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青峡外的雾还没有散……… 山影一层压着一层,像被墨色浸透的兽脊……… 青峡河从两壁之间穿过,水声沉闷,撞在石壁上,又被狭窄的峡口压回来,听久了,竟像有人在暗处低低喘息……… 温未晞站在入口前,掌心仍握着那枚被折断的木牌……… 木牌上的墨迹已经被水泡得模糊,只剩温庭岳独自入峡几个字勉强可辨……… 崔宴辞看了她一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温未晞将木牌收进袖中……… 世子昨夜已经答应不让我留下……… 我只是提醒你,这里面一定有伏兵……… 我知道……… 火油、滚石、弓弩,哪一种都有可能……… 温未晞抬眼看向峡口……… 湿冷山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草木腐烂后的味道………那味道里还混着一点极淡的油腥……… 她皱了皱眉……… 还有火……… 崔宴辞眼神一沉……… 长风立刻上前,蹲下查看峡口两侧石缝……… 石缝中有水痕,也有泥……… 雨后山道潮湿,寻常火油若洒在明处,很快会被冲淡……… 可温未晞在石壁低处看见几条细窄的黑线,像是有人将油灌进了石缝深处,只等一点火星,便能沿着暗沟烧起来……… 郑维安不是临时设伏………她说,这地方,他至少布置了两日……… 长风脸色难看……… 两日之前,他还在侯府……… 所以不止他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侯府里仍有人替郑维安传信……… 昨夜船底那行字不是虚张声势……… 青峡旧盟已破,崔肃归京之日,便是侯府覆灭之时……… 郑维安既然能知道家书送出,便也能知道崔宴辞一定会追来……… 崔宴辞抬手……… 前后分三队………长风带四人探左壁,我走中路,余下人断后………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温未晞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跟中路……… 崔宴辞看着她……… 温未晞也看着他……… 片刻后,他没有再说不行……… 跟紧我……… 好…… 青峡入口很窄,只容两人并行……… 越往里走,光越暗………天色虽已发白,头顶却被两侧高崖切成一线………石壁上长满湿苔,脚下碎石被雨水泡软,每一步都容易打滑……… 温未晞走在崔宴辞侧后方……… 她没有低头看路,反而一直盯着两侧石壁……… 崔宴辞注意到她神情……… 看见什么了?? 火焰标记……… 她指向左侧一处凸起的石壁……… 那里被苔藓盖住大半,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石头天然裂纹………可拨开湿苔后,下面露出一个极浅的火焰形刻痕……… 与昨夜河中木牌上的标记一样……… 长风也看见了……… 青峡军械库?? 未必………温未晞道,若这里真是军械库,标记不该刻在入口这么明显的地方……… 崔宴辞伸手摸过刻痕……… 刻痕边缘新旧不一,里面有旧苔,也有新刮开的白痕……… 有人故意把旧标记重新描过………他说……… 给我们看的……… 温未晞忽然想起白鹭渡盐库里的红漆仓门……… 真正的东西从来不会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越醒目的线索,越可能是引人入局的钩子……… 她刚要再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那不是鸟声……… 是长风与探路侍卫约定的暗号……… 崔宴辞立刻抬手……… 众人停住……… 峡道前方豁然开阔,出现一处被山壁环抱的空地………空地中央横着十余只木箱,箱面刷着黑漆,边角包铁,上面同样烙着火焰标记……… 其中两只箱盖半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铁器……… 长风压低声音……… 军械箱……… 崔宴辞没有立刻上前……… 太安静了……… 温未晞看向那些箱子……… 也太干净了……… 昨夜下过雨,山路泥泞难行……… 若这些箱子真是连夜运进峡中,箱底与铁角不可能一点泥都没有……… 更何况箱盖上的黑漆还泛着新亮,像是刚刚刷过……… 她走近两步,又停下……… 不要碰……… 一名侍卫原本已经伸手,闻言立刻缩回……… 温未晞蹲下,用刀鞘轻轻挑开箱盖……… 箱中所谓铁器滚动了一下,露出底下的砂石……… 铁器只有最上面薄薄一层……… 下面全是石块……… 长风脸色骤变……… 假箱……… 话音未落,峡壁上方忽然响起机括声……… 咔哒……… 极轻……… 却像一道冷针,刺进所有人的耳膜……… 崔宴辞一把将温未晞拽到身后……… 退!! 第一支火箭从右侧山壁射下,落在最外侧那只木箱上……… 轰的一声,箱面黑漆骤然燃起……… 火舌沿着箱底窜开,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迅速钻入地面石缝………下一瞬,整片空地四周同时腾起火线……… 火油藏在石缝里……… 他们进来时闻到的油腥,不是来自入口……… 真正的火阵在这里……… 往左壁!!崔宴辞喝道……… 长风带人刚要动,头顶忽然传来沉重的滚动声……… 温未晞抬头……… 高崖上,数块被藤网兜住的巨石同时松脱,裹着碎土滚落下来……… 滚石!! 侍卫立刻举盾……… 可山石从高处砸下,盾牌只能挡飞溅碎石,挡不住整块巨岩……… 崔宴辞推开身旁侍卫,揽住温未晞向侧面扑去……… 巨石擦着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砸下,轰然碎裂,火油被震得四溅,火线瞬间拔高……… 热浪扑面而来……… 温未晞被崔宴辞护在怀中,只听见他闷哼一声……… 她心口一紧……… 伤口裂了?? 没有……… 崔宴辞!! 现在不是查伤的时候……… 他扶她起身……… 火势已经把来路封住……… 前方假军械箱仍在燃烧,左侧山壁有一道窄缝,勉强能容人通过………可窄缝上方悬着一排碎石,显然也被布了机关……… 他们被困在火阵中间……… 就在此时,对面山壁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世子……… 崔宴辞抬头……… 薄雾与火光之间,郑维安站在一处凸出的石台上………隔得并不近,他身后还有数名黑衣人………那些人手中持弩,弩箭尖端缠着浸油的布条……… 郑维安仍穿着侯府长史常穿的青灰袍,只是袍角已经被山泥弄脏……… 他看起来不像亡命之徒……… 反倒像仍站在侯府账房里,正准备向主子呈上一册收支簿……… 十七年了………崔宴辞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竟不知郑长史还会排兵布阵……… 郑维安垂眸……… 世子不知道的事,本就很多……… 父亲在哪里?? 侯爷还没有到……… 郑维安说:但他会来的……… 温未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是要在这里杀侯爷……… 郑维安目光落到她身上……… 温姑娘聪慧……… 你要先杀我们,再把青峡军械库的罪名推到侯府身上……… 郑维安没有否认……… 这里有火油,有军械箱,有靖安侯府的人………世子死在青峡,侯爷归京时再看见儿子的尸身与满山军械,便再也没有余地解释……… 长风咬牙……… 那些箱子是假的!! 假的??郑维安淡淡一笑,朝堂上会有人愿意慢慢听你们验吗?? 火势越来越大……… 空地边缘的几只箱子烧得噼啪作响,里面的砂石受热炸裂,不断有碎片飞出……… 郑维安抬手……… 一名黑衣人从石台后拖出一只小些的箱子……… 那箱子不像军械箱,木色发旧,四角用铜片加固,箱身绑着湿绳,似乎是为了防火……… 温未晞的目光骤然定住……… 箱盖侧面,有一排很淡的刻痕……… 二、四、七、八、九、十一、十二……… 不是军械……… 是粮牌箱……… 郑维安显然也看见了她的反应……… 温姑娘认得?? 温未晞没有回答……… 郑维安把箱子往石台边缘推了半寸……… 这里面装着七年前白鹭渡之后的空船粮牌………温庭岳为什么认罪,十二艘船为何空了五艘,谢府西库又如何把粮送入青峡,答案都在里面……… 崔宴辞眼神骤冷……… 你既拿它做饵,里面未必是真的……… 世子可以赌……… 郑维安看向温未晞……… 或者,让温姑娘赌……… 他话音落下,石台另一侧忽然有两名黑衣人拉动绳索……… 温未晞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她所站之处竟是一块被薄土掩盖的活动石板………崔宴辞反应极快,伸手去抓她,却被另一侧滚落的碎石逼得后退半步……… 只这半步,石板已经倾斜……… 温未晞整个人向下坠去……… 未晞!! 崔宴辞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石板下方不是深坑,而是一条倾斜的滑道………滑道尽头同样有火光,若人滚下去,必然落入下方火沟……… 温未晞半身悬空,手腕被崔宴辞死死扣住……… 她仰头看见他背后伤处又渗出血色,血迹透过衣料,一点点晕开……… 郑维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世子,你现在有两条路……… 救她,箱子便烧……… 保箱子,她便死……… 长风怒吼:郑维安!! 郑维安却只看着崔宴辞……… 世子不是最会护人吗?? 这一次,也护得住吗?? 崔宴辞手背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这是局………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见温未晞悬在火沟上方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可能松手……… 也不可能把她当成可牺牲的一环……… 温未晞却忽然开口……… 别上他的当……… 闭嘴……… 崔宴辞,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稳……… 甚至比在场许多人都稳……… 箱子不在他手里……… 郑维安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崔宴辞低头……… 温未晞看着高台上那只旧箱……… 那只箱子被火烤得太久,铜片却没有起雾………真正用湿绳防火的箱子,铜片上一定会有水汽……… 她喘了口气……… 而且箱底太轻………你看他推箱子时,手腕没有沉……… 崔宴辞眼神微变……… 郑维安终于收了笑……… 温未晞继续道:真正的箱子不在台上………二、四、三、三也不是叫我独自入峡……… 她看向火阵左侧……… 火光之中,山壁上那些被重新描过的火焰标记一共有六处……… 若按盐库的六横六纵方格来看,入口那处是第一横第一列,左壁往里数第二道裂缝,对应第二横;再向上第四个火痕,对应第四列……… 而三三,不是第三只箱子……… 是第三层石阶下,第三枚铁环……… 温未晞方才被石板带得下坠,反而从低处看见了火沟另一侧被苔藓遮住的铁环……… 那不是陷阱机关……… 是暗道门环……… 长风!!她厉声道,左壁第二道裂缝,第四个火痕下方,第三层石阶!!拉第三枚铁环!! 长风没有迟疑……… 他带着两名侍卫冒着火光扑过去……… 郑维安脸色骤变……… 放箭!! 崔宴辞一手抓着温未晞,另一手拔出腰间短刃,反手掷出……… 短刃破空而去,正中一名弩手手腕……… 火箭偏离,射入旁边石壁……… 下一瞬,长风找到石阶下的铁环,用力一拉……… 轰隆—— 左侧山壁深处传来沉闷响动……… 一扇被苔藓与碎石遮掩的石门缓缓错开,露出里面幽深的暗道……… 与此同时,火沟下方也传来木轮转动声……… 一只真正的旧箱顺着暗槽滑出,箱面没有火焰标记,只有几道不起眼的刀痕………箱体沉重,落在石槽里时发出闷响……… 温未晞看见那箱子,终于松了半口气……… 那才是粮牌……… 郑维安在石台上冷冷看着她……… 温庭岳果然把你教得很好…… 温未晞抬眼……… 我父亲教我的不是找暗道……… 她的手腕还被崔宴辞抓着,身体半悬在滑道上,火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可她眼神没有退……… 他教我,看账不能只看摆在面上的那一本……… 郑维安的眼底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崔宴辞趁他分神,猛地发力,将温未晞从滑道边缘拽了上来……… 温未晞撞进他怀中……… 他抱得很紧……… 紧到她几乎听见他胸腔中失控的心跳……… 我没事………她立刻说……… 崔宴辞没有回答,只低声道:以后不要在火沟边上查案……… 那你以后不要在背伤裂开时逞强……… 现在讨价还价?? 活着才有资格讨价还价……… 崔宴辞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随后他松开她,转身下令……… 取箱,入暗道!! 长风已经带人把旧箱从石槽里拖出……… 箱子沉得惊人,两名侍卫合力才勉强抬起………箱盖上没有锁,只有旧式铜封………铜封边缘刻着七个极细的小字:空船入峡,粮牌为凭……… 温未晞刚看清那几个字,头顶又响起一阵轰隆……… 郑维安见暗道已开,立刻命人斩断第二道藤网……… 更多滚石从上方坠落……… 走!! 崔宴辞推着温未晞进入暗道……… 几名侍卫抬箱随后……… 长风断后,挥刀劈开一支射来的火箭………箭上火布落地,点燃了暗道入口旁的枯草……… 火舌很快吞上来……… 崔宴辞回身,一脚踹动石门内侧的机关……… 石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里,郑维安站在高处,与他隔火相望……… 那一眼没有惊慌……… 也没有悔意……… 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石门彻底合上……… 外面的火声、滚石声、箭声都被厚重山壁隔绝……… 暗道中陷入短暂黑暗……… 几息之后,长风点燃火折……… 微弱火光照亮众人的脸……… 温未晞靠着石壁,慢慢平复呼吸……… 她的手腕被崔宴辞抓出一圈红痕,袖口也被火星燎破一块……… 崔宴辞看见了……… 他伸手要碰……… 温未晞先一步把手收回……… 皮外伤……… 给我看……… 你背后在流血……… 温未晞……… 她抬眼,正要反驳,却见他神色极沉……… 不是愤怒……… 是后怕……… 那种后怕甚至比方才火阵中的热浪更清晰……… 温未晞顿了顿,终于把手递给他……… 崔宴辞检查过她腕骨,确认没有伤到筋骨,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许再拿自己试机关……… 我没有试机关……… 你方才差一点掉下去……… 是郑维安要我掉下去……… 有区别?? 有………温未晞道,他要你在我和证据之间选………我若只等你救,就正中他的意……… 崔宴辞沉默……… 暗道里只有火折燃烧的细响……… 温未晞看着他……… 崔宴辞,我不是不怕死……… 我知道……… 我也不是要你不救我……… 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每一次都让别人替我决定该活成什么样……… 这句话落下,崔宴辞许久没有开口……… 方才火阵中,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她……… 若她没有识破暗道,若长风没有拉开石门,那一箱粮牌或许真的会被火烧尽……… 郑维安太了解他……… 了解他的护短,了解他的控制欲,也了解他一旦面对温未晞遇险,便会把所有理智都压到她身上……… 这才是这场伏杀最狠的地方……… 不是火油和滚石……… 是逼他亲手证明,他所谓保护,随时可能成为温未晞查案路上的另一道锁……… 崔宴辞握紧手中火折……… 你说得对……… 温未晞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 他想让我选……… 我们便不选……… 温未晞心口微动……… 长风在旁轻咳一声……… 世子,温姑娘,箱子要不要先开?? 气氛被他这一声咳打散……… 温未晞收回视线……… 开……… 旧箱被放在暗道中央……… 铜封已经锈蚀,长风用匕首撬了几下才撬开………箱盖掀起时,一股陈旧潮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军械……… 也没有账册……… 只有一排排薄木牌……… 木牌上刻着船号、粮数、吃水线,以及入峡时辰……… 温未晞拿起最上面一枚……… 二号船……… 粮数八百石……… 白鹭渡前吃水四尺二寸……… 白鹭渡后吃水二尺一寸……… 她指尖微微收紧……… 空了……… 崔宴辞接过另一枚……… 四号船,前后相差近半……… 七号船、八号船、九号船、十一号船、十二号船,全部如此……… 所谓十二船损耗不分列,不是账房疏漏……… 是有人故意把空船和满船混在一起……… 粮食在白鹭渡之后消失,又以另一种名目进入青峡……… 长风低声道:这些足够翻案吗?? 不够………温未晞把木牌放回去,但足够撬开第一道口……… 她继续翻看箱底……… 箱底还有一层油布……… 油布下压着几枚断裂木牌,显然是被人匆忙毁坏后又重新收起………其中一枚背面刻着小小的西库二字,旁边还有谢府库印残痕……… 崔宴辞眼神冷下来……… 谢府西库……… 郑维安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这一步………温未晞道,所以他不是只想烧证据………他还想让证据以最不利于侯府的方式出现……… 长风不解……… 温未晞将一枚粮牌翻过来给他看……… 这些粮牌能证明白鹭渡后粮船变空,却不能单独证明粮去了谢府或梁王那里………若我们死在外面,箱子再被人从青峡军械库里翻出来,朝堂只会认为靖安侯府私藏粮牌、转运军械、谋逆灭口……… 长风脸色一白……… 好毒……… 崔宴辞合上箱盖……… 继续往里走……… 暗道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两侧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修凿过………每隔十余步,墙上便有一处灯龛………灯油早已干涸,只剩黑色痕迹……… 温未晞摸过灯龛边缘……… 这里很多年没人正式用过……… 但最近有人进来过……… 崔宴辞指向地面……… 尘土上有脚印……… 不止一人的脚印……… 有些凌乱,有些很新……… 长风握紧刀柄……… 郑维安的人?? 也可能是守暗道的人………温未晞说……… 暗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冷光……… 不是火光……… 是天光……… 众人放轻脚步……… 崔宴辞走在最前,长风护着箱子,温未晞跟在中间……… 石门后是一处极窄的山腹平台……… 平台外悬着深谷,谷底有水声………远处另一侧山壁上,隐约能看见数排被藤蔓遮住的黑洞,像废弃的仓口……… 这才是真正的青峡山仓……… 温未晞刚要上前,脚下忽然碰到一件硬物……… 她低头……… 石门后方的尘土里,半埋着一枚铜制令牌……… 令牌边缘已经磨损,表面覆着青锈………可擦去浮尘后,正面仍能看见旧军纹样:鹰首、长戟、玄边……… 崔宴辞看见那纹样,脸色瞬间变了……… 他俯身拾起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青峡………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 靖安侯军旧令……… 长风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梁王府的东西……… 温未晞看向崔宴辞……… 崔宴辞握着那枚旧令牌,指节一点点收紧……… 火阵、粮牌、暗道、山仓……… 所有线索终于指向一个他们最不愿看见的方向……… 青峡从来不是旁人的地界……… 它属于靖安侯军……… 而这枚旧令牌,来自靖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