾得他血都往头上涌。他卖力地动,恨不得把这辈子没给过的温柔全给她。 直到她低低喊了声“延洲”。李明霁浑身的血瞬间冲到脑门。他猛地清醒。这不是梦。 身下的人,真的是丛浅。她没推开他。甚至……还勾住了他的脖子。李明霁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没有背叛兄弟的愧疚,只有满腔的狂喜。她没拒绝他。这算不算,她心里也有他的一点点位置? 他是不是有机会争一争?而不是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连自己的心意都没让她知道?后来在衣柜里,他听到了她和池延洲的对话。 原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恩爱。池延洲总强迫她,她过得并不开心。他早该看出来的。 不然这四年,他也不用活得这么煎熬,夜夜失眠,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的变态。床单上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环。 小小的,莹润的光在灯光下闪。李明霁弯腰捡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耳环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攥紧了它,快步走出房间。走廊里隐约传来客厅的笑闹声。他没回头。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要她。 而且必须抢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跟池延洲撕破脸,哪怕池家从此跟他为敌。 他李明霁这辈子,没这么想要过一个人。他要把她,从池延洲手里抢过来。让她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对他笑。只在他身下哭。 李明霁把耳环塞进兜里,脚步越来越快。夜还长。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她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