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山的地洞囚牢里,除了裘芷仙这四人,还有一男两女,此时都蹲坐着默不作声。 等两位道童离开后,裘芷仙又去和其他人答话,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关押的太久,他们都有些木讷呆傻,问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了个姓名来历。 又打听了好一阵,才知道那妖人虽然不会殴打虐待他们,但一但他们有所吵闹异动,就会用法术把人迷住,连续几次下来就都调教的如同哑巴一般了。 一位被关押的女子还多次嘱咐裘芷仙说话小声,更不要妄想逃跑,看来是之前吃过苦头的。 裘芷仙让另外三具魔神化身都假装清醒过来,然后让他们按各自的性格表演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紧张,哪怕现在没啥观众,裘芷仙也依然对自己有着高标准演员的自我修养。 裘芷仙本体坐在囚牢内侧的茅草垫子上开始分析局势。 进入洞府之后,她就不敢再用神念去探查了,那朱洪毕竟是修道多年,神念外放很容易被他发觉。 听两个道童说,这个地洞上下三层,最上面是关押他们这些男女‘祭品’的,第二层是饭厅、厨房、仓库和他们两个道童的卧室,第三层是朱洪和那位追魂娘子倪兰心的居所,平时并不让两人随意出入。 那个朱洪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法力深浅,但毕竟是五台派太乙混元老祖的亲传弟子,想来应该不会差法元和龙飞多少,如果按那两人对比,裘芷仙觉得自己用飞剑和法术是打不过的,更别说对方还拿着混元老祖的成名防御法宝太乙五烟罗。 而且另外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追魂娘子倪兰心,裘芷仙之前没听说过此人,若她是柳燕娘那样的水货倒是好办,但要是水平和武当派石玉珠接近,那也是个难缠的敌手。 裘芷仙仔细琢磨一番,觉得斗剑斗法乃是下策,还是要找机会智取。 当然,裘芷仙觉得自己也是有底气的,真打起来她倒是也不害怕,毕竟她身上还藏着有混元幡和六欲葫芦两件魔道法宝,而那妖道刚才在见面时连她的神魔分身也没分辨出来,水平并没高到需要找峨眉外援的地步。 计划已定,裘芷仙就让自己的那具书生分身开始吵闹了起来。 这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拉着木头栅栏,大声疾呼:“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啊!这里有妖人作祟~快来人啊~” 两名道童闻声赶来,喝骂着让他住口,这书生也不害怕,只是与二人对骂。 书生出口成章,咬文嚼字指天画地的痛斥妖道残虐,以人为祭必遭天谴,又说两个道童助纣为虐狐假虎威,不得好死。 他越说越有气势,声音越大,把一个书生文辩挥斥方遒的姿态表演的淋漓尽致。 果然如裘芷仙所料,下面的朱洪受不了了,一声大喝传来:“闭嘴!” 然后从洞口石梯走出两人。 裘芷仙看去,和朱洪并排的那个女人估计就是魂娘子倪兰心了,她外表不到三十,穿一身白色道袍,梳着妇人发髻,珠翠头花,描眉画鬓的一副御姐风范。 朱洪恶狠狠的对着囚牢里的书生骂道:“你个无能的儒生,再胡乱喊叫我现在就弄死你!” 书生往后挪了挪,但又咬牙切齿的抓着栅栏:“妖道!你这丧尽天良之徒!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竟要杀了我等炼宝,何其残忍!” 朱洪嗤笑一声,语气阴狠戏谑:“无知小子也配说本座残忍?世间万物,皆为我所用,你的魂魄能炼入本座的”六六真元葫芦“,乃是你的造化,省得你在这世上苟活,做那无用的酸儒浪费粮食。” 书生怒目圆睁:“你这是伤天害理屠戮生灵,如此作恶多端,双手沾满血腥,必遭天谴!天道循环,你定会百倍、千倍偿还报应!” 朱洪脸色阴沉,他炼的这个法宝的过程确实是残忍异常,极遭天妒,当年太乙混元祖师与峨眉敌对之时都没敢炼制此物出来,就是害怕因果劫数。 他每年端午炼宝,也都是靠法宝阵法遮蔽天机后才敢偷偷祭炼,不然定会遭遇天劫人劫,这书生的说法正是犯了他的忌讳。 一旁的倪兰心也是心中恼怒:“你和这将死的蠢物多说什么?赶紧下了禁制。” 朱洪哼了一声,挥手冲着书生发出一道绿色烟雾。 书生被裘芷仙控制着假装中招,全身酸软的躺倒在地。 这反应却让朱洪愣了愣,他这法术只是暂时迷人心智,并没有让人无力昏厥的功效,他不由的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躺倒在地的书生,可却也没发现啥异常之处,只能怀疑是这书生自己情绪激荡造成的无力昏厥。 朱洪转身又对两名道童喝骂了几句,让他们严加看管,别让这些人吃饱了再闹事。 说完正要离开时,却听到另一侧牢房里传来一道糯糯的声音:“仙师且慢~奴婢有事禀告~” …… 另一边,贵溪镇醉仙湖畔。 裘芷仙的分身带着孙家女儿和两个男人沿着小路来到一个码头,趁着夜色还没全黑,找人打听了刘三爷的落脚地。 那刘老三是个开赌坊的混混,在当地也算是有点儿名声,问了几户疍家的房船后就有了下落。 然后裘芷仙花了十个铜钱,让一个小后生去湖中赌坊里把刘三爷叫过来接人。 等到月上柳梢时分,果然看到刘三爷划着个舢板过来。 这刘姓汉子看清站在岸边的裘芷仙就哈哈笑了起来: “这小后生说有个诨号‘夜观音’的女人找我,我就琢磨是不是你从那窑子里跑出来了?可是那老鸨欺负了你? ” 裘芷仙行了一礼,笑道: “王妈妈待我挺好的,没起过什么龌龊,但妾身今日倒真是有求而来,还望刘爷能收留几日。” 刘疤脸看到裘芷仙身后还跟着三人,虽然好奇,也还是一口答应道: “放心,你也算是拜过咱码头的,出啥事儿自然有我罩着。” “多谢刘爷仗义,此事说来话长,若是成了,刘爷也少不了一笔进项。” 说完裘芷仙扶着孙家小姐上了舢板,另外两个男人也对刘疤脸抱拳作揖后跳了上来。 刘疤脸见这三人都不是会武功,全都文文弱弱的样子,当下放下提放,仔细打量。 两个男人也就罢了,到是那个小姑娘,穿的还是绸缎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不知道和他们和这裘芷仙是啥关系。 裘芷仙先安排三人坐在后稍,和老艄公打了个招呼后就走到船头,放出骚气茶气,把身子靠在刘疤脸胳膊上,娇声道: “这么多天不见~刘爷怎也不曾去楼里看看我呀~ ” 这嗲嘻嘻的声音让刘疤脸浑身一哆嗦,咧嘴道: “我自然去过,但那狗娘养的王婆非说你现在是‘清倌人’,贞洁值钱,不让我们兄弟染指了,见面都不行。” 裘芷仙拉着他的手笑道: “那倒是,刘爷可知王妈妈昨天把我一晚上卖了二百多两银子呢。” 刘疤脸顿时一惊: “这么多?!哪个冤大头花二百两要你这个破鞋?!” 他一秃噜嘴就骂了出来,裘芷仙佯装生气,甩开他的胳膊: “哼~我在刘爷眼里就这么下贱么?亏我还想着给刘爷送银子来呢~” 刘疤脸讪讪道: “哎~咱爷们儿是粗人,姑娘你别见怪。” “是~刘爷比水缸还粗呢~”裘芷仙说着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嘿嘿,姑娘不用放在心上,你说的送银子是啥情况?是那王婆给的分成?”刘疤脸伸手揽住裘芷仙的腰安抚两声,他更关注银子。 裘芷仙点点头: “你看,我都带来了呢~” 说完从衣服里掏出两张钱庄的票据,在刘疤脸眼前晃荡。 刘疤脸眼尖,虽然是晚上也看清楚了票据上的文字,这让他颇感惊讶: “二百两你全拿了?怎么不是说好的三成么? ” 他顿了顿: “这……裘姑娘,银子虽好,但咱爷们儿是讲道义的,说好的份子钱不能这么全贪了,不然下次和那王婆不好见面啊。” 裘芷仙叹了口气,低下头: “刘爷果然讲义气的,但王婆怕是惹上大事儿了,我估摸着她是没机会再来分这份银子了呢~” “怎么?什么大事?” 裘芷仙悄悄往后艄指了指: “那后面着坐的姑娘,可是镇上孙员外的女儿呢。” 听闻此言,刘姓汉子心里一惊。 那孙员外是镇上有钱有势的人家,女儿失踪后闹得挺大,此事他刘疤脸自然也有所耳闻,最近这段时间,不光衙役,连水军的官兵都来湖里搜索过,弄得鸡飞狗跳,不曾想这‘正主儿’竟然跑到他的船上了。 裘芷仙咳嗦一声,把刘姓汉子的思绪拉回来,然后讲了那老鸨在妓院地窖里藏匿三人,准备用来送给妖人献祭之事。 裘芷仙求他收留三人几天,只要等那王婆事发了,就可以安心把人送给孙员外领赏。 刘疤脸对于那老鸨拐卖人口到不稀奇,但竟敢把主意打到孙员外头上,不由让他心里嘀咕,那孙员外认识水兵参将,这种势力不是他能招惹的,一时间觉得这里面水很深,有些犹豫自己是否能掺和进去。 他虽然贪财,但这里涉及到什么‘妖人鬼怪’,让他有点犯怵,拿不定主意。 裘芷仙笑着劝道: “只要刘爷愿意答应,除了事后孙员外的赏赐,这次芷仙的‘梳拢银子’也都愿意给刘爷拿大头,而且,只是把人藏在湖里几天,咱们这是救人的好事,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呢。” 裘芷仙又把身子靠在他身上,用乳房压着他的手臂: “刘爷~这几天妾身也在你这里避风头,咱们都一起躲在船上,妾身的身子可以任你随意玩弄,这样还不好么~” 搂着裘芷仙软嫩的身子,刘姓汉子闻到的都是温暖的女人体香,心里痒痒的。 他一咬牙: “那好,我就答应了!” 裘芷仙顿时开心的搂得他更紧了: “多谢刘爷收留~等上了船,让妾身好好伺候你~” 刘姓汉子哈哈大笑的把手掐住裘芷仙屁股上,满手的滑腻十分舒服。 自从他把裘芷仙送到妓院之后,就发现再玩其他女人时都有点儿不过瘾了,就连他自己‘开苞’的原配和小妾,也完全没法和裘芷仙那个‘破鞋’比,这让他很有点儿后悔把裘芷仙送走太早了,也许当时真该听二狗的主意,在船上多养几天的。 …… 四平山地洞里。 裘芷仙开口叫住朱洪和倪兰心两人,她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倒是不会让人生出恶感。 那追魂娘子倪兰心撇了她一眼问道: “你要作甚?” 裘芷仙低着头,声音颤颤巍巍: “仙师容禀,奴婢……奴婢的生辰……可能是错的……” 朱洪顿时瞪眼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 裘芷仙装做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在胸前绞着: “奴婢,奴婢是被人伢子卖给那王妈妈的,但奴婢以前是个弃婴,那生辰是被养父母捡到收养的日子,不是……不是出生的日子……” 朱洪眯着眼看向裘芷仙,双手掐算,他虽然不善术数,但毕竟是积年的修道之人,如今面对面还是能算个大概出来的。 一番天机施法之后,果然发现这裘芷仙的生辰对不上。 “该死!你这贱婢!竟敢串通那老鸨欺瞒与我!”他顿时大怒,就想放出飞剑杀了裘芷仙。 裘芷仙尖叫着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别急着动手。”旁边倪兰心伸手拦住朱洪,又看向裘芷仙: “你这丫头为何要告诉我们?难道以为时辰不对我们就会放你走吗?” 裘芷仙跪着对倪兰心行了一礼,小声道: “奴婢不敢奢望离开……只是……奴婢听说仙师对生辰八字很看重,一来怕误了仙师的大事,二来奴婢虽然不合用,但从小心慕仙道,愿意伺候仙师和娘娘座下。” 朱洪恶狠狠的笑了一声: “你坏我大事,还想活命?” 裘芷仙对着朱洪俯身磕头,继续编瞎话: “奴婢确非有意欺瞒仙师,实在是就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生辰是哪天…… ” 朱洪虽然也明白炼这六六真元葫芦为天地所忌,多有磨难不遂,但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非常生气。 裘芷仙抬头怯生生的又看了眼倪兰心: “仙姑容禀,我之前听于师兄和杨师兄说他们平日都在做些打扫之类的庶务,想来他们两个男人难免粗手粗脚,但奴婢出身青楼,倒是更懂得伺候人,还望仙姑收留,奴婢定然死心塌地侍奉前后。” 追魂娘子仔细打量裘芷仙,见她容貌端正,娇俏可爱,倒是有点儿心动。 想当年,她师傅天娘子与峨眉作对,被妙一真人用干天烈火连元神一齐炼化,只有她独自逃跑,然后便结识上了身边这位五台派叛徒朱洪,两人都是得罪了惹不起的大势力,颇有些同病相怜。 倪兰心原想两人一同炼成妖法异宝,去寻峨眉派报杀师之仇,却不曾想她自从和这个朱洪成亲后日子过的就一直憋屈难受。 这朱洪不光床上功夫一塌糊度,法力也是稀烂,杀人炼魂都瞻前顾后的磨磨蹭蹭,胆子还小,一听到峨眉五台的风声就惊慌失措的东躲西藏。 两人几十年下来一事无成,这朱洪还自以为是的整天摆谱,光是吹牛不干实事,弄得她越来越厌恶。 倪兰心虽然辟谷不需要凡人伙食,但平日在洞府里收拾打扫的琐事也着实干她的烦躁,要是这个小丫头当真可用,倒是能让她轻松不少。 她想了想,觉得的确需要个贴身的人伺候,然后就点点头对裘芷仙道: “那你站起来,跟我走吧,我收你做个侍女。” 裘芷仙脸露喜色,先是对倪兰心磕了个头,然后口称仙姑: “奴婢定然结草衔环,忠心侍奉以报活命之恩。” 朱洪皱眉,想再劝两句: “夫人,我们所图事大,这丫头来路不明……” 倪兰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你那两个弟子于建和杨成志不光蠢笨,而且也不够忠心,我身边正缺个能使唤的丫鬟,就留下来吧。’ 于建和杨成志在边上低头一动不敢动。 朱洪犹豫还想说啥,但倪兰心只是哼了一声就打开牢房木门,放了裘芷仙出来,根本不在意丈夫的态度。 …… PS:祝各位读者春节快乐。 这些日子沉迷<仁王3>,更新不定期拖延,大家见谅^_^。 这章也是剧情,下面就该上肉戏了。 还是一样,喜欢这本小黄文的朋友请给我留言,让我知道有人在看,这样就有继续写作的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