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演武场中。 一道道冲天的光柱,宛若连接天地的巨龙。 光芒一闪。 刘万木和白懿,相继踏入了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传送阵中。 进入一刹,周遭的景色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流光在眼前飞速倒退。 这已经不是刘万木第一次经历传送,因此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感觉,稍微等得久了一些。 比之前进入其他空间,都要漫长。 空间撕扯的阻力极大,少年本能地伸出大手,一把将身旁的可爱人儿拉入怀中,紧紧护住。 白懿柔若无骨的娇躯撞入他坚实的胸膛,鼻尖嗅到那股浓烈霸道的男子阳刚之气,心底的一丝慌乱转瞬平息。 终于,失重感消失。 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吧嗒。” 鞋底踩碎了什么枯朽的东西。 落地。 四周,死寂得可怕。 刘万木警惕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环顾四周。 果然有古怪。 映入眼帘,并非是高级秘境坠星浮岛的宏大废墟。 而是一片常年被灰白大雾笼罩的荒芜之地。 泥土呈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透。 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锈迹斑斑的残剑,宛如一片钢铁的乱葬岗。 能见度也极低。 阴冷的风穿过残剑的孔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居然是又到了迷雾剑冢! 刘万木眉头紧锁。 在李欢欢发放的内部宣发手册中,这个秘境,被明确标注为新手/低风险区。 相对来说,物资比较贫乏,都是用来给那些底层修士(跑刀仔)练手的。 可是,刘万木和白懿,目前都是选择在另外一张高级秘境。 本意是直接前往最高风险的高收益区,速战速决。 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白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眼角的泪痣在这灰雾中,平添了几分肃杀。 刘万木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挡在白懿身前,压低嗓音,沉声提醒道: “小姐小心。有古怪。”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声音,看着那宽厚伟岸的背影。 女人心中流过一丝暖意,同时也是极度的安稳。 白懿点点头,轻声道: “嗯,咱们尽快撤离吧。这地方,透着邪气。” 既然物资贫乏,又被莫名其妙传送到此,继续逗留绝非明智之举。 而最快的路线…… 刘万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灵简地图。 当然还是那方在灵简地图上,被刻意遮掩的区域。 经过那个核心区,走向迷雾剑冢的边缘,一座破败的剑台,就是常规撤离点之一。 “跟紧我。” 刘万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反手握住白懿柔滑的柔荑。 温润的触感传来,他却无心旖旎。 大步向着浓雾深处走去。 …… 不多时。 前方,浓雾深处。 一座废弃的巨大宫殿,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若隐若现。 宫殿大门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坍塌。 残垣断壁之间,透着一股极其古老而苍凉的死气。 只是,刚一踏入这废弃宫殿的台阶范围。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诡异、凄厉的女子哭声,顺着殿内漏风的墙缝,飘了出来。 如泣如诉,仿佛有着能直接勾住修士神魂的魔力,显得无比阴森,骇人。 白懿柳眉微蹙,随即白皙的柔荑猛然一翻,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黑色古剑,已然滑落掌心。 刘万木却面上阴晴不定,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听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旋而,嘴角竟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哭声…… 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意识到某种可能,刘万木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白懿紧绷的香肩,示意她不用紧张。 随后。 少年大步向前,直接跨过了那道长满暗青色苔藓的坍塌门槛。 果然。 大殿中央布满裂纹的空地上。 一个身披破败黑色粗布衣衫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跪坐在地,双肩剧烈抽动,哭得撕心裂肺。 这不是那女鬼无春,还会是谁? 刘万木咧嘴一笑,朗声打断道: “无春姑娘,好巧。” 闻言,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跪在满是灰尘地上的无春,浑身猛地一僵。 女鬼彻底愣住,她猛地转过头,原本布满阴森鬼气、准备随时暴起杀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错愕与惊悚。 望见来人之后,无春灰白的瞳孔更是紧缩,内心疯狂腹诽: 这……这不是初级地图吗?! 他一个霸占灵光榜第一的大佬,来这里作甚?! 不去那危机四伏的坠星浮岛抢夺逆天机缘,跑来这穷乡僻壤的新手村炸鱼?! 女鬼自然清楚无比。 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少年,便是那震撼全场的大白。 因为,那件极品的道器胚子,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她自己的储物法宝里! 难不成…… 他是反应过来,后悔了? 想要仗着武力,强行把东西要回去? 一念至此,无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冰冷的鬼躯也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下一个瞬间,她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双鬼眸死死盯着刘万木,试探着,强装镇定地质问道: “你们……你们想干嘛?先说好,那东西你已经给我了,可不能再要回去!” 站在刘万木身侧的白懿闻言,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不屑的讥讽冷笑。 随后,只见她将手中的黑色古剑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狠辣的剑花,便将剑收起。 白懿冷嗤道: “谁稀罕那破烂玩意儿。” 刘万木也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嗓音温和,安抚道: “无春姑娘放心,我们只是被大阵传送出现偏差,恰巧路过此地,并无他意。” 无春死死盯着刘万木那双清澈却又深邃的眼睛。 看了半晌,见他身上确实没有杀气,这才僵硬地点了点了点头。 但她那在底层摸爬滚打养成的多疑性子,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两人的说辞。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轻信他人,连一缕残魂都不会剩下。 此时,自己这哭声诱敌的计谋既然已经被撞破,再留在这里,不仅无用,反而极其危险,她便想着立刻离开,去外围重新找个隐蔽的废墟阴人。 念及此,无春缓缓收敛起体表的鬼气,抱拳拱了拱手道: “既然如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位,告辞。” 说罢,她猛地转过身,拖着那件破败的黑色粗布衣衫,脚步匆匆,往刘万木两人来时的殿门方向快步走去。 刘万木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少年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复杂感慨。 如果自己没有这些际遇,是否也会变成她那样?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终日惶惶,像阴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 女鬼无春在少年心中的具体位置,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朵极其好看的野花。 她用尽全力,四方张扬着自己微不足道的毒素,试图保护自己免受侵害。 可谁也不知道。 她会在哪一个瞬间,被路过的蛮横强者,一脚随便踩扁。 还是会在无人在乎的阴暗角落里,慢慢枯萎,腐烂成一滩泥水。 这般悲天悯人的怜惜,看似虚伪,但其实也大差不差,大半还是少年的色心在作祟。 圣体气血太过旺盛,阳气如龙,对任何具有魅力的雌性,都有着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征服欲与品鉴欲。 只是想到此地不宜久留,刘万木摇了摇头,强行将脑海中那股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压下。 刘万木转头,轻声道: “小姐,我们也走吧。”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异变陡生! 无春刚刚走到大殿门口,苍白赤足还没来得及踏出废墟门槛。 “砰——!!!”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巨响,犹如惊雷般在殿外炸开。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瘦弱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布风筝一般,从浓雾中被极其残暴地狠狠击飞! 以比去时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猛地倒摔了回来!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刘万木和白懿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上。 石板瞬间碎裂成无数齑粉,烟尘四起。 女鬼无春凄厉地惨叫一声,口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浓烈鬼气的黑血,娇弱不堪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如同煮熟的虾米。 紧接着,殿外。 一阵极其沉重、嚣张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伴随着一道粗犷、狂妄到了极点的嗓音: “哪来的低贱野修,别挡本大爷的路!” 话音未落,灰白的浓雾,被一只粗壮如树干的手臂蛮横地撕开。 只见来人,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虬髯大汉,身高竟与刘万木不相上下,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宛如一尊浇筑的铁塔。 只是他满脸茂密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极为狂野凶悍,又仔细观察其骨龄和面相,却更像是一个青年人。 视线往上,他肩膀上扛着一柄巨大的虎头开山刀。 眼神睥睨,不可一世。 见状,白懿的美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 紧接着,只闻白懿冷声道: “你是?白虎宗当代神子?” 大汉闻言,停下了嚣张的脚步,将肩上的虎头刀随手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深坑。 大汉咧嘴张狂笑道: “小娘皮还算有些见识,既然认出本大爷,就赶紧滚开,本大爷今日心情好,不揍你们。” 闻言,白懿扯了扯娇艳欲滴的嘴角,绝色倾城的脸蛋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 白懿讥讽道: “据我所知,白虎宗当代,还未曾订立出新的神子。” 说着,她顿了顿,眼神愈发轻蔑,如看小丑,才继续嗤笑道: “所以,你这神子之位,是由上届死皮赖脸延续下来的吧?”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一群小辈的试炼里逞威风,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