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朵莲在清理蛀虫。 如果用“杀人”来形容的话,未免有些过于庄重了。 他们以对待燃料和食物的态度,一批一批地消耗着人命,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有问题。 告诉他们犯了什么什么罪,再认真去处刑,就像是审判捕食羊群的虎狼,不仅是虎狼,连羊都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人与人的思维差异巨大,有时候可能真的超越了动物,至少很多动物还能被驯服,并且驯化速度很快,而人类就不行了。 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大审判长的命令是,先清理干净。 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收拢权力,加强教会的权威,只要去做就好了,把垃圾清理干净了,再去摆新的东西。 审判官们执行着命令,他们是“家政能手”,像是收拾垃圾,高效处理着教会的敌人。 印着太阳与荆棘之剑徽记的马车停到哪里,哪里的贵族和教士就该开始回想人生,因为这一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有怜悯,不听解释,毫不迟疑。 就像这些自诩上等的东西,对普通人的态度。 卡朵莲披上了厚重的、有些板结的黑色风衣,戴上鸟嘴面具从马车跳下,抽出洁白的剑。 剑身和镂空的剑鞘,散发着艺术般精致的气息,不管多少鲜血泼洒上去,都一尘不染。 她感受行走时厚重衣服带来的阻力,稍微有些走神,想着这件衣服想要洗干净,要费很大劲了。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那个徽记没有错!” 面前的府邸中传来恐慌的声音,紧接着,宅邸的大门推开,贵族的私人武装,雇佣的枪手、佣兵们涌了过来。 “只有一个?还是个这么矮的家伙?” “贵族老爷也是吓破胆了,教会的神术也没那么了不起,何况只有一个人。” “魔法卷轴先收起来吧,虽说能报销,但我感觉用不到……” “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绝对不会输的!” 在这个时代想要寻找有素质、有纪律的军队,难度可能比找神灯还要大。 卡朵莲金色的眼睛扫视人群,一手抬起洁白的剑,“她”在发热,老师定期往剑里注入洁净的魔力,让这把剑的灵性得以保存,不被魔堕气息影响。 伊维斯刻意的影响下,剑有着分辨罪恶的能力,就像他焚灭罪恶的火焰。 洁白的审判官喜欢此时的感觉,像是老师在身边,温和亲切地告诉她——眼前的人都可以杀。 不用自己去做判断的感觉真好啊。 对待邪恶也不需要任何仪式感,卡朵莲发力,娇小的身体如风一样袭向人群,厚重的大衣猎猎作响。 “好快!好快!” “人在哪?!” “啊——!!” 声响变得混乱,交杂的声音变得短促起来,因为不管是逃跑还是迎敌,都没有说话的余裕了,而因为拥挤和踩踏和逃离不了的人,也很快被新月般的剑刃卷走生命。 没有那么多声音,像是一盘损坏的磁带,陆陆续续传来响动。 衣服又沉重了几分。 特殊的面料上,血珠不断流淌下来,留下一串间歇的痕迹。 卡朵莲走进宅邸,侧面一声巨响,将她轰飞砸在墙壁上。 抱着魔力驱动枪械、贵族打扮的少年牙齿颤抖,脸颊发白,兴奋地说:“赢了!我也可以做到的!爸爸你……” “——没有。” 从墙上滑下的少女站稳,从侧边口袋掏出她13岁的生日礼物,一把手工打造的银色左轮,一枪轰爆了贵族的头。 “这样就没法洗了,哎,不该因为没有魔力反应就松懈的……” 魔力枪械只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片焦黑痕迹,没有突破魔力护盾,伤到里面白色的制服。 卡朵莲从侧边口袋取出一叠画像,按照之前的习惯,想要看一下对方的脸。 看不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在她的记性还不错,找了找,抽出一张丢到地上。 画像上的小字写着,这个贵族少年喜欢去贫民窟抓一批人,放到森林里,然后骑马开枪狩猎。 靴子的声音远去。 卡朵莲寻找着后面的目标。 这位即将成年,却已经晋升上级审判官的、洁白无暇的少女,自小接受着老师的理念灌溉。 在长大后,渐渐了解老师的另一面,善良正直的卡朵莲也小小的担忧过,经常在睡前为老师祈祷,但已经敬爱他。 等到开始接触审判官的工作,老师的形象开始越来越高大。 诸多事情是要对比的,就像和农奴时代的地主对比,资本家都显得先进,伊维斯自称道德处于中下水平,但那是放在“人”里。 而在这个时代,一些拟人生物的道德水平需要潜到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凿穿地心——也找不到。 因为不存在的东西就是不存在。 圣城周边的贵族已经清理过好几次了,在来到阳光大陆前,少女审判官一直觉得最坏的事情,也就是贪污中饱私囊、跟北方教区勾搭输送利益、贩售的商品掺假这些。 书上描写的那些事情,她一直没遇到过。 现在,卡朵莲来到了这片罪恶未被收割的土地。 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来到了马俐管家(家庭场景深度清洁专业up )封神榜现场。 适应了好久,还是会犯恶心,配合卡朵莲的审判官们在思考后,将工作拆分开来,他们负责把主要目标记录下来,然后交给卡朵莲。 只需要名单就好。 中下级审判官封锁了宅邸周围的道路,不用担心有人逃跑,青涩的上级审判官有条不紊地搜寻,清扫。 纯白处女没有反应的对象就放着不管。 最后,来到了宅邸隐藏的密室。 这里有一股奇异的油腻感,靴子踩上去,抬起,有一阵轻微的粘黏感,集中在缝隙间。 此外,经过鸟嘴面具的过滤,也有种奇异的烟熏与腐臭味。 卡朵莲了解这种感觉,一定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她按了按面具,深呼吸,为这里曾经的冤魂感到悲伤,心头压抑憋闷,需要发泄。 纯白处女的剑柄已经有些炽热,轻轻颤鸣。 “嘭!” 卡朵莲踹开门,看到了几个年轻女人,还有匍匐在地的精壮仆人,完全被吓破胆没有反抗的意识。 “啊啊啊啊!” 她们放声尖叫,看着卡朵莲后面。 审判官保持警戒,侧脸,发现一具穿着贵气的中年女性软软倒下,手上拿着的匕首捅到了她自己的脖子…… 所以说没有经验不要乱用近战武器。 “饶命饶命饶命!”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可以让你操、帮你吹,后面也可以让你上!” 她们毫无尊严地跪伏在地上,解开胸衣露出雪白的胸脯,掀起来裙子露出花枝招展的吊带,脸上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 卡朵莲视线扫过,看到了半空中悬挂一具女尸,浑身密布各种伤痕,火烧、刀割、撕扯、捅刺…… 不需要看画像了,她放下剑,取出左轮。 “嘭嘭嘭!” 魔法炼金处理的枪械,威力堪比现代的大口径武器,擦着胸口就将肋骨外的柰子皮肉全部扯去,现场一下子变成现代的美式血浆片,充满性、暴力和血腥。 卡朵莲主要瞄准四肢,直接杀死太过便宜他们了。 无视里面的惨叫,卡朵莲继续行进。 有些房间是空的,有的储藏着财宝、酒水,还有几件牢房,眼神麻木的人在里面虚弱地躺着。 到了最后一间,也是门最厚重的房间。 卡朵莲给左轮装弹,使用这“万能钥匙”对准锁孔。 “嘭!” 没打开。 不是正常的锁芯结构。 审判官摸了摸面具,掏出大剑,魔力覆盖剑刃,开砸!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里面都传来惊恐的叫声。 “嘭!” 扭曲变形的门倒下了。 屋子里有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昏迷的女孩。 洁白的审判官掏出最后几张画像,之前的女人和男仆都在上面,还有面前两个。 齐了。 卡朵莲喜欢这种整齐感。 “——求求你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黄金、珠宝、女人……这个!我下午刚带回来的,还是处女,请放过我吧这位大人!我的妻子和女儿也都随便你玩!她们就在第一个房间……” 一头肥猪在说着听不懂的话。 其实,是真的语言不通。 卡朵莲的学习力不算很强,特别是语言方面,长句听不懂啦,不过黄金、女人这样简短的倒是明白。 最后两声枪响。 ………… “这就是最后一家了,真是怀念,上次干这种事还是五年前了~” 黑皮大雷的魔女艾姆塞斯特递给卡朵莲一瓶水。 卡朵莲摘下面具和兜帽,洁白的银灰色长发甩动,微微湿润的刘海散发少女的体香,她接过水瓶,“谢谢,艾姆老师,克蕾娅姐姐她们还没结束吗?” “嗯,她们那边要处理教堂,要稍微麻烦一些,不能像这里的贵族一样直接捅死……对了,我找到了超级稀有的东西!这片大陆的特产哦,很神奇的!” 出身北方,性格豪爽的魔女,直接牵着小姑娘去看她找到的东西。 可能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已经成年了,知道一些事情无所谓。 卡朵莲来到马车后面,在这里除了一个金发的女孩子,别的什么也没看见。 艾姆指着金发女孩说:“就是这个啦!” “老师——审判长大人说了,这些不归我们管吧?” 少女委婉地说着。 她们只负责清扫,圣城和阳光圣都都不欠缺财宝,受到影响的卡朵莲,把女人也算在物资之中,虽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识。 “我掏钱买的。” 艾姆塞斯特说,在西国周边,有着一种稀少的人形生物——奶牛。 不是牛,是这种人形的生物。 “——严格来讲是‘米诺陶诺斯’这种魔物的异变体。” 温柔亲切的声音传来。 金发的魔女克蕾娅,牵着妹妹阿拉蒂娅款款走来,解释着状况。 米诺陶洛斯是牛头人,牛头人被人牛的话,就有小概率生下人形牛头人,其中拥有人形的女孩,往往有着奶牛的特性,不需要孕育就能产奶。 “这头就是我从牛头人那里买的啦,那位夫人说如果不把这孩子卖掉,她去矿区打工的丈夫回来看到了会影响家庭和谐。” 有牛(ntr)啊。 “话说产奶那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好像是诶。” “呃……” 出身圣城的几人陷入沉默。 似乎,确实是这样子。 不孕育就产奶这种事确实少见,但是伊维斯那边开发得一堆都是。 就连克蕾娅自己现在挤一挤就能出来。 “总之营养物质不同……我觉得伊维斯大人会喜欢的,他总是喜欢这种稀奇的魔物。” 艾姆直言不讳。 大家对视后各自点头。 包括奶牛自身都很高兴,米诺陶诺斯族不把人形的奶牛视作族人,就像野兽会抛弃体色怪异的幼崽,那些魔物也是如此,但因为奶牛很值钱,所以牛头人们还是很高兴的,从小她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好好接受培育,好好产奶。 “我要做最优秀的奶牛,眸~” “她在说什么?” “嗯……很有干劲的话,伊维斯大人看起来确实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克蕾娅揉了揉奶牛的头发,“你的名字是什么?” “花子!” 奶牛报上了一个东方常见的名字,是她母亲在东方商人留下的书上看到的名字。 就这样,入手了珍奇的“特产” 后面其他魔女和审判官也完成了工作,陆续汇聚到这里。 这个小国已经清理干净了。 ………… 在伊维斯到来的前一日,国王宣布永世向阳光教会献上忠诚,愿意认教宗维罗妮卡二世为教母,全心全意支持教会的信仰。 同时,为帮助国家解决蛀虫的审判官们,奉上一笔丰厚的“报酬” 伊维斯抵达阳光圣城的时候,发现女孩们带来了两个胸口硕大的女孩。 “这是?” “奶牛哦!一个叫花子,另一个叫做伊吹,我觉得您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