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本来他是想说她沉迷于那些淫书,会被带坏。 谁知,上官宁听了,却以为林言是在夸他自己是“美色”,于是郡主大人扬起了她那骄傲的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放你的屁!” 她伸出手指,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本郡主才算是美色!” “至于你…” 随后她的手指又转向了林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停在他的下面,用一种极为精准而又带着几分嫌弃的词汇给他下了最终定义。 “你顶多算个…长色。” “长色?”林言被她这个新奇的词汇逗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胸膛的震动惹得怀中的上官宁一阵乱晃。 “好好好,我是长色,娘子是美色。”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对这个“新封号”欣然接受。 上官宁见他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心中一阵得意。 她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得了满足的小兽一样,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锦被和男人坚实的怀抱中。 “想想…还得谢过夫君对宁儿做的这些事。”她的声音真诚而柔软,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不然,宁儿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座牢笼里面。”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释然。 “宋星,他不是我的丈夫,只是父王用来牵制我的工具。父王他…不想让真正的权力落在我这个女儿的手里面。” “但实际上…父王治理下的国家,也并不好…我们身在京城感受不到,可京城之外,到处都是饥荒和战役。” 这些话,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父王对她的宠爱是真,但那宠爱的背后,是身为帝王的猜忌与制衡。 他给了她尊贵的身份,给了她富庶的封地,却也用一桩看似恩宠的指婚,将她牢牢地锁在了后宅,让她空有郡主之名,却无法真正插手朝政。 而且,父王…是个庸王…空有猜忌权利的本事,却不懂治国之道。 林言心头一震,想起了什么。 杀…杀什么来着? “但现在无所谓啦。” 上官宁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恍若昙花初绽,“只要能一直和夫君待在一起,什么权力,什么郡主之位,都无所谓啦。” 是啊,无所谓了。 在品尝过情爱的滋味,在拥有了这样一个能让她身心都为之颤栗的男人之后,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与名利,忽然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做他一个人的“小娘子”。 林言捧起她的脸,郑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不想反抗吗?” “反抗?”上官宁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宁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你能不能把你那只知道怎么调戏宁儿的脑子,放在想事情上面?” “君命难违,那可是皇帝,我的父王。暗中聚集自己的势力,图谋不轨,那可是谋反,要杀头的!” 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残酷与凶险,却是真实存在的。 皇权之下,任何反抗的苗头,都会被无情地碾碎。 她身为皇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这就是林言的最终目标。 他想起了鸦王的字卷,第一句。 杀庸王,立新主! “宁儿虽然不满父王的安排,也想过反抗,但我不能拿整个郡主府,还有夫君的性命去赌。”她收回手,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在这座府里,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宋星已经被我架空,他翻不起什么浪花。我们只需要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她把脑袋埋入林言的颈窝。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然而,她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娘子你觉得,君命…真的不可违吗?” 林言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风暴气息的反问,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上官宁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 “君命,就一定不能违吗?” 这句话里蕴含的野心与胆魄,让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上官宁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枕边人。 她以为林言只是一个武功高强、体力惊人、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骗女人的侍卫。她想的也只是如何将他留在身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野心竟然不止于此。 他竟然想挑战皇权?! “想做什么?”上官宁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打压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只是一个天灵卫而已。” 没错,他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个天灵卫校尉,虽说在一般人眼中已是人上人的存在,可在京城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你的功夫再好,也没有大殿上那几位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因为这位夫君在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只能让你在这郡主府里当一当…土皇帝,别的真的做不到的。” 她所能给他的,已经是她权力的极限了。在这座府里,她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让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但出了这座府邸,面对那真正的权力中枢,他们就像是两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泄气,又有些后怕。她伸出小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 “我居然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怪你,都把我带坏了。” 林言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娘子还是没有野心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诱导,“若是真想做些事情,也许夫君能给你一些小小的助力。” “小小的助力?”上官宁被他这话气笑了,“什么助力?让你公事的天灵卫帮我吗?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皇帝的?”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在林言眼中,并非不可行。 天灵卫他林言确实调遣不了,可他同样有一个能与之抗衡的组织。 这个组织乃是大宁朝堂之上每日都要提及的“祸患”,已经刺杀了不下于百名重臣! “娘子不妨说说自己的野心?”林言抚摸怀中美人散乱的秀发。 郡主大人脑子一热,就问出了一个最大逆不道的目标。 “你能让我当女帝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目标! 女帝?自大宁建国以来何曾有过女子登基称帝的先例?夫君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罢… 即便是一开始,自己也只是想成为能为民造福的郡主而已… 可严厉的呵斥并没有传来,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林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娘子想当吗?” 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他要的就是郡主大人这般有野心。 想吗? 她自问。 她怎么会不想? 身为皇长女,她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聪慧,都要努力。 她熟读经史,洞悉权谋,对天下大势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怀着拯救万民的抱负,想要天下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能力远不如自己的兄弟们,去争夺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宝座。 上官宁知道他们的心性,没有一人能真正把大宁拉回正轨。 而现在,面前这个少年竟然问她——你想当吗? 仿佛只要她想,他就能为她实现。 上官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自然!除了让百姓安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就是…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只要她成了女帝,天下之大,便再也没有人能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他不用再做她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帝后、以皇夫的身份,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那就能当。”林言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笃定。 上官宁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得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幸福。 他是在哄自己开心罢? 当女帝这种事情,太过虚无缥缈。但他的这份心意,这份愿意为她颠覆天下的承诺,已经足够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瞬间,所有的野心和不甘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好啦,宁儿知道夫君想让宁儿开心,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她坐起身,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下滑,直到林言那两条肌肉结实的大腿上,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讨好和撒娇的语气说道: “所以夫君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回司中述职吗?” “宁儿给夫君按按腿。” 林言想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这位郡主殿下在归于自己之后没有沦为情欲的奴隶,此时的她仍旧心怀大志。 这便是他要的,夺取那皇位的第一步。 “谢过娘子。”他拉起上官宁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格洒在床榻上时,林言便悄然起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上官宁,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 林言忍不住俯身,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才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宫。 如郡主大人所说,今天是他回司中定期述职的日子。 “娘子还真是挂念我啊,连述职的日子都给我算好了。” 镇武司,大宁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天灵卫的大本营。这里遍布眼线,高手如云,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主上要去述职了吗?”秋月屈身行礼,眸子清亮。 嗯?看来这府中算着他述职日子的不止一人啊… “嗯,有做早膳吗?郡主大人还未起,我先对付几口。”他伸手摸了摸秋月刚绑好的发髻。 “有的,奴婢想昨晚郡主应该是被折腾不轻,估计起的会很晚,今日主上又要去述职,让下人提前做了早膳…毕竟,若是饿着我们的新驸马爷,又要将奴婢们卖去窑子了。” 秋月语气中似乎是有些埋怨,昨晚郡主的恐吓,属实将几个小侍女吓得不轻,有几个还偷偷找她抹眼泪。 虽然她知道郡主不会做这种事,但还是有些生气,而原因就是为了面前的主上。 “郡主不懂事说着玩的。”新立的驸马爷如是说。 秋月为林言上了早膳,就坐在昨天上官宁坐的位置。 “恭喜主上将郡主大人收入囊中,下一步可有计划?”她将鸡蛋剥好,白嫩送到林言嘴边。 “嗯…有些头绪,但还得回去理一下细节,”林言看着那鸡蛋,有些不习惯被别人喂,但还是咬了一口,目光看向庭院里的棋盘,“郡主大人平日可会走动拜会王亲?” “向长辈请安是规矩,郡主自是要去的。”秋月点头,“平日里六公主和小公主也会来看望郡主,陛下就是从她们那得知郡主清瘦的。” “坊间有关郡主的传闻有哪些?说来听听。”林言吃完了鸡蛋,舌尖还在秋月的指上轻轻一点。 “嗯…坊间现在有关郡主的传言很少了,郡主三年没去楠山点灯祈福,连带那集市生意都冷淡了许多。”秋月将指尖放在唇上吮了一下。 “不过主上最近出了名,陛下考验主上的那段最广为流传,将主上说的神乎其神。宋星前两日还极为不快,以估计就老实了。” “我吗?”林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和皇帝有关的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主上英武,传言未曾夸大。” 秋月从背后搂住林言,凶器被他的脊背挤压变形,轻声耳语如羽毛轻抚,“主上在郡主府中布置已成,以后还会临幸奴婢吗…” “那要看水儿表现如何了,再说主上的院子就在郡主寝宫旁,又不会长脚跑了。”林言轻拍她的手,微微侧面迎上她的唇,“侍女长大人欲求不满吗?” “…主上真坏,这都是奴婢教给主上对付郡主大人的话招。”秋月的唇印在林言的颊上,嗔怪道。 “不闹了,时辰快到了,主上要走了。”林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秋月的额头。 “嗯…”动情的侍女长有些不舍地放开林言,手指在他颈后轻划一下。 他来到镇武司前,正准备进去,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延?” 被唤作林延的年轻天灵卫,同样穿着飞鱼服,手里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准备往里走。他看到林言,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林言大哥!你回来了!”林延快步迎了上来,“算算日子…你是回来述职的吧?” 这是那日救下林言时跟着洛鸿身边跟着的天灵卫,年龄比他稍小,是朝中一名武将的独子。 林延知道那飞红的本事,于是顺带着对这名与飞红打了个平手的新同僚产生了钦佩,在林言报道那日也是跟着他走完的流程。 他们名字正好读音相同,也算是一种缘分,而且他为人机灵,消息也颇为灵通。 林言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挑了挑眉:“这么殷勤?又是给洛大人的?” 这小子倾慕洛大人已经有几年了,司中同僚大都知晓。 林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洛大人最近为了案子殚精竭虑,恰好府里买了几条鲫鱼,这不是……让府里炖了锅鱼汤,给大人补补身子嘛。” 林言笑而不语,和他一起并肩走进了那座气氛森严的衙门。 北镇抚司内,校尉们来来往往,眼神锐利,气氛肃杀,与郡主府的闲适旖旎有着天壤之别。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林言状似无意地问道。 一提到公事,林延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大事倒是有一桩,正巧就是让洛大人头疼的这件。”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是关于‘鸦群’的。” “鸦群?”林言眉头一皱,这一个月自己都在郡主府,只有时会回去,没下过什么命令啊… “你还不知道吧,”林延低声解释, “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传闻其成员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专门接一些“大生意”,刺杀的目标非富即贵,甚至不乏朝廷重臣。” “前几日,户部侍郎赵恭城大人在回府的路上,被一箭封喉,当场毙命。”林延继续说道,“现场勘查过了,除了那一支从射来的羽箭,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大人断定,这必定是‘鸦群’的手笔。” “但那群人做事,向来是天衣无缝,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绽。洛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陛下那边又催得紧,所以……”林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忧虑。 林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暗杀赵恭城?难不成鸦群底下也可以自己接生意? 不对啊,就算是自己接生意也该上报“巢穴”让他先判断这赵恭城是否是“该杀之人”才会动手。 林言率先走了进去,而林延则拎着食盒等在门外。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纸墨的气味。 一名身着红色飞鱼服,身姿曼妙,面容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端坐在书案后,蹙眉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纤指揉按着太阳穴。 正是天灵卫千户洛鸿。 “见过千户大人。”林言抱拳行礼。 “这个时候你不该护卫郡主左右?回来瞎逛什么?”洛鸿抬眸看向面前的下属,轻轻放下了手中卷宗。 “今日是来述职的。” “这不刚好领命护卫郡主一个月嘛,回来报告。”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在郡主府的“工作日志”,当然,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可以给外人看的东西。 “啊对…述职…差点忘了。” 洛鸿的目光在册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到他那张带笑的脸上。 “嗯,册子放这就行。” “是。”林言也不多话,走上前,将册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书案一角,眼睛向洛鸿手中案卷撇过去。 正是林延刚刚提起的那件案子。 “看什么,你也会查案?”洛鸿不用抬头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这位千户大人也达到了武道五境,不仅身段得到了极好的锤炼,更是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没查过,”林言老实回答,“不过在老家帮乡里断断是非。” “也是…按理说你还要练个两三年才能协助查案。”洛鸿轻轻点头,但还是从旁边堆积的书卷中拿出一册放到了他面前。 “这一册与我手中这册内容相同,”她点点封面,随后看向林言,“坊间都传你脑子活,没准你在这方面有天赋,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这番评价从向来不轻易夸人的千户大人口中说出,可以说是极高的赞誉了。 林言拿起那本案卷,入手冰凉,又随便翻了翻,觉得新奇。 “查出了有赏吗?”他合上案卷,揣进怀里,一副无利不起早的市侩模样。 “讨打!”一旁协助的女校尉终于忍不住喝斥道,“为千户分忧,为朝廷办事,不是你分内之事吗?!” “查案据说很费脑子的啊!”林言冲她挤了挤眼睛,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洛鸿看着他这副样子,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嗯…确实……”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最终看着林言,开口说道: “这样吧…若你真的能查出突破口,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饭。” 洛鸿压根不指望这个夸下海口的毛头小子能查出些什么,于是开了张空头支票。 她甚至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地方,你挑。” “那感情好,属下就先行告退了。”他不再多言,拿着那本案卷转身离去。 林延随后进了堂里,将那檀木食盒放在了洛鸿的案上。 “大人喝些汤?府里才炖的鱼。”他揭开盖子,香甜浓郁顿时四溢。 洛鸿看了那炖的近乎奶白的汤,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温软下来。 “有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因为长时间熬夜而有些发胀的眉心,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懈了下来。 “最近,实在是疲惫…” 听到她这句话,林延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失落和羡慕瞬间都被心疼所取代。 “没、没关系的!千户大人为国事操劳,是属下考虑不周,打扰大人了!” 洛鸿看着他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暖意。 整个北镇抚司的下属,也唯有这个心思细腻不争不抢的年轻人,会日复一日地关心她的饮食,会因为她的一句叹息而感到不安。 “汤放这吧,”洛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寒,“我会喝的。”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已经足够让林延心花怒放。 “是!那属下…属下先告退了!”林延红着脸,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那副傻傻的模样,让洛鸿那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她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地喝了起来。 鱼汤很鲜,很暖。 林言离开北镇抚司后,并没有直接返回郡主府。 他像一个普通的下值官差,在繁华的街市上不急不缓地逛着,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而,在几个七拐八八的转折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闪入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 林言有节奏地叩了三下门环,门应声而开,一个面容俊俏的哑仆对他躬身行礼。 “许久不见主上,您瘦了些。”陆闻筝比划着,轻轻抚上林言的脸颊,她今天穿的是藕粉色裙袍,更显得娇小可爱。 “小闻筝说得和郡主虐待我一样,”林言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正是一串艳红的糖葫芦,“给闻筝的。” 陆闻筝有些受宠若惊。 主上回来竟然还给她带了礼物,虽然应该是路上刚买的,但也足以让她心中甜蜜万分。 小哑巴一只手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像个小人躬身似的弯曲了两下,那是手语中的“谢谢”。 林言宠溺地摸了摸这个唯一贴身侍女的小脑袋,“闻筝去泡杯茶罢,有些渴了。” 小侍女点点头,拿着那串糖葫芦哒哒地跑走了。 走进里屋,依旧是那些熟悉的排排书架,这回林言没有从书架上拿书,反而是直接走到了案前坐下。 他将洛鸿给的那份案卷,在宽大的书案上缓缓展开。 案卷的记录十分详尽。 现场的勘查图、尸检报告、目击者的零星证词……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由顶尖杀手执行的、完美无瑕的刺杀。 “一箭封喉,力道刚猛,直接贯穿颈骨,无半分偏差。” “箭矢来自三百步开外的一座酒楼顶端,选择的角度极为刁钻,避开了所有侍卫的防护。” “现场未留下任何搏斗痕迹,凶手一击即中,立刻远遁,手法干净利落。” 这些描述,都与“鸦群”行动准则高度吻合。也难怪洛鸿会如此头疼,因为“鸦群”出手,向来不留线索。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洛鸿若是知道,她正在全力追查的组织首脑,此刻就在看她亲手递来的卷宗,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林言继续往下看,手指在案卷上缓缓划过。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审视自家产业般的随意,但渐渐地,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嗯?” 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箭矢的绘制图上。 “尾羽的绑法不对……”林言喃喃自语,他很早就记住了鸦群的一些内部标识,因此对这些了如指掌。 “鸦群特制的追魂矢,尾羽绑结是左三穿插右四的缠绕法,确保高速飞行中的绝对稳定。而这支箭是左四穿插右三。” “虽然只是微小的差别,但在极致的速度下,箭矢的精准度会下降至少三成。能射中赵恭城,只能说这射手运气不错。” 他继续翻阅,来到了尸检报告的部分。 “淬的毒是鹤顶红?” 林言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鸦群内部铁律,刺杀不同级别的目标应当使用不同级别的毒药,以达到最高效费比。 户部侍郎这个级别位高但无实权威胁,按规矩当用三息软筋散,让他回去不治身亡,将影响降到最低。 用鹤顶红这种宫廷禁毒致人惨死街头,根本不是鸦群的作风。 一个个看似不起眼,却与“鸦群”那深入骨髓的行事风格完全相悖的疑点,被他一一剥离出来。 “太刻意了…”林言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每一个细节都在模仿鸦群,却又模仿得漏洞百出。就像一个学徒,在拙劣地模仿一幅名家画作,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这不是在作案,是在表演,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鸦群干的。 有人想借着鸦群的名声杀人行事。 拿他的“鸦群”当枪?还真是大胆,不敢得罪天灵卫,倒是敢得罪他鸦群么… 哒。 陆闻筝将茶盘摆在他面前,上面是青花茶壶四个洗净的瓷杯,其中一杯已经沏好了茶。 她将瓷杯递了过去,叶言接过,一口喝完,把瓷杯放在茶盘上。 “主上可是遇到了烦心事?闻筝看您眉头紧锁。” “闻筝,坐。”林言起身将少女按在了位置上,自己则是靠在案上,陆闻筝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立刻会意。 “这不是我下的命令。”少女放下卷宗,摇头。 “我知道,所以我想和小闻筝对一对想法,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林言自己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陆闻筝面前,与陆闻筝沏的茶不同,这家伙沏的茶上茶渣还在微微打旋。 少女点头,目光放在那杯茶水上。 “这次刺杀是为消除政党,赵恭城是永安王一派,永安王是极端的拥护王权派,负责压制其他亲王。” “借我们的手杀掉永安王的同党,想让他们盯上鸦群,把京城的水搅浑,吸引皇帝的注意。” “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吗?”林言看向陆闻筝。 “主上不妨想想,把水搅浑,对谁最有利?”少女伸手提醒。 “皇帝的三弟,六安王吗?”林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六安王在京城众人眼中都与宋星极其类似,是沉迷酒色的无可救药之徒。 但在鸦群的情报中,这家伙自己不参与任何交际,但其下门生大都手握一小部分兵权。 他将这份关系藏的极好,就连天灵卫也不曾发现,可鸦群知道,他的那些人中,有鸦群的情报官。 “对外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沉迷丹青,实际上却暗中结交江湖势力,招兵买马。现在又把皇帝的注意引到鸦群上,他想…夺皇位?” 见陆闻筝点头,林言嘴角带笑,将手中茶杯与陆闻筝那杯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 “看来我们确实心意相通。”林言一口咽下那杯茶,咂咂嘴,“没想到真有人要把这天捅个窟窿,那我不妨也掺一脚。” 林言早上与秋月所提计划,便是利用这六安王,毕竟这是他们鸦群与天灵卫仅存不多的信息差。 “没准真能让宁儿当上女帝。” 此刻乖做在椅子上的少女蓦然起身,凑到了林言面前。 “小闻筝要做什么?” 林言夸张地向后仰了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都快贴我脸上了,是不是一个月没来,想我了?” 这话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但对陆闻筝来说,却只是一个需要诚实回答的问题。 她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是”的答案。 林言被她这副直率的可爱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又想像往常一样去摸她的头,却被陆闻筝接下来的手语打断了。 “主上是不是把郡主收入囊中了?” 林言一愣,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 陆闻筝的手语变得更加生动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模仿的意味。 “郡主大人那么漂亮,主上又从未失手,”她用手指了指林言,“说不定现在都被主上调教成什么样了呢!” 少女最后比划了一个小猫翻滚撒娇的动作,惟妙惟肖。 “主上好久都没有陪闻筝了。”她比划着,脸颊迅速飞上红晕。 林言捏了捏少女通红的脸蛋,弹了一下她的脑瓜,“那小闻筝现在想做什么?” 陆闻筝没有比划,而是向他张开双臂,犹如一只翻开肚皮任人蹂躏的猫咪。 闻筝也想要。 她如此想着,面前的主上与自己心意相通,又怎会不懂? 陆闻筝原本以为主上会将她拥入怀中,然后开始… 可纤腰间却忽然受到一股巨力,于是他整个人都被抬了起来,少女瞬间吓得搂紧林言的脖颈。 简直就和话本子强抢民女是同一个动作嘛! 进入房间之后,林言让她侧身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与那时的上官宁动作相同,不过之后郡主大人主动骑在了他身上。 “啊……”陆闻筝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衫,主上那坚硬如铁的大腿肌肉,和那滚烫的体温。 林言低下头,凑到她的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沁入心脾。 “今日用的牙膏是桂花的,还很浓呢,刚用的吧。” 他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评论道,随即又睁开眼,用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看着她,“小闻筝不会算好主上来了,特意去刷了牙吧?” 她确实…在主上进来之前,因为紧张而反复漱口好几次,用的就是他最喜欢的桂花味牙膏。 原本只是为了遮掩,没想到居然被他闻出来了! 陆闻筝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起小手,在林言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比划起来。 “主上…坏…” 那羞赧又带着一丝娇嗔的模样,看得林言心头一热。 “我们的小侍女都主动要求主上陪她了,难倒还要主上来帮她脱衣服吗?” 林言捏了捏她有些僵硬的小手,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沙哑的情欲。 陆闻筝听到之后脸羞得更红了,她抬起一只手,伸向领口下那第一枚盘扣。 随着盘扣一颗颗解开,粉色的裙袍慢慢滑落,少女那略显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美好胴体,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说起来,”林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笨拙又可爱的动作,忽然慢悠悠地说道,“闻筝吃过粽子吗?” 陆闻筝解衣带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只见林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指了指她褪到一半的裙袍,以及里面露出的、雪白如糯米般的肌肤。 “现在的小闻筝啊,就和那刚出锅的粽子一样呢。” “脱掉外面这层藕色的粽叶…”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帮她将那件已经松开的外衣,彻底地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亵衣和那光洁圆润的香肩。 林言伸手捏了捏她胸前小巧的柔软。 “就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可以吃的部分了。” 这露骨至极的比喻,让陆闻筝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主上他…他居然把自己比作…粽子? 极致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抓过一旁的枕头,就朝着林言的脸上砸了过去,然后用手语飞快地比划着,那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愤。 “变态主上!” 看着怀里小脸涨得通红,还在用手语发泄着羞愤的陆闻筝,林言只是低低地笑着,任由她的枕头软绵绵地砸在自己身上。 他一把抓住那只还在空中挥舞的小手,将枕头丢到一旁,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她整个人都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跪趴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这个姿势,让陆闻筝那虽然纤细但依旧挺翘饱满的臀部,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那两瓣浑圆臀肉因为跪趴的姿态而绷紧,勾勒出一条无比诱人深邃的股缝。 “说起变态……”林言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声,“小闻筝,你可是要更胜一筹呀。” 陆闻筝心中一惊。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一个坚硬滚烫、尺寸惊人的物事,精准地抵住了她那比前方秘境更加紧致的后庭。 “!!!” 陆闻筝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一声破碎的惊呼从喉间溢出。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强烈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奇异快感所取代。 就是这里! 最敏感、最能让她疯狂的地方! “我记得小闻筝好像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林言那如同魔鬼般的低语,伴随着那巨物有节奏的研磨,一同在她耳边响起,“你的兴奋点……好像在这里吧?” “我们的小闻筝,看着文雅,但是…唔唔唔…” 陆闻筝转身,一把捂住了林言的嘴吧,阻止他继续放出那些下流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