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急忙回头,就看见处于下风的沈惊鸿竟然不顾令狐丽姝的拳头正击向胸膛,拔下头上的银簪,挥手朝她疾射过来! 居然不惜硬受强敌一击,也要阻止她和丁鸿安有亲密接触! 可是令狐丽姝内力之强当世罕有,一拳轰出别说开碑碎砖了,击石成粉都是小事一桩,就算沈惊鸿和她实力相当,胸前硬吃一击也有丧命之险! 难道丁鸿安比她的命更重要吗? 银簪疾如劲矢,吓得魂飞魄散的春兰虽然不解,但还是连忙翻滚闪避。 可是沈惊鸿含怒出手,她又有伤在身,还是慢了一步,身体刚开始动,银簪已经射中她的后腰,溅起了一蓬血花! 春兰本能地收紧腰部肌肉,试图减轻伤害,可银簪却像强弩穿透薄绢似的轻易洞穿了她的身体! 从她左腹射出后余势不止,深深地钉进了地上的圆石中! 春兰痛得尖声惨叫,翻滚的动作随之变形,捂着伤口蜷成一团,像条蛆虫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恨恨地看向沈惊鸿,但对方却并没有像她盼望的那样被令狐丽姝毙于拳下,反而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原本沉静如水的俏脸上满是怒容。 一副恨不得追过来掐死她的模样。 刚才还在和沈惊鸿贴身肉搏的令狐丽姝却从她身边消失了。 看到脚边垂下的一角轻纱,春兰心头一寒,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就发现宫主大人正站在面前俯视着她。 即使是在和强敌激战时,令狐丽姝脸上依然带着自信的微笑,但现在她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你想对本宫的孩子做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春兰,左手轻挥,一缕指劲隔空落到丁鸿安身上。他只觉得身体一暖,一股强大的内力涌入经脉,瞬间冲开了被封住了几处穴道。 少年急忙用最快速度提上裤子,心情复杂地看了沈惊鸿一眼。 刚才听到她的怒喝,他睁开眼就看到她奋不顾身地射出银簪,既感动又害怕,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幸好令狐丽姝那一拳并没有打下去,反而及时收招,掠到春兰面前,以防她再次对丁鸿安不利。 二女明明是死敌,这一瞬间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一对相交多年的好友。 “宫主恕罪!婢子绝无歹念,只是想替少宫主分忧而已!” 丁鸿安的裤子虽然提得很快,但在场诸女都是高手,早就看到了他一柱擎天的模样,令狐丽姝更是连他偷瞄沈惊鸿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都是有经验的成熟女性,春兰刚开口解释,马上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江琳怡觉得这很正常,萧采莲认为不值一提,令狐丽姝却感觉怒火不断上涌,继而转变成了难以克制的杀意。 “好一个忠心为主的奴才!本宫应该好好嘉奖你吗?” 听到她语气中的杀机,春兰吓得连伤口的剧痛都忘了,急忙跪倒在地。 “婢子不敢!” 瞟了一眼低着头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丫环,令狐丽姝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过来报信的时候,遇到冬梅了吗?” 春兰心头一凛,随即想到借刀杀人的事是她临时起意,宫主不可能有证据,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冬梅姐姐已经死了,尸体就在温泉外的路口附近。右臂上插着弩箭,脖子被剑切开了大半,看样子杀她的人应该是……少宫主。” 众女惊讶地看向丁鸿安,少年只好红着脸承认。 “她想杀我,我只能拼命自保。” 听到冬梅真的是死在他剑下,萧采莲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和冬梅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实力远在丁鸿安之上,没想到前天他还连冬梅的一招都接不下,被打得吐血受伤,两天后居然就把这个魔教高手斩于剑下了! 虽然敌人有伤在身,但这样的战绩还是太吓人了! 江琳怡叹了口气,朝少年竖起了大姆指。 “以弱胜强,真是了不起!” 最开心的自然是令狐丽姝,飘然掠到他身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前天回来说伤了你,娘当时就想宰掉她了。本想接你回去以后,废掉她的武功,交给你慢慢泡制,没想到她今天还敢对你起歹意!杀得好!” 拉近距离后无限春光尽在眼前,鼻中还隐隐闻到一股异香,丁鸿安急忙垂低目光不敢再看。 “圣教弟子只看真心,不讲俗礼。安安喜欢娘的身体,娘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呢!” 令狐丽姝的态度居然和春兰说的一样,少年不禁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见她笑容温柔,丝毫没有戏弄的意思,脸红得更厉害了。 虽然早就听说过魔教中人离经叛道,但听到她亲口承认,丁鸿安依然大受震憾。 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看到她身体的人是他,还是不管换谁都一样? “不过要是别的男人敢像安安这样,色迷迷地盯着娘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娘可是会先戳瞎他们的眼睛,再阉掉他们的哦!” 少年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几乎全写在了脸上,令狐丽姝一看就懂,连忙补充了一句。 她的语气十分温柔,似乎只是在逗儿子玩,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绝不是虚声恫吓,敢对她产生觊觎之心的男人,下场必定生不如死! 丁鸿安吓得缩了下脖子,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 “等回去以后,娘每天晚上都抱着安安一起睡。娘的身体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算安安还想摸一摸或是做点别的,娘也可以答应你哦!” 最后这句话她是用传音的方式说的,旁人无法听见,但少年依然羞得面红耳赤,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急忙低下头向后退了两步。 从儿子身上收回视线,令狐丽姝微笑着扫了春兰一眼。 “既然你一心为主分忧,本宫也不好过分苛责,起来先包扎一下伤口吧!等伤好以后,你就专门伺候安安好了。” “谢宫主开恩!” 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被指派为丁鸿安的贴身侍女,春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叩首谢恩。 和她猜的一样,只要保持忠诚,努力做事,令狐丽姝其实并不介意手下有点小心思。 看丁鸿安刚才的反应,明显还是个雏,她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将他彻底迷住,如果能为他生个孩子,飞黄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春兰忍着剧痛,喜滋滋地起身从怀中掏出伤药,正准备处理伤口,令狐丽姝忽然纤手轻抬,隔空挥出一掌,狠狠地拍在她胸前!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足了十成力道,春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打得筋断骨折,口鼻同时喷出鲜血,像个破玩偶似的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砸进了温泉中! 从水中浮起时,她已经七窍流血,停止了呼吸。 脸上满是不解,至死都不知道令狐丽姝为什么会突然出手要了她的命。 萧采莲和江琳怡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丁鸿安更是觉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她,想问原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安是不是想问娘,为什么要杀她?” 令狐丽姝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温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而已,他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当然是因为她想害你啊!丁夫人虽然不喜欢你,但毕竟是白道中人,哪怕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这些年也只是将你当成普通弟子对待,今天还特意把你迷晕,就是不想让你卷进厮杀中。” 说到这里,她还朝沈惊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丁夫人都会考虑你的安全,我是你的亲娘,自然更舍不得让你涉险。按娘的计划,大获全胜之后才会带你过来,当着她的面说明真相,可是你却自己跑了过来。” 令狐丽姝素手虚握,隔空将被迷晕的秋菊提起数尺,又松劲让她摔回地上。 她的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丁鸿安光看着都觉得疼,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看,她中了丁夫人的迷药以后,像这样摔都不会醒,你也中了同样的迷药,为什么很快就醒了?” “因为有人帮我解了迷药……是她?” 丁鸿安马上猜到了答案,但还是不懂为什么令狐丽姝要对春兰痛下杀手。 “我的四个贴身丫环中,只有她精研用药,自然是她干的。至于目的,她和冬梅一向不和,但又奈何不了对方,就趁机利用你的孝心,制造你和冬梅相遇的机会,借刀杀人!你能杀她最好,万一你死在她手上,我肯定会为你报仇,冬梅一样要死。” “你问她有没有遇见冬梅,就是在试探她!接下来和孩子说话,装出原谅她的样子,则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可是借刀杀人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证据,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冤杀了手下?” 江琳怡忍不住插了两句,本想压一压令狐丽姝的气焰,没想到她反而笑了。 “本宫是圣教的落绯宫主,杀人还需要证据吗?猜错了又如何?杀错了又怎样?她敢当面欺辱安安,本宫没有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扒光衣服扔进万蛇窟受群蛇钻咬之刑,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她描述的可怕刑罚听得江琳怡汗毛都竖起来了,萧采莲更是俏脸发白,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 丁鸿安打了个冷战,转头看向沈惊鸿,她却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令狐丽姝这几句话并没有错。 看到沈惊鸿点头,令狐丽姝稍微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她刚才冒险射出银簪的做法,也就释然了。 沈惊鸿毕竟是白道中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多少也会有些感情,痛恨春兰这种做法并不奇怪。 “丁夫人刚才掷出银簪的手法,不是暗器而是剑法吧?既然比拳脚分不出胜负,我就再领教一下丁堂主的秋水长天剑!” 她右手一挥,丁鸿安掉在地上的长剑忽然腾空而起,飞向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