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来的是个容貌秀丽的青年女子,右臂扭成了诡异的角度,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血渍,正是她的贴身丫环春兰! 见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令狐丽姝屈指轻弹,连点她几处要穴,春兰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慌什么?只要本宫还没死,天就塌不下来!” 听到令狐丽姝信心十足的喝斥,春兰迅速恢复了冷静,急忙单膝跪下,开始简明扼要地汇报。 “婢子按计划带慕容明珠到达后,慕容阳晖竟然不顾儿子的死活,抢先出剑攻击。谢公子只好提前发动突袭,可是丁颂竟没有中毒,还挡下了婢子等人的合击!狄宏伟突然倒戈偷袭,李长老不幸殉教。”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包含了三个意外,令狐丽姝不禁秀眉微蹙。 “说详细些!” “是!慕容阳晖说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但丁颂对慕容家有再造之恩,他就是全家都死绝了,也要和我们拼到底。” 面对威胁丈夫竟如此决绝,萧采莲既敬他义气深重,又恨他对儿子无情,眼圈一下就红了。 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被歹徒刀剑相逼,父亲还毫无顾忌地出手攻击,周围又有众多高手混战,处境之险恶,简直是九死一生! “这位姑娘……请问我的……孩子……他……他还……平安吗?” 为了儿子,她竟向敌人的丫环低声下气地打听消息,令狐丽姝也有几分感动,微微点头示意,本来不打算理会的春兰只好先告诉她实情。 “他被丁颂救下来了,没受伤。” 想起对方飘渺灵动的掌法,春兰被拍断的右臂疼得更厉害了。令狐丽姝扣住她的手臂,对齐断骨并固定好,她的疼痛顿时减缓了不少。 “狄宏伟竟然临阵反戈,难道他不想要解药了吗?” “婢子也是这么质问他的,但他却说狄飞龙为了摆脱我们的控制,不连累家人,已经在数月前横刀自刎,还留下遗言让他替父报仇。他参加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那个曾与她大战数十回合才被击败的老头竟如此刚烈,令狐丽姝也颇为意外,只好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 听到一手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师父壮烈自刎,江琳怡顿时泣不成声,站在旁边的萧采莲急忙轻拍她的肩背安慰。 “重伤至今的开玉谨其实早已痊愈,刘长老和钱长老反而被他暗算,一死一伤。夏荷被慕容阳晖所杀。婢子带伤突围时,看到陶崇正带着大批人杀向朔梦堂,我们用来制造混乱的那些人恐怕全完了,谢公子和胡、任二位长老多半也难以幸免。” 早已退居二线,被敌人视为废物的四堂主开玉谨竟然一直在装病! 印象中只会赚钱的二堂主陶崇不仅快速平定了金玉堂的混乱,还能及时回兵增援! 丁鸿安听得瞠目结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些和善的堂主叔伯了。 “北面隘口那边呢?” “婢子过来报信时看到那边升起了血烟……事先答应放开隘口,为圣教弟子带路的三堂主岑谷山如果不是奉命卧底的话,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血烟是魔教独有的讯号,一旦燃起就代表这里的人已经陷入绝境,必死无疑,提醒看到的教友迅速撤退! 可是从那个方向杀进来的都是用兵法训练出的教中精锐,足足有六百人,其中八十人还是重甲骑兵! 带队的更是嘉应宫的副宫主律秋白! 他天生神力,还被送进边军历练过,沙场冲杀从无败绩,江湖争斗中也只在令狐丽姝手下输过一次。 就算野心勃勃,打算取代丁颂接掌大权的岑谷山真的包藏祸心,他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其当场斩杀! 这六百精兵在他的指挥下,哪怕是和数倍于己的官兵正面厮杀,也能战而胜之! 可是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今天却悄无声息地覆灭在静泽堂! 连遭惨败的令狐丽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转头看向丁鸿安,眼中满满地全是爱意。 “败了就败了,只要本宫能接回儿子,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战折损了至少六位高手和上百名精锐手下,自己也身陷险境,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萧采莲不禁暗暗佩服。 擦干眼泪的江琳怡却红着眼睛朝她举起了柳叶刀。 “你已经一败涂地,还想带走丁少侠?做梦!” 令狐丽姝瞟了她一眼,突然扬指轻点,一瞬间就向江琳怡攻出了二十七指! 二人相距足有三丈多远,但指劲却凌厉如箭,每一指都能在对手身上戳出个血窟窿来! 更可怕的是她虽然出手快如闪电,在众人看来却格外舒缓优雅,仿佛有无数朵盛开的桃花正在风中缓缓飘落,她只是悠闲而调皮地用手指去轻点而已。 江琳怡心中警兆大起,急忙挥刀应对,将那些无形气箭逐一击溃! 可惜她的刀法虽然迅猛,速度却远不及对手,令狐丽姝能在瞬间攻出二十七指,她却只挥出了十八刀! 幸好沈惊鸿及时出手,一掌拍散剩余的气箭,才救了她一命。 惊魂未定的江琳怡只觉得手腕又酸又痛,提刀一看,刀身上竟多了十几道浅浅的指痕,急忙向沈惊鸿躬身致谢。 “多谢丁夫人出手相救!” “江女侠不必多礼。” 沈惊鸿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令狐丽姝,连看都没看江琳怡一眼。 江琳怡知道她要全神应对强敌,自然不会计较,还主动向后退了几步,以免成为攻击目标,拖了她的后腿。 “令狐宫主的红雨乱落指,似乎和我听说过的有些不一样啊!” 少林派一向重视情报搜集,在多年对抗中记录下敌人的招式并不奇怪,但沈惊鸿只看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落绯宫的独门绝技,还能看出其中的变化,令狐丽姝不禁暗暗吃惊。 显然对方不光记下了所有招式,还花费了大量时间反复研究过! 如果不是缺少对应的心法秘要,恐怕沈惊鸿早就练成这门指法了! “师长早逝,留下的秘笈也是残本,我只能凭想象自行补全,让丁夫人见笑了。” 她坦然承认武功没学全,看似在示弱,但自行补全残缺的武功谈何容易,难度跟新创一门绝学比也相差无几了! 语气轻松地解释完,令狐丽姝又把目光转向了江琳怡。 “江女侠还要阻止我带儿子回家吗?” “我不是你的对手!” 江琳怡虽然恨透了这个害死师父的大魔头,但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只能恨恨地承认技不如人。 萧采莲的武功和她只在伯仲之间,同样远不及对方。 在场诸人中,只有沈惊鸿有资格和这个惊才绝艳的大魔头一争高下。 令狐丽姝对江琳怡出手本来就是示威,见她知难而退,自然不屑追击,但视线转到沈惊鸿身上时,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刚才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丁夫人却出手阻拦,是不想让我们母子团聚吗?” 沈惊鸿沉默不语,却依然没有斥责她以丁鸿安的母亲自居,少年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说你是我娘,有什么证据?” 令狐丽姝爱怜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掀开了披在身上的轻纱。 刚才还光洁如玉的小腹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朵盛开的桃花! 这朵桃花足有海碗大小,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看上去既美丽又诡异。 “圣教桃花门下的嫡传弟子,有子嗣后都会以秘法在孩子的小腹上纹下这个标记,平时无法看见,但以秘药激发后,每次运功对敌时都会自行显露。” 看到他脸色大变,令狐丽姝心疼地叹了口气。 “娘前天晚上去菱歌湖,拿丁堂主的令牌,安排手下对付慕容阳晖都是顺手而为,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亲眼看看你的成长,同时让你吸入药粉激发这个秘纹,确认你的身份。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解开衣服看一眼。” 丁鸿安手指颤抖着扯开衣服,低头一看,小腹上那朵已经消失不见的桃花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和令狐丽姝身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