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其实是个很简单的行为,不论是投毒,还是以兵器偷袭,还是找人代劳,都很好办……重点不在于如何杀了人,而在于如何掩盖杀人了的事实,逃脱世间律法与道德的审判。 这一次,他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在叶弘擦手的时候,玉儿轻轻戳了戳他,问他有何感想? 叶弘想了想,“人生皆苦,诸事无常,不过有些人的痛苦是真的痛苦,而我的痛苦只不过是叶公好龙。” 她疑惑道:“什么叶公好龙?” 叶弘轻声解释起来,就是说从前有个被人们叫做叶公的人爱龙成癖,被天上的神龙知道后,便从天上下降到叶公家里一探究竟,叶公一见是真龙,反而被吓晕了过去。 他概括道:“就是矫情。” 玉儿微微颔首,又轻声说道:“这世上早已没有了真龙,只剩下了五颗龙珠。” 叶弘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笑着说道:“集齐龙珠就能召唤神龙,从而满足一个愿望?” 玉儿连看他一眼都欠奉,“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哄小孩子睡觉的吧。” “天地间原本有五条真龙,即青、赤、黄、白、黑这五行之龙,龙珠就是它们修炼出来的内丹,仅此而已。” 说着,她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精巧的下颌,又补充道:“喏,就在这个部位,口里含珠。” 根据古籍中记载,青龙法力最强,名曰角龙,是木仙也;赤龙次之,名曰徽龙,是火仙也;白龙曰商龙,是金仙也;黑龙曰羽龙,是水仙也;黄龙曰宫龙,是土仙也。 “前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弘忍不住发问了一句。 玉儿白了他一眼,“多读点书吧,不然迟早会害了你。” …… 两人稍微聊了一下,便来到了叶婉清所在的的卧房,叶婉清见到儿子终于回来了,下意识想要开口,但旋即又咬住了红唇,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叶弘见她不说话,明显能感受到她心里闷闷不乐,便有些心虚,但却丝毫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来到自家母亲的身旁,抱着她柔软纤细的胳膊,撒娇道:“娘,你理我一下。” 说着,又反手握住她的玉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于是叶婉清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上了儿子的脸,开口问他,“怎么突然换称呼了?” 叶弘身子颤了颤,强笑道:“没什么,叫娘亲更好听一点,也更亲近。” 叶婉清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心思通透的她又哪里会猜不出来,大概是因为青楼女子也会叫老鸨子“妈妈”,他便觉得自己在这个细节上疏忽大意了。 她见儿子这样惭愧而不安,难免有种心疼的感觉,说实话,这种东西何须那么在意呢?根本连无心之失都算不上。 只不过因为儿子太过在意她了,在他的心里,她这个母亲是纯洁与美丽的,连他自己都不去玷污。 念及于此,于是叶婉清便张开双手,温柔地将他拥进了自己怀里。 自从身边多了一个玉儿之后,母子俩拥抱的频率开始递减,每一次都像是郑重的仪式。 (此处删节,点一下展开) 把一双小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平静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柔情,跟他柔声说些细细碎碎的话,摒弃了外界所有的龌龊和阴谋诡计之后,那些轻声细语,如微风拂面,轻轻掠过叶弘的心头,感觉细腻而温柔,他已经不在乎母亲说的是什么了,分明听见,她轻声说道,宝宝,妈妈爱你,所以没关系的。 (此处删节,点一下展开) 外面天色渐浓,她说不如洗洗睡吧。 叶弘却有些迟疑了,他说,“娘亲,你先睡吧。” “你还在等什么呢?” “我没有在等什么,我只是还不想睡。” “好,不想睡就不睡。” 温柔的话语中似乎还有一些哀怨,你不是认为自己可以经受得住考验了吗,为什么还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叶弘并非是问心有愧,但是他觉得自己今天出入烟花柳巷,闻到了太多脂粉味,经受了太多女色方面的刺激,不太适合和母亲一起睡,这是防患于未然。 他并不是认为自己会因此而侵犯她,但却克制不住会有那方面的想法,本来他将所有的温情留给了母亲,所有的欲望都泼向了清漪,可是这些日子跟后者离得远了,她的倩影开始在他的头脑里逐渐淡去,像是三分钟的热度,余温渐消,连带着母亲的形象也开始承受几分欲望侵扰…… 以至于无法克制想要拥有她的想法完完全全不出现在大脑中,因为他一直都不可抑制地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叶弘默默地想,妈,你知道吗,下流的想法我肯定不能百分百说没有,因为我是个男人,有时候也会被下半身驱动,并且我也无法保证完全睡着了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的。 于是他开始设想这样一个场景: (此处删节,点一下展开) 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的。 他把目光放的更长远些了,心想,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的强大到可以去轻易杀死所有人,制定一切规则,乃至于调制整个世界,到时候,还能像今晚这样在妈妈面前保持几分清醒和理智吗? 所以,从一开始就遵守规则,坚持做个人,只不过是为了反复强化我内心道德的律令,避免将来有朝一日恶龙出峡,最终会伤害到你。 离开母亲的房间之后,叶弘手里握着甘露剑,就这样枯坐了一整夜。 今天在杀人之前,他心里面还在想着黑丝连裤袜的妖女;杀完人之后,平淡至极,好似从来没有将其当成过对手一般。 但就是这样的他,之前却因为娼妓的一句“妈妈” 恼羞成怒,直接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