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将至-第2章牛奶和白面包

小蜘蛛看她醒了，走了过来，说：“今天的食物我放在桌子上了。” “今天的食物是什么？”鸫躺在床上，没有动，问道。 “牛奶和白面包。”小蜘蛛难得老实地回答。 鸫听了，实在是没有胃口，她已经吃了快一个月的牛奶和白面包了，她想吐。 她是一只恶魔，恶魔喜欢颜色鲜艳、味道浓郁的食物，比如油煎过的椒盐牛肉、比如甜腻的奶油蛋糕。 “我不吃。”鸫翻了个身说。 “谁管你吃不吃。”小蜘蛛很是刻薄地说，“反正我履行了我的职责” 它似乎不满于鸫的态度，又补充道：“容我提醒你，你还能活183天，183天后你想吃都没得吃。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一具白骨。” “你也不过是一具白骨骷髅，有什么好得意的。”鸫针锋相对。 “当然不一样，我是亡灵，”小蜘蛛跳脚道，“但是那时候你就已经死透了！” 鸫陷入了沉默。 她不是很开心，这很正常。换做是谁，被隔三差五地提醒赴死的日子都不会开心。 她是一只失败的恶魔，曾经是恶魔族裔的王者，在和天使族裔的交战中败北，被砍去头上的角，被生擒，被关在高高的高塔顶上，在183天后她会在这座城市最大的广场上在万众瞩目中被执行死刑。 她似乎又听见了身体里那扇大门中的隆隆风声。 鸫只喝了点水，没有吃任何东西。 她去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大门，她用力，只把门推动了一点，她于是用自己的肩膀抵住门，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把门推开了一个小口，堪堪能够让她挤出去。 她现在的力气简直连普通人类都比不上了。 小蜘蛛在她的身后看着，并没有阻止她，这不是它职责内的事情。 她的活动范围早就被施了咒语的锁链圈定。 门后就是盘旋蜿蜒往下的楼梯，看不到尽头。 整座塔的墙壁就是连成一体的圆弧形书架，放置着满满当当的一本本书，这是一座藏书塔。 她被囚禁在一座高塔之上，塔里收集了天使族裔在从天上来到人界之后的大部分书籍：他们的民族史诗、诗歌文学、魔法咒语。 这座塔和里面流传了几千年的书籍凝结了天使族裔的荣光和与圣迹，是对魔物最好的镇压。 她往下走了一层，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毛线地毯。 她赤着脚走在地毯上，脚踝的镣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被拖拽着。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开始挑选书籍。 她猜测大概是放在越顶层的书籍年份越久远，里面的文字大都是古天使语，她看不懂。 她打开一本书，翻了几页，看见蝌蚪般抖动的文字就觉得头晕，又换了下一本，连换好几本，她才终于发现了一本用古人类的语言书写的书，她勉强能磕磕绊绊地看懂。 她抱着那本书走回了顶楼的房间，从那个被她推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打算开始看书。 小蜘蛛还在房间里，它哼哼唧唧地唱着歌打扫着房间。 鸫觉得它有些神经质，这个房间明明很干净，它还每天不厌其烦地打扫无数遍。 这间顶楼的房间有许多不和谐的地方，拱形的天花板和墙壁上绘制着年代久远的壁画，看起来似乎是高塔建成时就有的，地上是简陋的灰色硬石地板。 但这间简陋至极的房间里却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帷幕大床、白蜡木书桌、和牛皮沙发。 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鸫坐在沙发看书。 这本书很大很厚，她觉得拿着太累，就把书摊开在自己的膝盖上，低着头阅读。 她看得很艰难，古人类语的语序和用词和现代人类语有了很大的区别，有些句子她得颠来倒去地看好很多遍才能明白。 这是一部关于女巫的书，东西南北有四个女巫，她们和天地同寿，无所不能，同时她们又任性妄为，给人类带来了很多灾祸和不幸。 她慢慢地看着。 “好像有人来了。”小蜘蛛突然说。 鸫没有应答，她也听到了。 有脚步声从大门的门缝外传来，有人正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蜘蛛放下清扫工具，跑去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 鸫低着头，慢慢地翻过一页书。 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