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第3章演戏

和宋家约定的最后一日，宋书懿起得很早，换上了那套回国时穿的洋装，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是在英国读书时，前男友送给她的。 想起那个男人，她心里多了几分落寞。 要不是因为姐姐，她恐怕正在公寓里窝在他怀里一起读书，讨论学术问题。 若不是宋云韶的死讯，她或许仍在哪里，过着与宋家毫不相干的生活。 宋书懿收住思绪，提起箱子正要下楼，迎面便撞上了秦梅。对方显然没料到她这幅架势，脸色微变，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书懿停下脚步，语气客气疏离，“我的时间也是时间，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我自然没必要赖在家里不走。” 秦梅被这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原以为这丫头回来是求着宋家安排前程的，没想到对方竟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抽身的姿态。 僵持片刻，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那份房契递了过去，心里滴血，“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工作的事，下个月再去报到。” 宋书懿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合上，眼里这才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多谢。” 秦梅冷笑一声，想到给她的那套房子，心中气恼不已，语气带着压不住的讥讽：“你如今这一切，还不是宋家给你的。” 宋书懿闻言，微微偏头，认真想了想，随即将房契重新递回去，“既然如此，那我不要了。你们另找他人吧。”她说完便和秦梅擦身而过下楼，动作干脆，半点迟疑也无。 秦梅被气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几乎咬碎牙关，声音却仍压得低低的：“宋家还不缺你。” 楼上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宋老爷已站在廊下，目光冷冷地落在宋书懿身上：“你要去哪儿？” 宋书懿抬头看他，语气平静，“既然宋家不缺我，那我离开便是。我打算回英国。”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码头了。” 宋老爷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声音包含威严，“宋书懿，你不要不知好歹。” 宋书懿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这话留着跟沈承业说吧。”是了，以后沈承业便不是姐夫，没了宋云韶这层关系，沈和璧与宋家又并不亲近，如果他娶了其他女人，沈家便永远搭不上了。 宋老爷目光一沉，只是侧头看了秦梅一眼。 秦梅呼出一口浊气，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不甘，挤出几分勉强的笑容，上前几步想要去拉宋书懿的手，“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家里自然是为你好，方才不过是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宋书懿笑盈盈地看着她，“是吗？” 秦梅咬牙道：“自然是真的，这房子和工作，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准备好的，毕竟你是宋家的孩子。” 宋书懿低头思索状，宋老爷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她便见好就收，“既然如此，我便勉为其难留下吧。”她似乎很为难似的，叹了口气，当着秦梅的脸撕掉那张船票。 宋老爷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拐杖重重一杵，怒意再也压不住：“孽障！当初就不该把她捡回来！”思及此，又对宋云韶对了几分怨恨，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早就去了，还给宋家留下一个烂摊子。 宋书懿勾唇轻笑，蠢货，那张船票是英国到上海的，但凡有人抢过她手中的票看几眼，这场戏她都演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