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沉闷的待接听提示音,在狭小而黑暗的车厢里突兀地回荡着。 每一声拉长的音调,都像是一把钝硬的锯子,在我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车子里很静,静得除了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声响,我几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死死地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或许,只要电话那头的人接起,我就能立刻知晓所有的答案。 知道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到底是不是苏媚,知道阿诚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在经历什么,知道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恭喜”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足以颠覆我人生的秘密。 然而,一阵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过后。 “嘟嘟嘟嘟,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机械地响起,硬生生地切断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甘心地再次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嘟……” 依旧是漫长的等待,依旧是无人接听。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酒吧外的冷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让我因为酒精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我意识到,刚才那一连串的视频,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很可能只是韩医生群发的,或者是他随手发完就去忙别的了(毕竟以他的“生活状态”,深夜时分通常都不会太清闲)。 我这样贸然地连环夺命call,反而显得我极其心虚和沉不住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斟酌着字句,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韩医生,好久不联系。因为上次内蒙的事情,我老婆当时比较难以接受,所以才草草一走了之。近半年来,我一直忙于缓和和老婆的关系,修复家庭,所以几乎没怎么登录过这个QQ号。今天碰巧上线,才看到你的消息,请见谅。” 这段话我写得很讲究。 既解释了我这大半年“失踪”的原因,保全了自己作为丈夫在现实生活中的面子,又暗中点出了内蒙那次不欢而散是导致我们断联的根本原因,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试探。 文字发送出去后,界面死一般的沉寂。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绿色的气泡旁边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回复的迹象。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种被悬念死死扼住喉咙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残酷的真相还要折磨人。 我的理智在酒精和视频的双重刺激下,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不行,我今天必须联系上他! 我猛地直起身子,心底那个名叫执念的恶魔彻底占据了上风。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哪怕答案会将我现在的伪装撕得粉碎! 我咬紧牙关,第三次,重重地点击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嘟……嘟……” 就在我以为这次依然会以失败告终,脑子里正在盘算着要不要直接顺着以前的线索去查他的底细时—— “咔哒。” 语音接通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一个我极其熟悉、带着浓浓北方口音的爽朗笑声,在车厢里炸响: “哈哈哈,林老弟啊!好久不见了啊!最近怎么样啊?” 这声音中气十足,坦荡而又热络,就如同大半年前我们在内蒙的饭店里第一次碰杯时那样,没有丝毫的阴郁、算计,也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反派BOSS”阴谋得逞后的阴阳怪气。 听到这个笑声的瞬间,我原本紧紧攥着的心脏,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在这熟络的语气中消散了大半。 “韩……韩哥……”我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干。 “哎,看到你发的消息了。”韩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还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喘,“弟妹那脾气,我算是领教过了,确实烈。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老弟,天天在家伏低做小哄老婆吧?哈哈哈!” 他这种老大哥般的熟稔语气,让我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充满敌意和防备的质问,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我没好意思一上来就直接问他最后那句“恭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显得我太过于神经质,也太暴露我此刻内心的脆弱。 我决定迂回一下,先从那几个震撼我三观的视频切入。 “韩哥……”我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刚才把你发给我的那些视频,我看了。上次在内蒙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细聊。视频里……方浩和王雅欣两口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难道在这个圈子里,他们真的认你做绿主,成了真正的夫妻奴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 没有掩饰,没有打哈哈。韩医生非常直接,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诚回答道: “是的。他们夫妻俩,确实是跟着我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吧,老弟,”韩医生的语气变得有些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上次在内蒙的事情,是我唐突了,也是我判断失误,一直没机会跟你道个歉。” 我愣住了:“道歉?” “是啊。”韩医生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我本来是想趁着大家喝了点酒,气氛到了,然后让方浩两口子给你们夫妻俩‘打个样’。他们两口子和我玩了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所以都很放得开。” “我在见你们的前一天,就提前约好了他们。一是有段时间没见,想调教他们一番;二来嘛,也是顺道为你们夫妻俩解解惑。” 韩医生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之前看你在论坛上的记录,以及和你在QQ上的聊天,想当然地以为,你们反正都玩了好久的淫妻游戏了,弟妹也和好几个男人上过床了,你们的接受度应该很高了。所以我就想,那天顺便加点猛料,让弟妹直观地感受一下这个圈子的高阶玩法,顺手帮你把你那不断加重的绿帽癖好给过了明路,让她彻底接纳你的想法。” “结果……”韩医生苦笑了一声,“结果我弄岔劈了。我低估了弟妹那强烈的自尊心和掌控欲,也高估了你们夫妻俩在现实里的沟通程度。差点没把你们的家给拆了。不好意思啊老弟,哥哥那次确实是好心办了坏事。” 韩医生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直接剖开了事情的真相。 我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电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原来,那场让我做了大半年噩梦的“内蒙危机”,根本不是什么险恶的围猎,而是韩医生自以为是的“热心助攻”! 之所以会搞砸,根本原因不在韩医生,而在于我。 是因为我当时的懦弱,因为我沉浸在自己变态的癖好里,根本没有提前和苏媚通气,没有去评估她的底线! 是我把苏媚强行拉进了一个她毫无准备的高阶修罗场! 这种颠覆性的认知,反而把我弄得极其不好意思了。我对韩医生那长达半年的防备和敌意,在这一刻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没……没事韩哥,这事儿主要赖我,是我没提前跟我老婆沟通好……”我支支吾吾地承认了错误。 气氛缓和了下来。借着这个档口,我赶紧继续追问: “那……韩哥,你后来发的其他几个视频,那些车里的、还有最后那一对年纪比较大的……他们都是谁啊?” “哦,那些啊。”韩医生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都是目前和我保持着这种关系的夫妻奴。大家都是这个隐秘圈子里的人。有的是圈内朋友介绍的,有的是和你一样,看了我的帖子,从论坛上找过来的。” 说到这,韩医生突然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不过说实话啊,老弟。他们这些夫妻最开始见我、跟我确立关系的时候,可没有你们夫妻俩当初在内蒙闹得那么‘坎坷’!哈哈哈!” “坎坷”这两个字,像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虽然他是在说我不容易,但显然也是在打趣我当时落荒而逃的难堪。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了两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电话那头的韩医生收敛了笑意。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像是一个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看透了人性的导师。 “林老弟,我知道你大半年没上线,心里肯定对这个圈子、对我的做法有很重的防备。但今天既然聊开了,哥哥就跟你交个底。”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夫妻换妻,还是淫妻,还是你这种方浩那种绿奴、或者他们那种完全臣服的夫妻奴,甚至是SM等等……在主流的道德观看来,这些都是变态。” 韩医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但是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正常的性癖。我从来没有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过任何人。他们有他们的癖好,我也有我的癖好,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们关起门来,只是玩了一场毫无保留的游戏。我们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卸下了白天在社会上的那些伪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韩医生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灵魂为之震颤的话: “说直白点,在这个圈子里,规矩就是——跪地为奴,起身为友。” “虽然你在视频里看到,他们毫无尊严地喊自己是小母狗、是贱货、是废物。但你记住,那只是为了刺激多巴胺而设定的角色扮演。游戏结束之后,穿好衣服,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我们依然是非常好的朋友,甚至在生意上也能互相照应。” “所以,林老弟……”韩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思想包袱不要太重。你既然有这个癖好,就去正视它,别总是把自己搞得像个罪人一样。” 听了韩医生说了这么多,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感觉到,韩医生真的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为了欲望不择手段的坏人。 他就像当初我们在内蒙刚见面时那样,通透、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坦荡。 我彻底放下了心防。 那件酒红色裙子带来的恐慌,似乎也随着他这番“游戏论”而淡化了许多。 也许,那真的只是身材相似的另一对“玩家”而已。 “谢谢你的开导,韩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我由衷地说道,语气里重新找回了以前在论坛上那种互称兄弟的熟稔。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真皮座椅上。 在彻底解除了对韩医生的戒备后,我终于,顺理成章地、也是毫无心理负担地,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折磨了我一整个晚上的终极问题: “对了,韩哥。”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你最后发给我的那句‘恭喜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大半年来我天天在家当孙子哄老婆,我这何喜之有啊?” 电话那头,韩医生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在抽烟时发出的长长吐息声。 “林老弟啊……”韩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差点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和安全感,击得粉碎。 电话那头,韩医生短暂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林老弟啊林老弟,闹了半天,你还是不太相信哥哥我啊!”韩医生的笑声震得手机听筒嗡嗡作响,“刚接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就会迫不及待地问我这个问题呢。结果你硬是憋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方浩他们全都问了个底朝天,最后才轻飘飘地带出这句话。你这心思,也太重了!” 被他一语戳穿,我在这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却没有反驳。 韩医生笑够了,这才收敛了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口吻反问我:“怎么?听你这意思,弟妹最近难道没给你准备什么天大的惊喜吗?” 惊喜? 听到这两个字,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一周以来,家里那冷若冰霜的空气,以及苏媚每天准时上下班、穿着纯棉内衣在厨房熬汤的“正常”模样。 这算哪门子惊喜?这简直是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但我怎么好意思在一个外人、而且还是圈内大佬面前,承认我把自己的女王给惹毛了,现在正处于毫无性福可言的冷战期? “没有啊……”我强撑着面子,装出一副平静的语气,“最近家里挺正常的,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动静。韩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奇了怪了,这不可能啊……”韩医生在那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对我给出的答案感到非常诧异。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心跳再次加速,隐隐感觉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绝对会是一个重磅炸弹。 韩医生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弟,你大概不知道吧?就在咱们内蒙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没多久,有一天,我的QQ突然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对方直接在验证信息里自报了家门,说她是你老婆,苏媚。” “什么?!”我猛地直起身子,脑袋差点撞到车顶,“她加了你的QQ?!” “对啊!”韩医生似乎对我这巨大的反应很受用,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是来套我话的。后来我通过了好友,经过一番试探和确认,发现真的是她。” 我彻底愣住了。 苏媚是怎么知道韩医生的QQ号的? 我的电脑有密码,那个小号更是隐藏得很深。 难道是在内蒙回来后,她趁我不在家,偷偷翻了我的电脑? “她加你干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快要冒烟了。 “兴师问罪呗。”韩医生苦笑了一声,“她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我,是怎么联系上你的,把我俩认识的来龙去脉全都盘问了一遍。那语气,简直像是在审问犯人。不过我也理解,毕竟在内蒙我确实把她吓得不轻。” “所以,我就把这当成一次正式的道歉了。我把你在论坛上怎么发帖、论坛版主怎么找到我让我联系你,我怎么私信你、我们怎么约定在内蒙见面,包括方浩两口子的事,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地全都告诉了她。” 听到这里,我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原来,早在大半年前,苏媚就已经把我在这场游戏里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怯懦和变态,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然后呢?”我颤抖着声音追问。 “然后我就问她了。”韩医生叹了口气,“我问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这不断加重的绿帽癖好,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妻子,准备怎么面对?是离婚,还是强行矫正你?” 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这正是我大半年来日夜恐惧的问题。 韩医生顿了顿,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佩: “她当时没立刻回答我。但是过了很多天,她突然主动给我发了消息。她说,她很爱你。她不想看到你每天欲求不满、患得患失的痛苦样子。既然这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那她愿意放下身段,去满足你。” “我当时听了还挺高兴,”韩医生笑了笑,“我以为她开窍了,就顺杆爬,问她有没有机会以后和你们夫妻俩一起玩一次真正的局。” “结果你猜她怎么说?”韩医生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怎么说?” “她直接把我给拒了。她说,我不合适。”韩医生学着苏媚那种高高在上的傲娇语气,“她说,她自己会去物色一个完全符合要求、能绝对掌控局面的‘绿主’。” 我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苏媚……要自己去物色绿主?! “这还不算完。”韩医生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拒绝我之后,她反客为主,把我当成了免费的咨询顾问。她向我详细地请教了圈子里的各种规则,问我如何扮演好一个女王,问我一个合格的绿主应该具备什么素质,最重要的是……她详细地问我,在这种游戏里,怎么做才能把你的心理防线击溃,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地满足你那种扭曲的快感。” “我被她那种为了老公什么都敢尝试的劲头给打动了,就把我这些年总结的经验、套路,全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 说到这,韩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贺: “林老弟,有一个这么爱你、愿意为了你的变态癖好去学习、去布局、去主动掌控一切的极品老婆。你说,这难道不值得我发自内心地对你说一句——恭喜吗?” “嗡——” 韩医生的话音落下,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被重重敲响,余音绕梁,震得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苏媚在学习这些东西? 她向圈内大佬请教如何满足我? 她甚至在私下里,计划着为我们物色一个真正的“绿主”?! 这大半年来,她所有的行为尽在我的眼底,她制造的那些让人抓心挠肝的“盲盒”,她带回来的那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视频,甚至她对我下达的那些羞辱指令……全都是她精心学习、策划后,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盛宴”! 这哪里是背叛?这分明是一场披着残忍外衣的、深沉到让人想落泪的极致偏爱! 可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从来没有提过韩医生的事,更没有提过她要找一个真正的“绿主”! “什么情况……”我喃喃自语,巨大的信息量让我既感动得想哭,又陷入了更深的迷惑。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关键的细节。 等一下!如果苏媚真的在物色“绿主”,那阿诚……阿诚最近的“消失”,以及那天晚上酒店门外那声顺理成章的“老公”…… 难道,阿诚根本不是什么太忙的工作狂,而是苏媚经过大半年的考察和调教,最终选定的那个……绿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苏媚这大半个月来的“正常”,根本不是不想玩了,而是在酝酿一场足以将我彻底淹没的终极风暴! 为了印证心底最后的那个疑虑,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装作顺口的样子,向韩医生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韩哥……我真是没想到她会在背后做这些。对了,顺道问一嘴,你发给我的第三个视频里,那个在车上……穿红裙子的夫妻,是哪里的朋友啊?看着挺投入的啊。” 电话那头,韩医生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极其自然地回答道: “哦,那一对啊,是天津的。也是刚接触不久,男的有点放不开,非得喝点酒才敢看。怎么,你对他们有兴趣?” “没……没有,就随便问问。” 听到“天津”两个字,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我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落回了肚子里。不是苏媚,那个在车后座摇晃的红裙女人不是她,那个发福的司机也不是阿诚。 那只是虚惊一场。 关于聊天记录里的所有疑惑,我基本上全都理清了。 没有阴谋,没有韩医生的报复,也没有苏媚的精神出轨。 有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为了爱而诞生的疯狂计划。 “行了韩哥,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的语气变得无比轻松和真诚,“改天来北京,兄弟我做东,咱们好好喝几杯。” “得嘞!你自己在家好好享受弟妹给你准备的‘大餐’吧!我这儿还有点事,就先挂了啊。” “好,回见。” 电话挂断,车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北京城绚烂的霓虹灯,嘴角忍不住疯狂地上扬,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近一个星期,我竟然像个怨妇一样,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猜忌和所谓的底线,跟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为了满足我的女人冷战! 我甚至还跑去酒吧试探阿诚,简直愚蠢至极! 苏媚既然要帮我们找绿主,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太了解我了。 她知道我胆小、多疑、缺乏安全感。 估计她也想给我惊喜吧? 所以,她选择了最累的一条路——她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的规划,她要用实际行动,一点一点地满足我加重的变态癖好,直到她把一份绝对安全、却又刺激到极点的“终极惊喜”,完美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韩医生QQ号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是偷看了我的电脑,也许是从我的浏览记录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只会让我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为了走进我的内心,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我想冲进主卧,跪在她的床前,亲吻她的脚背,为我这几天的愚蠢和无理取闹向她忏悔。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代驾软件。 “喂,师傅,我在XX酒吧门口……对,马上过来吧,一辆黑色的SUV。” 挂断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酒精的微醺加上得知真相后的狂喜,让我的身体微微发抖。 今晚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 我满心期待地驶向那个叫“家”的堡垒,等待着去揭开,苏媚为我精心准备的那个、或许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终极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