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能有什么坏心思-第30章失落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声在走廊里回荡，陆侑蓝将双手插在学校制服的外套口袋里，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高三二班的教室。 一坐回位置上，旁边的江晓雯就立刻黏了过来。 “哇，蓝蓝，你怎么去送个作业送了那么久啊？这都快上课了，我还以为你被沈女魔头留下来剥皮了呢！”江晓雯抓着她的胳膊，有些夸张地嚷嚷着。 陆侑蓝偏过头，长长黑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那张精致甜美、没有半点瑕疵的脸。 那一双标志性的淡蓝色眼眸里，清澈得没有半分杂质，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没有啦，只是正好碰到了几道不懂的几何大题，在主任室里跟沈老师多讨论了几题习题而已。” “天啊……刚上完连续两节体育课，你居然还有精力去跟女魔头讨论数学题？！” 江晓雯整个人震惊得直翻白眼，双手合十做崇拜状，“不愧是全校第一的真学霸，我等咸鱼真是不服不行。那沈主任没有刁难你吧？” “沈老师……今天教得很深刻，也格外的‘温柔’呢。” 陆侑蓝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慢条斯理地翻开了下午第一堂课的课本。 下午的课程在沉闷的粉笔敲击声中过得极快。 由于今天周三学校没有安排高三的晚自习，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一响，陆侑蓝便在校门口和江晓雯等几位同学微笑告别，拎着黑色手提书包，悠闲地步行回了家。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高档女装部门的办公区内，墙壁上的时钟堪堪指向下午五点半，苏蔓便破天荒地在第一时间放下了手里的笔。 她今天非常准时地下班了。 一整天的时间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季度报表根本没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要一闭上眼，今天清晨陆侑蓝换上蓝色运动服、那副因为自责“梦游弄醒了妈妈”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单薄无助模样，就会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进苏蔓的心房里。 心慌、内疚、自责……种种情绪几乎要将苏蔓溺毙。 “蓝蓝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生病的孩子……我早上怎么能用那种厌恶的态度去推开她……” 一想到因为自己那出于生理本能的防御与抗拒，可能深深地伤害到了那个全心全意依恋自己的女儿，苏蔓内心的防线就彻底碎成了粉末。 为了弥补早晨的冷漠，苏蔓在回家的途中，特地开车去了一家高档的生鲜超市，精心挑选了陆侑蓝平时最喜欢吃的几样菜和新鲜的海鲜。 当白色的轿车驶入小区车库，苏蔓几乎是拎着大包小包，一路有些急促地赶回了家。 她刚进家门换好居家服没多久，玄关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的清脆“咔哒”声。 防盗门被轻轻推开。 陆侑蓝拎着手提书包走了进来，少女换下了白色的运动鞋，慢条斯理地换上了一双干净的居家拖鞋。 “蓝蓝，你回来啦。” 苏蔓几乎是有些局促、讨好地从厨房里迎了上来。 她系着围裙，成熟冷艳的面容上此时盛满了作为母亲温柔的局促，语气近乎有些小心翼翼： “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妈妈今天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石斑鱼，妈妈这就去煮晚餐。” “好的，妈妈。” 陆侑蓝缓缓抬起那双神秘清冷的淡蓝色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有些急切的母亲。 少女的回应依旧和往常一样温和、礼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那平静如水的声线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放学回家时、那股黏黏糊糊的依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像只黏人的小动物一般扑进苏蔓怀里，勾着母亲丰腴的腰肢撒娇；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探着小脑袋，语气欢快地询问今晚煮了什么好吃的。 陆侑蓝只是对着苏蔓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后便拎着书包，神色自若地径直越过了苏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蓝蓝……” 看着女儿那道高挑却透着一丝疏离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后，苏蔓有些脱力地站在走廊中央，内心的失落与不安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空落落的。 可失落之余，又有些自欺欺人地自嘲一笑。 或许……这样保持距离，也是一件好事吧。 至少这样，能将那违背人伦的黏腻背德感，生生斩断在萌芽状态。 苏蔓叹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过身走进了厨房，开始心神不宁地张罗起晚饭。 半个多小时后，温馨的饭桌上，暖橘色的吊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苏蔓一边往陆侑蓝的碗里夹着大块的排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微笑着关心着女儿在学校的事：“今天体育课累不累？” “挺好的，妈妈，不累。” 陆侑蓝微微一笑，精致的唇角挂着一抹完美到近乎无瑕的淡漠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菜，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规范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模范女儿，却唯独少了一种家人之间的烟火气。 吃饱饭后，陆侑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陪苏蔓看电视，而是主动站起身，动作流利地帮着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和碗筷收进了流理台。 熟练地洗完碗筷、将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后，陆侑蓝抽出一张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陷在真丝沙发里、正有些失神地望着自己的苏蔓，声音依旧平淡： “妈妈，作业在晚自习前都写完了。那我……去洗澡睡觉了。” 陆侑蓝微微躬了躬身，那双标志性的淡蓝色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晚安，妈妈。” 苏蔓抓着遥控器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相敬如宾的女儿，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块。 “好……好。晚安，宝贝。” “嗯。” 陆侑蓝轻应了一声，随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踩着软绵绵的拖鞋，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咔哒。” 女儿的卧室门被轻轻扣上。 诺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广告声，以及那一盏有些过分明亮的吊灯。 苏蔓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沙发的真丝椅背上，美妇那双迷离的杏眼死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彻底失了神。 没有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安吻。 没有黏黏糊糊抱着她不肯撒手的撒娇。 甚至……今天连那句往日里听了无数遍、让她一定要注意休息的体贴叮嘱，都没有了。 “蓝蓝……” 苏蔓疲惫地将脸埋进了掌心里，一声充满了绝望与失落的叹息，缓缓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开来。 “没关系的……再过几天……等孩子气消了，一切应该就能……恢复原状了吧。” 苏蔓在心里有些魔怔地不断安慰着自己，试图用时间来抹平内心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