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走失第二十一日，沉衍出逃。 帝女走失第二十三日，沉衍找到白栀。 白栀醒时，被他背在背上。 “哥哥……” “不怕了，哥哥来了。” 她乖巧的轻声应着：“我不怕了。哥哥在，我就不怕了……” 日落西山。 天色渐暗。 她感受着小哥哥一步一步稳健的步伐，小声问他：“我长到哥哥这么大的时候，也能这么厉害吗？就我到时候……我来找到和花草树路玩游戏的哥哥，背着哥哥回家。” “你在长大的时候，我也在一直长大。” “哦……”她语气低落：“我永远都要比哥哥小吗？” “嗯。” “这很不公平。” “很公平。” “一点也不，我想长得比哥哥大，比大哥哥也大，比凉国的子民都大。” 然后像那个一直被记挂着的姐姐一样，可以照顾所有人。 她的小脸往上抬。 看见一片云彩被夜风吹动，遮住月亮。 温暖满足的笑起来。 真好啊，她要回家了，月亮也要回家了。 风吹得太冷了，云朵在帮月亮盖被子呢。 “哥哥会成为天罗神吗？” 沉衍的身体略有僵硬，步伐也顿了数秒：“也许不会。” “那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做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人。”她说完，小脸贴着他的后颈露出的皮肤，又问：“那哥哥想要成为天罗神吗？” 沉衍语气坚定：“想。” “一定会成真的。”她也不觉得愿望落空，怎样的答案她都很开心，不一样的开心。 “也许。”他深吸一口气：“永远都不会成真。” “我会帮哥哥祈祷，一定一定，会成真的。”她一边说，暖乎乎但脏兮兮的小手摸着他的胸口，闭上眼睛，认真祈愿。 哥哥的心跳得好快啊，像在敲鼓。 像百姓在丰收的时候的庆祝。 哥哥的心好厉害！ …… 帝女走失一事传至宫中，国君大怒，王后欲见帝女，深夜亲自前来。 小小的白栀刚被令湛喂完药，沉衍帮她擦着嘴。 她的身体忽然一怔，似有所感的抬眸望过去，便见一华服妇人满眼含泪的站在门边。 她略蹙眉，担忧的看向那位妇人，。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衫，站在那妇人面前。 “你好像很伤心。”小白栀柔声说，轻轻将那妇人的身体抱住：“别难过，把你的难过都给我吧。” 王后浑身一震，心疼的蹲身下来，将眼前的小女孩抱紧。 悲伤的情绪会随着和白栀的肢体接触涌进她的身体里，可王后的眼泪仍如绵延不断的水珠，嘀嗒下坠。 她的女儿，不认识她。 但你瞧。 她生得这样漂亮，又有一颗愿爱天下的仁善心。 …… 帝女流浪一事在民间流传，她将伤病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话本子终于流进了国君的耳中。 翌日，白栀被接回宫中。 为求证真伪，国君寻来绝症老人，将老人一丝不挂的抬至白栀面前，本欲强迫白栀将病过至己身。 白栀见老人面容痛苦，主动靠近。 她的眼神明澈，不含丝毫杂念。 原本羞愤欲死的老人在对上她的目光后，竟变得坦然安静。 心，像得到了净化。 “很快就不疼了。”她温温柔柔的说着，小手轻轻覆在老人的心口处。 守在旁边医师立刻前来诊断。 她浑身骤痛，望向国君，能从他的脸上看见喜意。 王后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小小的白栀回抱住王后，“你不要难过，我不疼的。” 在王后的目光落下来时，软甜的笑起来，轻轻摇头。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拙劣的演技哪里藏得住半点。 四日后，沉衍被接进宫中，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小白栀。 她高烧不散，昏迷不醒。 天罗神子的血液灌养的还魂草能救她，但国君不允许耗用这样珍贵的资源来救她，只要沉衍用血肉哺给她，若不能熬过来，便让这条命就此算了。 天罗神子的血肉确有奇效，让她能短暂的清醒过来。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将小手塞进他的手心里。 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满溢着对她的心疼和担心，主动用小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随后他割肉的那道疤转到了她细嫩的手臂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哥哥也疼得睡不着吧，现在这样就不疼了。哥哥，快去睡吧。” 心像被纤薄的利刃凌迟。 那她呢。 ……不疼吗？ 她手臂上的衣衫很快便被鲜红的血染湿了。 她笨拙的藏着手，“哥哥来，路那么远，很累了吧？” 又很坦然。 在他包扎的时候，乖乖的躺着不动，疲惫的闭着眼睛，又总会被刺痛弄醒，不敢睁开眼睛，怕哥哥看见她眼里的泪会觉得自责。 但濡湿的睫毛挂不住那么多的泪水，它们顺着女孩的肌肤落下来，被沉衍接在掌心里。 他守在床边：“我在这里陪着你，你睡吧。” “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但醒来看见哥哥，就觉得好安心。” 她将自己的身体往里挪了些，把被子分给他，“哥哥，一起睡吧，你一定也很累了。” “我不累。” “哥哥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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