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从黑暗中醒来,意识朦朦胧胧之际,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一声响动。 常年养成的警觉迫使她即刻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敏锐目光捕捉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透姐?” 听到她的声音,夏矢透转过身,面色如常地递上来一杯温水:“你醒了,喝一点吧。” 林舒这才放下心来,有些疲累地坐起身,下意识看向门口—— 那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水,她的神智才终于清醒过来,有些困惑地看向床边那人:“不是说好的一个月…”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夏矢透不假思索道,浅眸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你想怪我也没关系,是我违约了。” 林舒心里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唇。 想起夏矢透曾经救过自己之后,她就越发无法面对这人了。 可不管她再怎么逃避,都始终要面对夏矢透的。 恩情,仇恨,爱恋,还有父母,她们之间夹杂了太多切割不开的东西,不是她说不想见面,就可以逃避的事。 更何况……只是短短几天,她就发现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对方。 原本她还以为没出息的只有她一个呢。 “我不怪你。”哑着嗓子摇了摇头,林舒抬死头,用一种格外温平的眼神和她对视着。 到了此时此刻,别说是一句话,就连一个普通的动作,或者一个眼神,夏矢透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林舒心中所想。 她都已经回忆起曾经的一切,那林舒也一定想起来了。 夏矢透摸了摸鼻子,迟疑地问:“你刚才…昏倒在地上了,还流了不少血,是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大事,”林舒一脸的轻描淡写,“异能使用过度,丧尸化的程度更严重了一点而已。” 罪魁祸首的丧尸王:…… 她好像不该问这个问题。 良久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次终于是夏矢透主动打破沉默,犹豫着开口:“其实这几天,我回了一趟余安,看到了很多,也想起了很多。” 林舒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连指尖都泛出淡淡白色。 她装作随意地将杯子放在床头柜,稍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想起来之后呢?” 夏矢透微垂下眼,那张妖异美艳的脸庞尽管被黯淡笼罩,但每一丝神色的细微变化,都让林舒格外关注。 “小舒,我发现我好像没办法离开你了,不管你怪我也好,打我骂我也好,我想跟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了。” 曾经的十号拼尽全力也无法成为人类,而林舒却让她体会到了人类的一切情感,让她重新拥有了属于人类的心脏。 在没有想起过去的时候,夏矢透没有目标,目光触及之处,只有一个林舒让她动心,所以她才一直赖着对方。 但会想起一切以后,她没有什么可踌躇的,也没有什么茫然的,不管是身为十号还是丧尸王,她都想待在林舒身边。 这是她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根据心的方向做出的选择,是她唯一想要做的。 只有这样,她身体里这个茫然懵懂的灵魂才能得到平静。 “我知道…你还对我的身份和我以前的罪恶耿耿于怀,只要你愿意,我会和你一起赎罪。” 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祈求态度,夏矢透定定地迎上林舒的眼眸,将她的手捧起来,轻轻地抚上自己温热的脸。 “小舒,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吗? 即使是第二名也无所谓,在感情之中俯首称臣也没有关系,承认自己的罪恶也都可以。 她想和眼前的这个女子在一起,半刻也不想分开。 这种表白或许在感情之中很愚蠢,因为这样就代表着甘心将主动权拱手让给对方。 从今以后,她都将永远看着林舒的脸色,高兴于对方的高兴,惶恐于对方的不悦。 她会永远成为林舒的裙下之臣。 夏矢透心怀惴惴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 在宣布称臣之后的第一次惶恐就这样如预料之中的一般降临。 心口的脏器砰砰直跳,她无措地观察着林舒的表情,却读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这个让她甘愿俯首称臣的女人此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色似悲似喜,让人分不清她是想哭还是想笑。 “小舒…” 夏矢透不安地刚刚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林舒扯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快要将她浑身骨骼挤碎。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滴两滴的眼泪从林舒脸上迅速滑落,滴坠在了床单之上。 林舒无声地哭泣着,眼睫剧烈地震颤,脸上更是浮起一抹酡红。 明明已经是有过数次亲密关系的彼此了,夏矢透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她说的不好吗? 还是林舒仍然不肯彻底接纳她? 这样无声的等待对于丧尸王而言无异于是之中折磨,但她也不敢问,生怕自己一出声,得到的就是不想听的回答。 良久,林舒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她怀里钻出来,脸上还留有些许泪痕。 夏矢透沉默地看着她,想了许久,才起身道:“我再去给你倒点水吧。” 她正想起身,衣服的袖子却被床上这人扯住。 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便看见林舒露出几分满足的笑意:“你刚才,算是表白吗?” 夏矢透愣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表白似乎是还没有成为情侣的人才做的事,但是她和林舒…… 算情侣吗? 她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不管是自己还是林舒,虽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明确承认过这种亲密关系。 “…算是吧。”她犹豫地点头。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林舒撑着手从床上立了起来,刚想上前将人扶好,一个清浅的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夏矢透懵了。 “盖章,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林舒搭在她的肩头,露出一点狡黠而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