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过了一个满月。 这段时间,天衍剑宗这场试炼大会已然接近了尾声。 外界风起云涌,少年刘万木却依着定好的计划,鲜少踏出这方天地。 只在偶尔读书认字觉得百无聊赖、心生闲闷之际,才会偷偷跑到山脚茅屋,与林启一聊聊天,亦或者坐在青石上,看一身素白剑袍的陈素练练剑,以此作为枯燥学习中的些许作乐。 而每当玩心大起,忘了回家的时辰,迎接他的,便是崔婳那看似慵懒、实则严厉的规矩。 这位昔日的河图帮大当家,虽说在床笫之间百依百顺,可一到了正经教导的关头,却是端足了当家主母的架子。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紫金色蜀锦长裙半解,露出硕大无朋之豪乳,沉甸甸地压在红木书案之上,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挤出一道深邃骇人之雪白乳沟;蜜桃丰臀半倚软榻,白嫩玉足随意交叠,尽显熟媚慵懒之态。 然而,就是这般诱人的尤物,手中却握着一根戒尺,若刘万木写错了字,她可是要真打掌心的,还谓之名曰:夫不教,妻之过。 对此,少年难免会感到有些郁闷。 只觉得笔杆子仿佛比林启一未断之前的大剑还要沉重,不仅手累,心更累。 每逢被罚,他便会在福地里满世界乱跑,踩碎一地落叶,惊起漫天飞鸟,权当宣泄体内躁动的气血,同时也在无意间兑现着当初荒主留下的奇怪任务。 没有日月流转的福地,天空永远是一片深邃而宁静的蔚蓝。 少年今日依旧完成了绕山的晨跑,来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 清冽溪水,倒映着历经脱胎换骨后、俊逸如妖却又透着野性阳刚的脸庞。 刘万木捧起一抹清水,搓洗去脸颊与脖颈间的汗污。 而都说水清无鱼,但这神奇的洞天之内,却是自有一番玄妙规则。 感受到少年体内纯粹至极的生机,水中的鱼儿们纷纷欢腾跳跃,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天光下闪烁,好一幅和谐美满的画卷。 可正在此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被天地法则所排斥的东西正在靠近,原本聚集在少年脚边的鱼群火速分开,水花四溅,转而各自惶恐地藏在了水底石缝之中。 心中生出一丝感应,刘万木转过头去。 只见一袭墨色身影,正沿着溪畔的青草款款而来。 一袭紧身长裤包裹着修长圆润之玉腿,上身虽是紧装,却难掩那傲人双峰之挺拔。 小腹平坦如削,水蛇细腰盈盈一握,端的是媚骨天成,魅惑众生。 看着远处,水中那避如蛇蝎的鱼群变化,白懿绝美的脸庞上微微带着些不悦,不由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水面,心中暗忖: “被天地所厌拒的感觉,还真是难以习惯呢。” “哪怕这么多世过去,这天道依旧容不下自己吗?” 这般想着,白懿收敛了眼底的落寞,莲步轻移,已是到了少年跟前。 见状,刘万木随手抹了一把脸颊上晶莹的水珠,站起身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憨厚道: “小姐,您怎么来了?” 白懿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在他身旁的青石上优雅坐下,再偏过头,一双眼波流转的丹凤眼,静静看着少年这幅俊逸非凡却又质朴如初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一抹温柔幅度。 紧跟着,她伸出葱段般的玉指,指尖轻挑起一抹水花,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轻启红唇: “今天是大会结束的日子,我想出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闻言,刘万木一屁股坐在白懿身边,兴奋道: “好啊,一起去看看。” 实则,少年的确是有些厌烦了崔婳的严苛教导。 这些天来,光是用掉的宣纸、耗干的墨笔,都在别院堆成了一座小山。好在最后老天不负有心人,起码这基础的文字,他是认全了。 那些原本在他眼里宛如鬼画符般歪歪扭扭的图案,也渐渐在心头有了清晰的意义。 特别是对于自己身边女眷的名字,少年总是着重描写。光是一个“懿”字,就不厌其烦地写了不下千遍,每一笔都刻进了骨子里。 说回眼前,白懿将少年这一个月来的成长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却又基于她多世轮回的沧桑经历,望着少年日渐雄浑的气血与深不可测的潜力,难免生出几分忧愁。 这一世,她依旧要去战斗,去面对不可言说的宿命;而少年天赋异禀,将来定也会翻过那片尸山血海的雪山,去到那座城。 届时,情况又会如何呢?他还会像现在这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吗? 思虑再三,听着耳畔潺潺的流水声,白懿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决定说出一直隐瞒在心底的真相。 眼波流转中透出一丝决绝,白懿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刘万木的手臂。 最后深吸一口气,白懿正色道: “大白,我有事跟你说。” 感受着手臂上柔若无骨的触感,少年浅浅一笑,反手将她的玉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中,柔声道: “小姐~但说~无妨~” 这故意模仿着戏文中才子佳人的扭捏语调,打破些许沉重的气氛,让白懿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那一笑,犹如百花绽放,胸前的挺翘雪峰也跟着微微颤动,晃出一道迷人的波浪。 眼角泪痣微微闪烁,白懿娇嗔道: “呵呵,才读了几日文章,就会咬文嚼字了。” 被佳人这般打趣,少年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用空出的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 “哈哈。小姐你有什么事就抓紧说吧,我听着呢。” 闻言,白懿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心神一沉,冷艳气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 目光紧紧盯着少年的双眼,白懿缓缓道来: “想必你也应该看出来,我并非常人,你那套从凡俗中学来的规矩,并不适用于我。” 刘万木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家小姐能飞天遁地,能一剑斩落元婴大能,怎会是凡俗女子。 白懿咬了咬鲜红的下唇,接着道: “其实,我乃合欢宗的一员,并且还是合欢宗的首席大弟子。我修的,是天魔秘典,是采阳补阴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