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将至-第11章黑猫

小蜘蛛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旁边一位正在扫地的人类仆役看到他竟然弯下了腰，毕恭毕敬地说了句什么话。 鸫听不见，小蜘蛛只带上了她的眼睛，没有带上她的耳朵。 小蜘蛛很有气派地点了点头，在鸫看来，就是整个视野都上下摇晃了几下。 她觉得奇怪又有趣，猜想着仆人对小蜘蛛的称呼，“领导”“大人”“总管”？ 她觉得，如果它都能当上什么劳什子总管，那天使的王宫就算没有恶魔的攻击，也会迟早完蛋。 扫地的人类仆役打完招呼后，好奇地看着小蜘蛛，又说了些什么。 小蜘蛛的态度很是傲慢，它伸出骷髅手指了指人类仆役的头顶。 然后人类仆役就恭敬地把帽子递给了小蜘蛛，小蜘蛛戴上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它的眼眶。 鸫的视线也受到了大半遮挡，她无可奈何，在有限的视线里观察着路上的一切。 她又开始猜测，人类仆役应该说的是：“你怎么长出了眼睛？” 然后小蜘蛛会脾气很差地说：“我为什么不能长眼睛！快把你的帽子给我戴戴。” 小蜘蛛走了大半天。 它穿过繁忙的宫廷，经过宏伟的许愿池，走入了隐秘的花园，一直走到一处角落的院墙边，它才停下脚步。 它静静地站着，不再移动，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骷髅一样。 它站了不知道多久，等到鸫都开始困了，视线里才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猫。 黑猫脚步轻盈，尾巴缓缓摆动，漆黑的毛发似乎凝结了王宫里所有的阴影。 黑猫缓缓走了过来，蹭了蹭小蜘蛛的骷髅腿。 小蜘蛛蹲下身用骷髅手轻柔地抚摸黑猫的头，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拿出肉片开始喂猫。 鸫大感吃惊，她实在没想到这只骷髅的日常生活竟然还包括喂猫这一内容。 王宫里的黑猫？她托着腮帮子想，她们恶魔倒是很喜欢黑猫，但是天使族也喜欢黑猫吗？她记不清了。 小蜘蛛喂完黑猫就开始往回走。 再一次，走出隐秘的花园，经过宏伟的许愿池，穿过繁忙的宫廷。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么顺利，它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帽子也掉到了地上。在鸫的视线里，地面的距离倏然拔高。 拎它的人把它提着掉了个头，一张美丽绝伦的女人的脸闯入鸫的视线，长长的金发像金砂织成的绸缎，绿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湖水，皮肤白皙娇嫩。 “咦……”她提着小蜘蛛好奇地与它对视，说了些话，鸫只读出了第一个字的唇语，是疑惑的“咦”。 她又侧过头，和对身旁的人说话，鸫的视线也跟着小蜘蛛转过头看她身旁站着的人。 男人，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年龄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 和旁边的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王后和尤利。 尤利从王后的手中接过了小蜘蛛，把它放到地上，也开始说话。 他似乎在向她解释什么王宫里会有只亡灵。 “它是藏书塔的管理员。”也许他会这么解释，鸫猜测道。 小蜘蛛极其乖觉地站在地上，双手垂在身旁。它丝毫不觉方才被人提来提去有什么冒犯，反而因为遇见了两位“大人”而感到兴奋激动。 尤利在小蜘蛛的面前蹲下，表情认真地端详着小蜘蛛的脸。 他的脸瞬间充满了鸫的整个视线。 他绽放出灿烂的微笑，缓缓张了张嘴。 然后起身拍了拍小蜘蛛的脑袋，和他的姐姐一起离开了。 最后那句话，她读懂了唇语，是她最擅长的恶魔语。 他在对她说话，他说：“晚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