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催动《大梦照玄经》,神识如丝,探入白芷眉心。 下一瞬,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不是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潜入——一股巨力从白芷识海深处涌出,攥住他的神魂往里拖。 江澈本能想挣脱,灵力刚提起来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强行脱出会撕裂白芷的识海。 不能闹大。 周围光景开始扭曲。 无数画面碎片掠过:小女孩跪在雨里,面前是熄灭的祠堂命灯;少女趴在窗台上,远远望着讲坛上的少年;一双手持刀在手臂上刻符文,血滴进朱砂碗。 然后是坠落。 他摔入一间静室。 光线昏沉,四壁挂满符纸,笔迹相同,空气里混着朱砂和陈旧香料的气味。 白芷跪坐在矮案前,背对着他,穿着单薄的素白中衣,案上摊着未画完的血符。 她拿起那张符,贴到脸颊上,用整张脸去蹭。 "用大师兄的血画的符。" 她把符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笔。很轻,轻到看不出印子。 "夏晚棠那个贱人。" 换一张。 "苏小柒更蠢。整天往师兄院子里跑,嘴巴那么欠,该被狠狠修理。" 江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没有出声。 记忆里他对白芷的评价是心思细腻、说两句软话就会主动帮忙。他以为那是崇拜。 这是病娇啊。 他甚至不明白这好感度为什么满到这个程度。但他毫不怀疑,现在只要开口,下一秒她就会跪到他面前。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来得太蹊跷,他不敢接。 突然地板开始震动。 整间静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四周往中间挤压。墙上符纸飞起来,疯狂旋转。 白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温柔的。低沉的。尖锐的。抽泣的。歇斯底里的。 所有声线叠在一起,震得识海嗡嗡作响。 他想退出去。 但灵力像沉进沼泽,越挣扎越深。 不对。 他有些慌了。 --- 玄枵趴在云层边缘,两条小腿翘起来晃着。 她捏着一颗从巨鲸身上摘的果实,咬了一口,汁水淌下嘴角。 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屋顶,穿过白芷的识海壁垒,把下面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她舔掉指尖果汁,翻身从云端坠下去。 琥珀色的光灌入梦境。 江澈怀里一沉——白芷软软地倒了下来,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玄枵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她径直往更深处走去。 那里没有静室,没有符纸,没有白芷。 只有黑暗。纯粹的、黏稠的、像无数层浸了油的丝绸叠在一起的黑暗。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某种东西在蠕动。她有些看不懂——而她看不懂,那大概率就是怪道的新东西。 她蹲下来,歪着头看那片黑暗,伸手进去掏了一把。 指尖碰到一层薄膜,像未成型的蛋壳。 "像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推演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白芷的神魂里有一段不属于她的印记。切口干净,手法老练——有人在未来截取了她的一段记忆,塞进现在白芷的脑子里。 重生者。 玄枵把手指从黑暗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小把戏。" 修仙界历史上不乏有记录的重生者,不过大部分嘛……都是大修士留下的钩子。 一个飞升者想在某个时间点达成某个目的,于是在某个倒霉蛋的神魂里种一枚种子。 等时机到了,种子发芽,前世的记忆涌上来——那个倒霉蛋以为自己重生了、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罢了。 这也导致现在的人编话本时,张口闭口就是重生复仇、前世记忆、逆天改命——哪有那么多好事。 而飞升者能影响的时间范围也是有限的。飞升那一瞬间,前后各五十年,拢共一百年——这就是飞升者能把手伸进时间长河里的最大范围。 最近的飞升者嘛……叶清霜。但真的是她干的吗? 玄枵偏过头,目光落在静室里那个男人身上。 江澈正把白芷轻轻放在蒲团上,动作很小心。 她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很专注。 她从梦核深处走出来,进入浅层梦境。 每一步踏下去,梦境的纹路都会微微改变——色温变暖,空气变轻,压在墙壁上的黑暗像退潮一样往后缩。 最后黑暗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区域。 --- 江澈刚把白芷的衣襟拢好,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头。 玄枵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亮着某种说不清的光。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玄枵没说话。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手指的落点很准——刚好扣在脉门上。 江澈愣了一下,条件反射想抽手,忍住了。 她闭上眼睛,指腹沿着他手腕内侧的筋脉一寸一寸往上摸,像是在翻一本书的目录索引。 然后睁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肩。 "前辈?" 玄枵没理他。 她转到江澈正面,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沿着胸骨横向揉了揉,停顿片刻,又压了压肋骨两侧。 江澈全身绷紧了。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这位是数万年前的飞升者,修为隔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自己在她眼里大概跟实验台上的一只蛙差不多。 但现在他在这里的只是神魂啊。 然后玄枵把手放了上去,像撕包装纸一样,把凝成的衣袍掀开了。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身,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 话音未落,一条锁链缠上他的手腕。 没有重量,但柔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像凝固了的月光。 他的身体被一股极柔的力道推倒在地。接着脚踝也被固定。四肢展开,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 玄枵绕到他脚边,俯身捏了捏他小腿的肌肉,又顺着大腿往上按到髋骨。 她的表情全程是那种面对复杂谜题时的专注——眉头微蹙,咬着下唇,偶尔嘀咕两句,口音太古,听不太清。 她直起腰,伸手握住他的踝骨,左右转了转关节。 江澈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认了。 这锁链不是他能挣开的。而且说实话,前辈目前的动作完全不像有任何越轨意图。 直到玄枵一脚踩在了他的裆部。 江澈瞪大了眼睛,上半身弹起来又被锁链扯回去。 玄枵已经坐到矮案边上了,右腿搭在左膝上,姿态放松,像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茶。双眼看向外面的巨鲸——那里存放着大量记忆。 她赤着的小脚稳稳地踩在那个部位上。 脚心温热干燥,五个脚趾微微张开又并拢,以某种老练的节奏反复拨弄着。 脚趾的力道极小,小到江澈的每一次收缩都显得荒唐而多余。 她显然不是有意的——或者说,这个动作在她看来跟踩一块木头、一只蚂蚁、一片落地的树叶没有任何区别。 人思考复杂问题的时候总会手上做点什么小动作,比如转笔、敲桌子。 她只是刚好把脚放在了那里……吧? 江澈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平稳。 眼角余光瞄向旁边——白芷躺在三步外的蒲团上,呼吸均匀。 他低声打破沉默:"前辈,你踩着我了。" 玄枵没抬头。 那只脚的力道没有任何变化。脚心贴着那部位的温度没有任何变化。连节奏都没有变。 "您说句话呗。" 江澈把嘴闭上了。 而玄枵的目光终于动了。 她看见江澈神魂里缠绕的那套怪道循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抬头看了看江澈的脸。 这个年轻人被捆在地上,衣袍被撕开,四肢动弹不得,命根子被她踩着。 而这个小家伙在将来又很有可能成为那怪道的至强者。 有意思。 比她在藏经阁打发时间看的那些话本有意思多了。 玄枵笑了起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赤着的双脚在案边晃来晃去——右脚的脚趾上还沾着一点黏腻。 江澈躺在地上,牙关咬紧。 *"笑你妈呢,老东西。"* 他在心里把"老东西"这个称呼又默念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 他露的把柄太多了。而且字面意义上的把柄都被她踩着。现在这些催命符的持有者正拿脚趾夹着他的命根子。 玄枵迎上他的目光,读出了那份不爽。 她歪了歪头,脚上的动作没有停。 不仅没停,还换了方式——从脚心平踩改成了脚趾拨弄,五个趾头轮流从根部往上轻轻勾过去,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江澈已经完全勃起了。 那根东西挺立起来的尺寸,让玄枵的脚掌显得格外小。 她试着用整个脚心去覆盖,但宽度根本不够——脚掌贴上去只压住了不到一半,两侧的轮廓从她脚边溢出来,贴着足弓的内侧曲线突突地跳。 玄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它。 她抬眼看向江澈,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了然。 江澈的瞳孔缩了一下。 --- 玄枵把脚从他身上移开,从案上下来,赤足站在地板上。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十五六岁的躯壳,胸脯平坦,腰肢细窄,两条腿又直又细。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齐耳短发从发尾开始延伸,像墨水在水中洇开,一寸一寸漫过肩膀、锁骨、胸前,最后垂到腰际,在静室的昏黄烛光下泛出一层深棕色的哑光。 身材也在变。 不是膨胀,而是生长——骨架拉开,肩线变宽了一点又收窄成更成熟的弧度,胸前的衣料被撑起来,腰线收得更深,胯骨微微展开,连带着道袍的轮廓都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脸型的改变最细微。下颌线条拉长了一点,颧骨的位置略略上移,眉眼间距收窄,嘴唇变厚了一些,唇色从浅粉变成暗红。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她站在江澈面前,从十五岁的少女变成了二十七八岁的成熟女人。 不止身体在变。 身上的道袍也随着变化——布料自然延展,裁剪从少女的宽松变为贴合成熟身段的款型。 上衣收出腰线,裙子从及膝降到小腿,裙摆微微散开。 靴子也跟着调整,鞋跟略略变高,线条更修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抬手托了托胸前的分量,似乎在确认手感。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向江澈。 眼波流转间,琥珀色的瞳仁里多了一丝慵懒的媚态。 "妾身这样,如何?" 她的声音也变了。 江澈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替他回答了——那根被玄枵踩了半天的东西,狠狠地跳了一下。 玄枵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嘴角弧度加深。 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收起笑容。 整个人的气场在眨眼间切换了。 她往后靠坐在矮案上,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只剩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江澈。 当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威压,字字落地有声。 "江澈。" 江澈的肌肉在听到这个声调时本能地绷紧了。 "你身为青云宗大师兄,不思修身养性,反而欺辱同门师妹,强迫良家妇人在船上屈从于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端正到近乎刻板,跟她刚才用脚拨弄他命根子时判若两人。 "沈清吟不过是想为弟弟求一线生机,你却趁人之危占她身子。苏小柒年不过十六,你也下得去手。夏晚棠、白芷……一个个,一桩桩,要我继续往下数吗?" 每一桩每一件,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干干净净,不加修饰,却比他自己回忆时更刺耳。 *她会把这些告诉师尊吗?* 不对。如果她真要动他,刚才就不会救他。 不对不对——她就是闲得慌,脾气怪。她刚才还在用脚踩他,现在又训他。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锁链松了。 原本缚住他手腕脚踝的那几道月光锁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开了,像糖融进水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触感残留在皮肤上。 他试着动了动手,没有任何阻力。 他看着案上那个端坐的女人——她还在板着脸等他回答,表情严肃得像在升堂审案。 但她的右脚在百褶裙底下微微翘起,脚尖一上一下地点着地板,像是在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 *角色扮演啊。* 江澈躺在原地,沉默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