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长风进来……… 世子,少夫人已经走了……… 让人跟着……… 您怀疑她会派人留下?? 不是怀疑……… 崔宴辞看向床榻……… 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温姑娘…… 封锁别院所有出入口………重新检查周七接触过的人,今日在场的侯府护卫也全部查清……… 是!!!! 长风退出后,崔宴辞重新打开暗道……… 木板移开……… 灯光照进去……… 温未晞坐在木架旁,怀中抱着药箱,神情异常平静……… 她走了………崔宴辞说……… 我听见了……… 她起身走出暗道……… 因为坐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崔宴辞伸手扶她……… 温未晞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谢含章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哪些话?? 所有……… 温未晞走到床边,将那张凌乱的被褥慢慢铺平……… 枕边那根头发已经被谢含章带走……… 木簪也不见了……… 她不需要再问,便知道对方一定发现了什么……… 你告诉她,我不会做妾……… 崔宴辞道:你本来便不会……… 那我会做什么?? 他沉默一瞬……… 等我结束与她的婚姻—— 然后娶我?? 崔宴辞看着她……… 是!!!! 温未晞却没有露出喜色……… 崔宴辞,你有没有发现,昨夜以前,你从未想过要为了我立刻结束婚姻……… 我想过……… 想过与真正去做,是两回事……… 我会回府与她谈……… 谈什么?? 和离……… 温未晞整理被褥的手停住……… 你方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她带着侯府的人与祖母手令闯进来,不是谈和离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崔宴辞皱眉……… 你想让我此刻便回侯府?? 我不想逼你…… 你已经在逼问我……… 因为我躲在墙后,听见你的妻子质问你,才终于发现昨夜之后,很多事不是一句等案子结束便能拖过去……… 温未晞转过身……… 她骂我勾引有妇之夫,没有骂错……… 她不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么??你与她感情不和,所以你我便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做夫妻?? 我没有这样说……… 可我们昨夜确实像一对夫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床帐、衣衫、彼此身体上尚未褪去的痕迹,都在证明昨夜发生过什么……… 温未晞深吸一口气……… 你与她成婚两年……… 嗯…… 你求过她,等过她,也与她有过夫妻之实……… 是!!!! 她轻视你、羞辱你,所以你不再爱她……… 是!!!! 可你仍是她的丈夫……… 崔宴辞脸色渐沉……… 这些话昨夜你已经说过……… 昨夜我以为自己想清楚了……… 温未晞眼底终于浮出一点难以压抑的情绪……… 直到刚才躲在密室里,我才知道,承认自己有错,并不能让这件事变得容易……… 你后悔?? 我不知道……… 崔宴辞握住她的肩……… 动作一重,温未晞伤处立刻疼了一下……… 他察觉后迅速放轻力道……… 看着我……… 温未晞没有抬头……… 你问我是否愿意时,我回答得很清楚……… 我记得……… 那便不要因为她登门,便把所有事都推翻……… 我没有推翻……… 你在躲我………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温未晞终于抬眼……… 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你救下的证人,与你并肩查案的同伴,还是藏在别院里的女人……… 你是温未晞……… 崔宴辞回答得没有迟疑……… 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可全天下只有你知道我还活着……… 我会让你恢复身份……… 什么时候?? 等证据足够重审温庭岳案……… 若要一年?? 一年便一年……… 这期间呢?? 温未晞看着他……… 你回侯府继续做她的丈夫,我留在这里等你?? 我不会再回正院……… 你们仍然是夫妻……… 我会提出和离……… 她若不答应呢?? 崔宴辞沉默片刻……… 我会设法让她答应……… 温未晞忽然笑了一下……… 你仍然没有答案……… 温未晞……… 我并非让你今日便休妻娶我……… 她退开一步………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我知道……… 那便先回侯府,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崔宴辞看了她很久……… 你要赶我走?? 她是冲着你来的……… 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听雪别院已经换过人,长风也在………何况谢含章刚来过,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 你太相信她了……… 我不是相信她……… 温未晞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崔宴辞的下颌缓缓绷紧……… 昨夜之后,你便要我走?? 正因为昨夜之后,我才不能假装什么也没有改变……… 两人相对而立……… 明明不久前还在同一张床榻上紧紧相拥,此刻中间却像重新隔开了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最后,崔宴辞松开手……… 我回侯府……… 温未晞垂下眼……… 好…… 今晚之前,我会回来……… 你不必向我交代行踪……… 我不是交代……… 他的声音很沉……… 是不想让你以为,我回去与她做恩爱夫妻……… 温未晞睫毛轻轻一颤……… 崔宴辞穿好外袍,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 那根银簪,你为何摘了?? 温未晞低头……… 进入密室后,她便将那根梅花银簪取下,放进了药箱……… 那是你母亲的东西……… 我说过,可以给你…… 我现在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谢含章有朝一日指着它说,我连她婆母的东西都要抢……… 崔宴辞神色微沉……… 它从来不属于谢含章……… 可现在也不属于我……… 温未晞将银簪放回他掌中……… 等有一天,我不需要躲在密室里见你,再送给我……… 崔宴辞握住银簪……… 好…… 他走出西院………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竹林外……… 温未晞站在窗边,看着雨后湿润的石径……… 她没有后悔把崔宴辞推回侯府……… 有些债,他必须自己面对……… 不能因为谢含章傲慢刻薄,便将结束婚姻的责任推到她身上;也不能因为自己愿意等,便让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无限拖延……… 只是她不知道,崔宴辞此次回府,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更不知道谢含章离开时,早已握住了足以找到她的东西……… 侯府马车内……… 竹青跪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谢含章靠着车壁,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 她右手一直紧紧攥着……… 直到马车驶入京城,她才缓缓张开手……… 掌心躺着一根极长的黑发……… 还有从木簪末端刮下的一点暗红血迹……… 少夫人………竹青小心道,世子既然不肯让我们搜,那个女人必定还在别院………要不要禀告首辅大人,直接派人…… 不许惊动父亲……… 谢含章冷声打断……… 也不许再派人闯听雪别院……… 竹青不解……… 那该如何查?? 谢含章看着掌心的发丝……… 她受过伤,需要用药……… 世子可以从侯府药房取药……… 他不会……… 谢含章太了解崔宴辞……… 若他已经防备谢家,便绝不会使用侯府药房……… 查近半个月城南所有药铺,谁大量买过退热、杖伤和刀伤所用的药……… 再查白鹭渡那夜,随世子回去的女人身量、年纪与相貌……… 竹青低声应是!!!! 谢含章又拿起那根染血木簪……… 簪子被削成尖锐形状,尾端还有绳索摩擦留下的痕迹……… 那个女人不是普通柔弱女子……… 她去过白鹭渡……… 也亲自与绑匪搏斗过……… 更重要的是,崔宴辞肩头那道伤布,显然出自她手……… 他不喜欢旁人近身……… 当年战场受伤回京,连侯府大夫替他拆伤布时,他都会下意识避开……… 如今却肯让另一个女人替他处理伤口……… 甚至将她带入母亲留下的西院……… 少夫人……… 竹青犹豫片刻……… 若查到那女子,您准备如何处置?? 谢含章垂下眼……… 她想起崔宴辞挡在内室门前的模样……… 也想起他说的那一句—— 她不会做妾……… 从前崔宴辞想要什么,都会先来问她……… 问她喜欢哪幅画,想去哪个别院,是否愿意陪他参加宫宴……… 即使她不耐烦,他也会等……… 可今日,他第一次没有问她……… 便已经替另一个女人安排好了未来……… 先不要动她……… 谢含章缓缓收拢手指……… 长发与木簪被重新握入掌心……… 我要先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 又凭什么认为,一个被藏在外面的女人,有资格取代我……… 车轮碾过积水……… 谢含章望向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长街,眼底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消失……… 她可以看不起崔宴辞……… 可以拒绝他……… 也可以让他在门外等上一夜又一夜……… 但那是她的丈夫……… 她不要的东西,也绝不允许别人捡走……… 更不允许那个曾经永远追随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