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部里,灯火通明。 “明天会议在即,左部长遇袭,陆部长忙着追查贼人,所以会议的主持工作就由我来担任。” 颜凝坐在上位,审视着眼前站了一排的中年人们,微微扬首:“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底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 淮山中层以上的官员都很清楚,这个基地和其他基地不一样。 把握大权的几个高层基本都是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英才,远没有那些在父辈萌荫下生活的二代们好对付。 就现在看来,淮山的另外两个巨头都各自有事,似乎就只有颜凝可以主持大局了。 不过还是有人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声音颤颤悠悠地问:“颜部长日夜辛劳,主持会议无可厚非,只是……” 颜凝眼眸一眯,身上寒气顷刻向对方压去:“你想问什么?” 那人打了个寒颤,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同僚,却得到了数个鼓励的眼神。 现在的淮山,可远没有到颜凝只手遮天的地步。 “我们是这么想的,”那人鼓起勇气继续道,“既然三位部长现在都这么劳累,现在又听说林舒大人已经出关,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股凌厉冰风向他们袭来。 颜凝面色阴沉如水地看着他们:“各位司长,当年林舒大人提拔你们的时候,说过什么?” 众人一时哑然。 “她说,要你们把淮山当做自己的家一样爱护,她说,请你们一定要抗起肩上的责任,不要辜负人类剩下的这些火种!” 她说着,将手边的一个笔筒摔在地上,疾声厉色地问:“你们以为传出那样的风言风语之后,她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那都是想看看你,你们,包括我以内的所有人,没有她在,整个基地中层以上的官员能不能处理好危机! 可你们自己看,她不过闭关两个月,基地就出了这种乱子! 现在还想请她亲自出马?你们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 说罢,她便一副气极的模样,坐在了椅子上,眼圈还微微有些发红。 “我和林舒十余年的交情,她心里想什么,我难道不比你们清楚? 现在她不出现,我们必须自己扛起整个基地的担子,不能再给她施压了,明白吗?” 一通怒骂之后,情绪又急转直下,开始讲情分,颜凝将这帮人的心理已经拿捏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众人再也没有微词。 主持会议的事,就算定了。 打发这帮人回去继续工作,颜凝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自己含着泪的眼眶,不屑地轻哼一声。 “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自嘲地喃喃一句,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脸色微微一变,启唇冲着门外问:“严小姐今晚来过了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士兵立刻推门进来报告:“部长,严小姐早上十一点离开之后就再没有来过。” 都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小时了,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回来向她回报? 照严文熙现在的能力,只要不出淮山基地,任凭在哪个角落都可以迅速到达这里。 颜凝直觉有些不对,立刻对士兵道:“派两个人去严小姐家里看看,她家有个智力低下的弟弟,说不定是耽搁了。” “是!” 随着士兵退出去,颜凝本想继续准备明天会议的章程,但心里总是有些惴惴。 白天她的确派出了严文熙去秘密搜查各个驿馆之中的可疑人物,但对方也在规定时间内按时返回了。 当时她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妥,还说驿馆之中没有林舒的踪迹,只是有个名叫夏舒的女人有些奇怪。 颜凝还特意问过了严文熙,关于那个夏舒的相貌,确定了对方并非是林舒化名之后才算完。 一个绝色美人,刻意扮成丑态,不是为了躲避什么,就是另有目的。 自然,她也派了人去驿馆守着,随时可以报告那个夏舒的动态。 到了这里,她交代给严文熙的任务便算完成,按理应该将人放回去,毕竟她家里还有个小弟需要照顾。 只是颜凝一日没有找到温槐的下落,就一日睡不好,只能让她在午后继续出门找人。 如果严文熙出了事,那对她下手的就只会是和颜凝交代的两个任务有关的人。 林舒…或者温槐吗? 从情理上看,颜凝其实更容易被那个救走温槐的人盯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颜凝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严文熙是因为发现了林舒归来而被带走了呢? 如果真的是林舒从地狱里回来…… 寒气阴森的冰层悄无声息地开始覆盖上办公桌的表面,四下温度也开始下降。 颜凝独自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下颌绷得死紧。 良久,她回过头,看着桌上已经凝结的冰霜,突然用力一击,桌面随着整个冰层的裂纹一同开裂。 密密麻麻的裂纹无限延伸,眼看着就要将整个桌子分解,而此刻,门外却响起了士兵的一声报告。 颜凝眼神一寒,冰层再次覆盖上桌子,她亲自走到门口开门,低声问:“严小姐呢?” 那士兵微微气喘地向她报告:“部长,严小姐和她的弟弟都不见了,我们联系了医院那边,也没有她们的入住记录。” 跑了? 颜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藏在门后的手突然攥紧。 她勉强扬起一分笑:“辛苦你们,不用再找了,这两天辛苦兄弟们,先回去休息吧。” 目送着士兵们离开自己的办公室,颜凝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猛地关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仰望着自己面前这一整面墙的书柜,表情微微扭曲。 桌上碎裂的龟纹比刚才快了一倍,几乎是几次呼吸之间,便迅速破裂成块,轰然倒塌。 她早该发现不对劲的。 不管是温槐突然消失,还是林舒回归的流言盛行,再或者是严文熙的突然消失…… 颜凝神色郁结地站在原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人的名字:“林舒——”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走廊悬梁间的红眼鸟雀看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