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距离解放全人类的伟大时刻——下班,还有整整五分钟。 我的灵魂已经提前打好了卡,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是先去接老婆下班,还是直接杀到菜市场买二斤五花肉,为晚上的造饭事业添砖加瓦。 办公室里,摸鱼的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假装勤奋的也悄悄按下了“Ctrl+S”,只有键盘敲击声还倔强地响着,那是属于卷王们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部门内线电话发出了催命般的尖啸。 离得最近的同事一脸晦气地接起来,“嗯……啊?……全员?……好、好的白总。” 挂掉电话,他用一种奔丧的表情宣布了噩耗:“白总让咱们销售部全体成员,五分钟后到三号会议室开会。” “我靠!” “不是吧阿sir,这都几点了还开会?” “我的串串!我的火锅!我的周末!” 办公室里哀鸿遍野,我的心也“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红烧肉看来是悬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找到徐婉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已经想好了说辞,什么“万恶的资本家无情压榨”啦,什么“为了咱们家未来的小金库”啦,总之先卖个惨博取同情。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让人无比熟悉却又无比讨厌的冰冷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我皱了皱眉。 这婆娘搞什么飞机? 上午还在跟李总斗法,这会儿不应该已经凯旋,正等着我这个专属司机去接她回家邀功吗? 我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走了走了,陈宇,磨蹭啥呢,想挨白总的骂啊?”同事拍了你一下,我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边琢磨着徐婉那边的情况,一边垂头丧气地跟着大部队往会议室走。 三号会议室里,冷气开得贼足,冻得人直哆嗦。白梦瑶已经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表情也跟这室温差不多。 今天的白梦瑶换下了一贯的西服套装,穿了一件Theory的黑色修身连衣裙,V字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那条让小美浮想联翩的锁骨链,今天并没有出现。 裙子的剪裁极为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腰部微微收紧,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反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就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仿佛她不是来开会的,而是来审判一群凡人的。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总觉得白梦瑶的眼神老往你这边瞟。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X光似的,犀利、冰冷,但仔细一看,好像又带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一种……探究? 还是不满? 我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我靠,她不会是知道我中午去网吧查她了吧? 不能啊,我开的可是无痕模式! 整个会议过程,我都如坐针毡。 白梦瑶的声音清冷又干脆,安排起下周的工作来条理清晰,不容置喙。 但每当她的目光扫过我,我都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犯人,中午在网吧输入的那些羞耻关键词,一个个在你脑门上循环播放。 我甚至开始脑补,她是不是在用眼神对我说:“小东西,晚上到我办公室来,让你见识见识不一样的生活。”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白总一句“散会”,大家如蒙大赦,恨不得脚底抹油直接飞出公司。我也夹在人堆里往外溜,心想总算逃过一劫。 “陈宇,你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白梦瑶的助理南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 她抱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围的同事们瞬间向你投来了各种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的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单独拎出来表演后空翻的猴儿。 “南希姐,有事吗?”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总说,你下午提交的‘凤凰项目’的客户背景分析文件有点问题,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她亲自跟你说。”南希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文件有问题?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下班了说?还亲自说?这什么地狱级待遇! 我眼睁睁看着同事们作鸟兽散,偌大的会议室就剩下我和南希两个人。 我绝望地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婉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那个绝情的声音。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我点开微信,找到徐婉的头像,飞快地打字: “老婆,我裂开了,要加班,被大魔王抓壮丁了。晚饭你别等我了,自己先吃点哈,想吃啥就点啥,老公报销!么么哒!” 点击发送,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你:“……” 得,这娘们八成是把手机调成免打扰了。叹了口气,我把最后那句肉麻的“么么哒”删掉,重新发了一遍,还是没有发出去。算了。 “南希姐,我好了,咱们走吧。”我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慷慨就义般的悲壮表情。早死早超生,不就是改文件嘛,多大点事儿! 然而,当我跟着南希,一步步走向那间传说中的、位于顶层的、装修得跟科幻片场景似的总裁办公室时,我的腿还是有点不听使唤地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