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外,长街熙攘。 “卖油茶咯——卖油茶咯——” 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肩上扛着根比他个头还高出一截的扁担,正沿着街边路上扯着嗓子叫卖。 他生得虎头虎脑,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一双大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只是此刻那原本总是挂着笑意的嘴角,却微微撇着,显得有些郁闷。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少呢。 二牛停下脚步,将扁担换了个肩扛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 平日里这会儿,他那两桶热腾腾、香喷喷的油茶早就该见底了,可今日这一担子油茶还是沉甸甸的,桶盖缝隙里飘出的葱花与油脂香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寂寞。 “怪了,平日里那些个赶早市的、摆摊的,都去哪儿了?” 他嘀咕着,目光扫向四周。 往日里喧嚣嘈杂、人声鼎沸的皇城主干道,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街边的铺子虽然开着,掌柜的却一个个都心不在焉,时不时踮着脚尖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正纳闷间,只见前方不远处,又有三两成群的行人行色匆匆地走过。 他们有的身着布衣短打,有的穿绸裹缎,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宗门服饰的修士,可不论身份高低,此刻他们的脚步都出奇的一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皇城正南方向疾行。 “喂,这位大叔,您这是去哪儿啊?不来碗油茶暖暖身子?” 二牛试着拦住一位路过的大汉,那是经常在他这儿买油茶的老主顾,是个做铁匠营生的。 那铁匠脚步不停,只是匆匆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去去去,今儿个没心思喝你那油茶!再不去占个好位置,怕是连那皇阙行宫的影子都瞅不见了!” “皇阙行宫?” 二牛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铁匠早已走远。他看着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都没生意,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他心念一转,将那扁担往肩上稳了稳,迈开步子,混入了那股涌动的人流之中。 越往南走,人流便越发密集。起初还能快步穿行,到了后来,简直便是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二牛仗着身子骨灵便,像条小泥鳅似的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一点点往前蹭。 “哎哎,别挤啊!前面的,借过借过!” 他一边喊着,一边好奇地探头探脑。周围的人群里,大多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嘴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日可是决赛!那个阴阳阁的少主阴无痕对那个叫江惟的灵剑宗弟子!” “那还用说!那阴无痕被人称作婴灵之下第一人,那江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闯进决赛,定是被吊起来打的份!” “切,你懂什么,那江惟可是击败了万象门楚云天的……” 二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阴无痕,什么江惟,在他听来都不过是些耳生的名字。 他只顾着跟着人流,好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沿。 这一眼望去,二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皇城正南方的演武场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此刻竟赫然悬浮着一座宏伟壮丽的阁楼! 那阁楼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玉色光华,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与精美。 楼身周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错落其中,更有仙鹤飞舞,灵光闪烁,仿佛是天上的仙宫坠落凡尘,悬浮于苍穹之上。 “这……这阁楼竟能漂浮在空中?!” 二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虽在皇城长大,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御剑飞行的低阶修士,可那都是人踏着剑飞,哪里见过这么大一座房子悬在天上的? “乖乖,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孩童特有的憧憬与惊叹,“我要是也能修仙,要是也能住进那样的地方,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一只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二牛!你小子也来看这比武了?” 二牛回头一看,只见一张圆乎乎、油光光的脸凑了过来,正是他平日里在集市上认识的好友铁蛋。 铁蛋也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平日里卖些糖葫芦之类的零嘴,手里正举着个草把子,上面还插着几串没卖出去的糖葫芦。 “铁蛋哥!”二牛稳住身形,指着那天上的阁楼,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房子都飞到天上去了?” 铁蛋嘿嘿一笑,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伸手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二牛:“拿着吃!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皇阙行宫’!是皇室动用了十几位阵法大师,以上品法阵凝结而成的观礼台!今儿个是宗门大会决赛,听说……就连女帝陛下都亲自来观看了!” “女帝?” 二牛接过糖葫芦,也没顾上吃,只是瞪大了眼睛。 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吃百家饭长大,哪里见过什么女帝? 在他那贫瘠的认知里,只知道这大周王朝的皇帝是个管着天下人生死的大官,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是啊,女帝陛下!”铁蛋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听说女帝陛下天姿国色,更有通天彻地的修为,咱们今儿个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透过那法阵的缝隙,瞅上一眼凤颜呢!” 二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于高空的皇阙行宫,眼神变得更加热切。 而在那万众瞩目的皇阙行宫之中,景象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压抑。 皇阙行宫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雕窗前。 四周垂落的金色纱帘随风轻动,将外界的视线隔绝在外。 地面铺着柔软的红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奢华而不艳俗。 一名身着华贵锦袍的少年,正负手立于金帘之前。 这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宛若孩童,面容清秀可爱,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城府。 正是是大周王朝的二皇子,周居轶。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下方的云层,俯视着那如同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诗诗宫主。” 周居轶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依你之见,今日这场比试,孰强孰弱?谁又能最终胜出?” 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修长,妙曼至极。 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裙袍,那裙袍的布料乃是上等的清纱,质地轻薄柔软,紧紧贴合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妙曼的完美身段。 尤其是胸口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微微露出一线深邃诱人的乳沟,那雪白的肌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心颤。 她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更衬得她容颜绝美,气质清冷。 此人正是圣宫宫主,李诗诗。 听到周居轶的问话,李诗诗微微抬起头,她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周居轶身侧半步的位置,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下方那广阔的演武场。 “二皇子殿下。” 李诗诗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理智,“无论孰强孰弱,谁能赢下这场比赛,日后都将是皇室的一大助力。对于圣宫而言,自然是谁赢都可以。” 周居轶闻言,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回答,当真是滴水不漏,圆滑至极。 他心中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李诗诗的身上。 从她那修长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掠过那起伏有致的胸口,最后停留在那纤细得令人心疼的腰肢与挺翘圆润的玉臀之上。 “谁赢都可以么……” 周居轶低声呢喃着,声音中多了几分暧昧与贪婪。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灵力波动,朝着李诗诗那挺翘的臀部探去。 “若是都能成为我大周皇室的助力,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诗诗眉头微蹙,身为婴灵境初期的强者,她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居轶那不怀好意的动作。 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身形微动,灵力流转,欲要避开那一只咸猪手。 然而,两人同为婴灵境初期修士,修为境界相仿。 她这一闪,竟未能完全避开! “嘶——” 周居轶的手指,终究还是触到了那黑色的清纱裙袍。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且富有弹性,那是圣女独有的韵味。 他心中一荡,眼中闪过一丝痴迷,正欲进一步动作。 “嗡!” 就在周居轶的手刚触碰到李诗诗翘臀的瞬间,异变突生! 只见李诗诗身上,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金光虽不刺眼,却蕴含着一股极其坚韧、极其神圣的防御力量。 “砰!” 一声闷响。 周居轶只觉得指尖像是触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撞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那股反震之力瞬间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他的双手被那金光狠狠弹开,手指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血痕,鲜血渗出,染红了指尖。 “又是这天蚕羽衣……” 周居轶脸色一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并不算深却极其刺眼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李诗诗趁机退后一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面色微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并未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居轶,声音清冷如冰:“二皇子殿下,请自重。” 周居轶被弹开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了片刻,随即缓缓收回。 他背过手去,将那带血的手指隐藏在袖袍之中,转过身去,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猥琐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喧闹的人群,俯视着那些渺小的苍生,只有那微微抽动的眼角,泄露了他此刻心中的不爽与戾气。 “李宫主何必如此见外。” 周居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执念,“本皇子不过是想表达一下……对圣宫的亲近之意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下方的云层,看着那正在激烈厮杀的演武场,心中却是想着另一番心思。 这件碍事的天蚕羽衣,本皇子迟早有一日,定会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它脱下来! …… 风从皇阙行宫的缝隙中吹入,卷起金色的纱帘,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应和着二皇子心中的野心与欲望。 而在下方,那名叫二牛的孩童,依旧仰着脖子,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座悬浮的皇阙行宫。 阳光洒在行宫流转的玉色光华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彩晕,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铁蛋哥,你瞧见没?那上面是不是有人影晃动?”二牛伸长了脖子,像只被提起的鸭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安在翅膀上飞上去瞧瞧。 旁边的铁蛋正忙着将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一位穿着光鲜的修士,闻言头也不回地啐了一口:“瞧瞧瞧,瞧你个大头鬼!那是皇阙行宫,里面住的除了皇子就是那个……那个谁来着,反正都是大人物!咱们这等凡人,能隔着云彩看个影儿,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瞎琢磨了,好好卖你的……哎?你油茶呢?” 二牛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肩膀上那根扁担依旧沉甸甸的,两桶油茶连盖子都没开过。 “嘿嘿,今儿个不卖了!”二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机灵劲儿又上来了,“这么热闹的日子,卖了也没心思喝,不如自个儿留着晚上慢慢品!我看今儿个这架势,那上面的神仙打架,指不定比过年还热闹!” 铁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傻小子,自顾自地又钻进人群里吆喝去了。 二牛却不管那些,他找了个稍微高点的石墩子站上去,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皇阙行宫的二层。 他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从那上面隐隐透出来,压得人心头有些发闷。 就在这时,皇阙行宫二楼那雕花的栏杆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出。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演武场,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声音——叫卖声、议论声、嬉笑声、甚至是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二牛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孩童,身着华贵的四爪龙袍,腰间束着一条镶着墨玉的腰带,面容倒是可爱。 他就那样踏着虚空,一步一步,仿佛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从那行宫之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淡淡的灵力涟漪,那涟漪扩散开来,虽无杀伤力,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尊贵与威仪。 “是二皇子殿下!” 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二皇子周居轶并未理会下方的动静,他走出栏杆,转身面向身后的皇阙行宫三楼,那是一个被层层金色帘幕遮掩的神秘所在,即使是他的目光,也无法穿透那层帘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肃穆,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皇室大礼。 “陛下,日已过午,宗门大会的最终比试,可以开始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无论是卖茶的、吃瓜的,还是正在闭目养神的修士,此刻都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那皇阙行宫的三楼。 那是整个大周王朝权力的巅峰,那是传说中睥睨天下的存在。 “参见陛下——!!!” 数千人的齐声高呼,汇聚成一道滚滚声浪,直冲云霄,震得那皇阙行宫周围的云雾都似乎颤抖了几分。 二牛也被这股声浪吓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周围的人一样,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扯着那还没变声的破锣嗓子大喊:“参见陛下——!参见陛下——!” 喊完这一嗓子,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两斤烈酒。 稍作片刻后,那皇阙行宫三楼的金帘之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免礼,开始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 但这五个字,却好似那九天之上的神雷炸响,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无上龙威。 那声音清冷、威严,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刍狗的霸气,仿佛只要她一声令下,这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这……这就是女帝陛下的声音?” 二牛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敬畏感,让他几乎想要跪倒在地,膜拜那金帘之后的存在。 “天哪,老夫这辈子,竟能亲耳听到女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这才是真正的龙威啊!仅仅是声音,就让我体内的灵力流转都变得滞涩了!” 看台之上,众多修士以及散修们此刻也都神色激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于他们而言,能见女帝一面,哪怕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是莫大的荣耀。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三楼的金帘,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层层阻隔,一睹那传说中拥有绝世容颜与大周第一修为的女帝真容。 然而,那金帘始终垂落,纹丝不动,只留下一抹神秘与无尽的遐想。 二皇子周居轶直起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既不失皇家的威严,又带着几分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诸位。” 周居轶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各宗门弟子这几日辛苦了。无论今日名次如何,你们皆是我大周王室的荣耀,无不彰显着我大周王朝人才济济,国运昌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近年来,我大周王朝兵强马壮,宗门林立。已统一周边数国,这中州之地,无不是我大周疆土!陛下心系苍生,特下诏旨——” “大周子民,免三年税收!” “各大宗门,各赏万枚中品灵石,千枚上品灵石!”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赏赐下来,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免税三年,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天大的恩赐。而对于那些宗门来说,千枚中品灵石、百枚上品灵石,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宗门眼红的巨款! 欢呼声、叩拜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二牛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虽然不懂什么灵石不灵石的,但免税三年他听得懂啊! 这意味着他以后卖油茶能多剩好些铜板,能买好多好多肉包子吃了! “陛下圣明!殿下圣明!”二牛跟着人群疯狂地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周居轶很满意下方的反应,他抬手虚按,待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请双方弟子,入场吧!”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狂欢转为了一种紧绷到了极点的肃杀。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演武场的两个入口。 左侧入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少年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如深潭,却又隐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芒。 正是江惟。 “是江惟!昨天那个打赢楚云天的黑马!” “他身上好像还有伤呢,昨天跟楚云天那一战,可是拼了老命的,今天还能撑得住吗?” “嘿,撑不撑得住另说,这小子这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倒是真有点高手的风范。” 看台一角,几名散修低声议论着。 “啧,没想到昨天这江惟真能击败那万法门的天之骄子楚云天,甚至都逼出那九天引雷决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摸着胡须,感叹道。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老王,你这就有点孤陋寡闻了。楚云天虽强,但那是以前!你看右边那个,那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众人的目光顺势看向右侧入口。 那里,一道阴沉的身影正缓缓踱步而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白阴阳鱼长袍的男子,面色苍白如纸,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狂乱舞动。 那没有眼白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两个吞噬光明的黑洞,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摇曳,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一股阴煞之气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阴无痕!” “阴阳阁的少主,那个被称为‘婴灵之下第一人’的男人!” “听说这阴无痕与那楚云天同为丹府境后期巅峰修士,但是坊间都传闻,这阴无痕的实力远胜于那楚云天!这阴无痕怕是除非是婴灵境强者出场,不然很难有敌手了。” “那江惟走到如此,已然是不错了,昨日能险胜那楚云天,今日就算输了也是虽败犹荣。灵剑宗看来崛起有望。” “哼,崛起?今天怕是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切看今日谁才能配得上那‘婴灵之下第一人’的称谓!” 人群中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好江惟。 毕竟昨天那一战太惨烈了,江惟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如今还要面对这传说中比楚云天更强的阴无痕,胜算渺茫。 演武场中央,两人相隔十丈,遥遥相对。 江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阴无痕,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并没有因为周围的质疑而动摇,也没有因为对手的强横而退缩。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阴无痕的目光,却并没有看江惟。 他那双没有眼白的诡异眼睛,直勾勾地越过江惟,看向了灵剑宗所在的看台方向。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高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她正是灵剑宗的宗主,裴心仪。 阴无痕看着裴心仪那妙曼的身影,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就像是一条毒蛇盯着一只绝美的天鹅。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邪淫与残忍,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嘶……” 远处的裴心仪只觉得浑身一寒,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那种黏腻、阴冷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地回瞪了过去。 然而阴无痕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嘿嘿……没想到你这废物,竟然能走到这里。” 阴无痕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江惟,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倒也好,省得本少主再去寻你。今日,本少主就当着你那心爱之人的面,将你亲手蹂躏致死,啧啧……”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贪婪地扫向裴心仪,淫笑道:“等你死了,你那裴姐姐,本少主倒是可以帮你照顾一二。毕竟寻常女子不会有一人能入得了本少主的眼中,但这女人……这上好的炉鼎真是有滋有味。” 而那江惟,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阴无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愤怒,也看不出丝毫恐惧。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废话真多。” “动手吧。”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阴无痕的脸上。 阴无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至极的戾气。 “好……很好!” 阴无痕怒极反笑,眼中的黑芒剧烈翻涌,杀意沸腾,“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本少主就成全你!” 他死死盯着江惟,声音变得森寒无比:“你可不知那裴仙子在本少主胯下那骚样,一个任人肏穴玩奶的婊子罢了!而你一个靠着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自己的女人都能被任人玩弄,还怎么和本少主比试?不如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本少主可以勉为其难的留你一条狗命!” 这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江惟听着这些话,眼中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种……看死人的冷漠。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灵力疯狂涌动。 “嗡——”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炽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江惟掌心之中,暖橘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疯狂凝聚。 眨眼之间,那些火焰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通体血红的长枪! 枪身之上,火焰缭绕,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江惟反手握住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伸出左手的手指,轻轻从那燃烧着烈焰的枪尖上抚过,那火焰并未伤他分毫,反而温顺地在他指尖跳跃。 他抬起头,看着阴无痕,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谓的婴灵之下第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丹府境修士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与自信:“不如……阴少主的性命,就交于在下如何?”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猛地一挥! “轰!” 一道炽烈的火浪瞬间席卷而出,那枪尖所指之处,地面上的玄武岩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彷佛开始微微扭动! 那是能抗住婴灵境初期强者全力一击的玄武岩啊!竟然在这长枪的炽热之下,彷佛有了融化的迹象! 全场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比试的那名皇室侍卫,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两人,脸色一肃,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高声喝道: “比试——开始!” “轰!” 一声爆鸣,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江惟的身影几乎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残影。 他脚下的玄武岩猛地一震,而他的身躯,已然借助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枚出弦的弓箭,径直朝着对面的阴无痕爆冲而去! 手中的火焰长枪,在这极速的冲刺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烧红的烙铁在相互刮擦,听得人心头发颤。 这哪里是什么比试?这分明就是要命的厮杀! “找死!” 面对江惟这毫无花哨、直来直去的猛攻,阴无痕却是狞笑一声,眼底那两团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并未闪避,反而右脚重重一踏地面,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江惟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阴无痕的右手陡然发生变化——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般的血管在疯狂蠕动,指甲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铁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阴阳鬼手! “给我破!” 阴无痕暴喝一声,那只化为阴阳鬼手的右手,毫无畏惧地探入虚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火焰枪尖! “滋——!!!” 火焰与阴煞,至阳与至阴,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江惟只觉得手中长枪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烂泥之中,那阴无痕的右手虽然被至阳之火烧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融化,露出了里面森森白骨,但他却死死扣住枪身,纹丝不动! “也不过如此嘛!” 阴无痕虽然右手受创,面上却无半点痛苦之色,反而狞笑更甚。 他左手猛地握拳,裹挟着浓郁的黑煞之气,朝着江惟的面门狠狠轰去! “砰!” 江惟被迫松开右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同时借力向后滑行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目光沉沉,看向对面。 只见阴无痕站在原地,那右手虽然被烧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但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 而就在这甩动之间,那伤口处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浓稠的黑色粘液缓缓渗出,迅速覆盖在伤口之上。 “看来传闻不假。” 江惟看着他那诡异的伤口恢复速度,又瞥向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声音冰冷:“阴少主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想必为了那次闭关疗伤,付出了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吧?”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阴无痕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他原本狞笑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戾气。 “代价?” 阴无痕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片在摩擦,“这还不是拜你们灵剑宗所赐!” “不过……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本少主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这残缺的躯体!” 话音未落,阴无痕猛然暴起! 他那原本被烧伤的右手,此刻竟完全化为了一滩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疯狂扭曲、变幻,瞬间化作无数条细长的黑色藤蔓,如同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江惟卷去! “阴煞毒藤!” 这些黑色液体藤蔓,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且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封死了江惟所有的退路。 “滋滋滋——” 江惟面色不变,手腕一抖,那火焰长枪瞬间在他掌心疯狂旋转起来,带起一道炽热的火轮。 他猛地将长枪向身前一横,那旋转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 “火枪·燎原!” 无数黑色藤蔓撞击在火焰枪幕之上,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至阳之火对这些阴煞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每一根触碰到火焰的藤蔓,都会瞬间被点燃,化作黑烟消散。 但那藤蔓实在太多了,且源源不断,仿佛阴无痕体内的阴煞之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点意思,看来你也并非全然是个废物。” 阴无痕见一击未中,并未气馁,反而眼中的戏谑更浓。 他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那些被烧毁的藤蔓竟在空中重新凝聚,这一次,它们不再是藤蔓,而是化作无数尖锐的黑色长刺,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江惟扎去! 这一刻,两人交手虽只几个回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惟凭借着火焰的克制,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看台之上。 阴阳阁所在的席位上,坐着一身黑白阴阳鱼袍的阴玄。 他看着场中那围绕在江惟身体周围的赤色火焰,原本淡漠的面容上,眉头却微微皱起。 “奇怪……” 阴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痕儿这‘换血重生’之禁术,乃是那位大人亲自动手,替他换掉了全身凡血,注入的乃是鬼煞之血。按理说,寻常火属性修士根本无法近身。为何这江惟的火焰,竟能让痕儿感到畏惧?” 他死死盯着那赤色火焰,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难道此子的火焰,并非寻常凡火,而是……”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场中局势再变! 阴无痕此时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只觉得每一次与那火焰接触,体内的阴煞之气便会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制,甚至连流淌在体内的血液,都仿佛在恐惧般地颤抖。 “这小子的火焰有古怪!” 阴无痕心中一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硬碰硬,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拍,一只漆黑的储物袋瞬间炸裂开来。 “法宝——转天轮!”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轮盘法宝飞射而出。这轮盘之上雕刻着繁复晦涩的符文,流转着幽幽黑光。 阴无痕单手掐诀,一道阴煞灵气注入其中。 “嗡——” 转天轮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悬浮在半空。紧接着,那轮盘中心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极其浓郁的土黄色灵力波动从中喷涌而出! “吼——!”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一条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的土龙,竟从那转天轮中钻了出来! 这土龙身躯蜿蜒盘旋,长达数丈,每一片鳞片都坚硬如铁。 它虽然不会飞天,但在地面上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去吧!” 阴无痕一指江惟,那土龙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竟直接钻入了坚硬无比的玄武岩地面之中! 这玄武岩坚硬无比,但这这土龙钻入其中,竟仿佛钻入泥土一般轻松,所过之处,地面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这……这是什么妖法?!” 看台上,不少见识浅薄的散修惊呼出声。 “这便是阴阳阁的底蕴吗?这阴少主随手一掏,便是上品法器?” “这江惟危矣!”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面露惊色。 场中。 江惟只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震,神识瞬间捕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正极速靠近。 “嗖!” 土龙那布满利齿的大嘴猛地从江惟脚下的地面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小腿狠狠咬去! 那一口利齿,闪烁着寒光,若是被咬中,怕是整条腿都要被废! 江惟身经百战,反应极快,身形瞬间腾空而起,长枪下挑,一道火线精准地刺向土龙的眼睛。 但这土龙仿佛有着极高的灵智,竟知道躲避要害,脑袋微微一偏,便避开了火枪,随后身躯一扭,再次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阴魂不散!” 江惟落地,眉头紧皱。这土龙就像是附骨之疽,在地下神出鬼没,每一次窜出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而另一边,阴无痕也没闲着。 他趁着江惟被土龙纠缠,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双手不断打出阴煞气劲,与那土龙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一时间,江惟竟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宛如狂风暴雨般,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 江惟一枪震退阴无痕,又险险避开脚下土龙的偷袭,心中暗自思量。 这土龙不仅防御惊人,而且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大量灵力来催动火焰防御。 “既然如此……” 江惟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枚古朴的纳灵戒出现在指尖。 “既然你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段!” 江惟心念一动,灵力疯狂注入纳灵戒之中。 “嗡——”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纳灵戒之中,竟猛然涌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群! “那是……噬金蚁?!” 看台上,一位宗门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天哪,如此恐怖的数量!这江惟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等凶物?!” “噬金蚁?那可是以灵力食的凶虫啊!寻常修士遇到数只都要头疼半天,这等数量……简直是灾难!” “这江惟也有番奇遇啊,竟然能收服这等灵虫!” 在无数惊呼声中,江惟周身火焰猛然暴涨,瞬间在体表凝结成一套赤红色的火焰铠甲! 那铠甲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每一处甲叶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将周围数丈范围都笼罩在高温之中。 其实,江惟还并未真正寻得控虫之术。 这噬金蚁是之前他在云梦渊遗迹所得,一直困在纳灵戒中,因为畏惧他的火焰而不敢造次。 但这演武场的擂台之上,由于昨日他与楚云天那一战的前车之鉴,今日比试一开始,空中的金甲神都卫就已经结成了坚固的结界。 这方天地,此刻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无处可逃。 而那纳灵戒中,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噬金蚁群,一出来便闻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灵力气息! 尤其是那条土龙! 那土龙乃是由上品法器转天轮催动,凝聚了大量精纯的灵力,在噬金蚁眼中,简直就是一块会移动的“食材”! “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瞬间响彻全场。 只见那铺天盖地的噬金蚁,竟然无视了江惟,直接如同潮水般,一股脑地朝着那条在地下穿梭的土龙涌去! “不好!” 阴无痕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土龙,却已经晚了。 那土龙还在地下穿梭,却突然感觉浑身一痛,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它岩石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疯狂地啃噬着它体内的灵力结构。 “吼——!!” 土龙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痛苦地在地下翻滚,将坚硬的地面拱起一个个大包。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那噬金蚁如蛔虫一般,死死吸附在土龙身上,如风卷残云般吸食着那精纯的灵力。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条威风凛凛的土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无光,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在一声哀鸣中,彻底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地饱食后振翅欲飞的噬金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能想到,阴无痕引以为傲的上品法器召唤出的土龙,竟然被江惟这突如其来的虫群给活活“吃”了?! “该死的……该死的!” 阴无痕看着被啃食殆尽的土龙,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阴无痕,看来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江惟站在虫群中央,身披火焰铠甲,宛如一尊火焰天神一般,冷冷地看着对面。 阴无痕猛地抬头,眼中黑气翻涌,杀意已疯狂到了极点。 “好……很好!既然你想玩,那本少主就陪你玩个够!” “阴阳融骨术!” 随着阴无痕一声怒吼,他体内的气息骤然暴涨! 只见他双臂再次发生变化,那原本还算是人形的双臂,此刻竟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表面的黑色血管变得更加粗壮,仿佛一条条黑蛇在游走。 不仅如此,他整个上半身都变得更加魁梧强壮,身上的黑白阴阳鱼长袍直接被撑爆,“撕拉”一声,化为碎片纷飞,露出了他那诡异至极的上半身。 那根本不是常人的躯体! 只见他胸膛、腹部乃至后背,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血管中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流转。 “嘶……这阴少主怎么血管都长在皮肤表面啊?看着真恶心!” “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就是阴阳阁的禁术吗?太可怕了!” 看台上,不少修士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厌恶与恐惧。 阴无痕却仿佛很享受这种目光,他猛地吸气,周身阴煞之气爆发,整个人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丹府境修士!” 话音未落,阴无痕身形一闪,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猛然一拳轰出,那裹挟着极致阴煞之力的拳风,竟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出现了扭曲。 “轰!” 江惟不敢怠慢,手中火焰长枪怒刺而出,枪尖与那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砰——!!!”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 虽然至阳之火依旧克制阴煞,但这一次,修为境界的绝对差距,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江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退了数步才卸去这股力道。 “扭曲空间?” 江惟稳住身形,心中大骇。 能让空间产生扭曲,这可是婴灵境修士才有的手段! “难道裴姐姐说的没错,这阴无痕果真是婴灵修士?!” 江惟心中惊疑不定,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既然修为比不过,那就用神通来凑!” 江惟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结印,体内灵力疯狂燃烧。 “控火术凝灵·天地牢笼!” 随着他一声低喝,四周原本弥漫的火焰,竟瞬间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上升腾而起。 只见演武场上空,赤红色的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焰火网,从天而降! 那火网巨大无比,每一根网线都由实质般的火焰凝聚而成,炽热的高温让下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 “想困住我?做梦!” 阴无痕抬头看着那笼罩而来的火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阴阳融骨术·骨翅!” 只见他那双已经异化的手臂小臂处,猛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两根锋利无比的白色骨刺,竟硬生生刺破皮肉,伸展而出! 那骨刺足有半米长,弯曲如螳螂的前肢,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给我撕开!” 阴无痕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双臂上的骨刺疯狂挥舞,化作两道白色的旋风,狠狠撞击在那张从天而降的火网之上! “滋滋滋——” “撕拉——!” 火焰与骨骼的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骨刺虽然锋利,但在至阳之火的灼烧下,也迅速变得焦黑、破损,但这阴无痕仿佛不知疼痛,凭借着那股疯狂劲,硬生生将那张坚不可摧的火网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阴无痕这阴煞之气看来还是更胜一筹啊。”看台上,一位长老叹道。 “也不全是。”另一位长老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你看那阴无痕,虽然撕开了火网,但他那骨翅已经被焚烧得破损不堪,而且你看他的身体……”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阴无痕凡是与江惟火焰接触过的地方,无论是手臂还是骨翅,都留下了大块大块焦黑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久久不散,甚至还在缓缓扩散。 “奇怪……昨日这阴无痕被钟孝吾踢穿腹部都能恢复,怎么今日被这江惟打伤的地方,竟无法恢复?” “这火焰……果然有古怪!” 阴无痕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无法愈合的焦黑伤口,眼中的戾气更甚。 “该死……该死!这究竟是什么火?!”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惟,眼中的杀意已疯狂到了极点。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今日,你都必须死!” 阴无痕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竟直接放弃了远攻,选择了近身搏杀。 他的速度极快,竟比那楚云天还要快上几分! 眨眼间,他便已冲至江惟面前,右手之中,凝聚出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气,那黑气黑白交织,宛如浓烟翻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阴煞掌!” 这一掌,他已用了全力,势要将江惟一击毙命! 江惟瞳孔一缩,长枪横扫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左拳之上凝聚全身火焰,狠狠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爆发开来,将周围的尘土瞬间吹飞。 江惟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臂膀经脉疯狂钻入体内,试图侵蚀他的心脉,而那巨大的力量更是让他如遭重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蹬蹬蹬——” 他连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强忍着才咽了下去。 而阴无痕,却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焦痕,正冒着黑烟。 他抬起头,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异常诡异。 但他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邪魅、残忍的笑。 因为他听见了。 在那剧烈的碰撞之中,江惟那挥拳迎击的右手,骨骼发出了清脆的——“咔嚓”一声。 那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啧啧……你的手,废了。” 阴无痕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黑色血迹,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接下来,该轮到哪只手了呢?还是说……直接取你性命?” 江惟此时手臂传来的剧痛,简直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骨髓,那股钻心的痛楚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瞬间席卷了半个身子。 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瞬间汇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丝白雾。 那臂膀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颤抖着,指节处红肿不堪,显然骨骼已断。 那种连心都在抽搐的疼痛,让他连握拳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再去握住那凝结的火焰长枪。 “嘶——” 演武场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痛楚,依旧在肆虐。 阴无痕看着江惟那张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却依旧咬牙坚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极度讽刺的弧度。 他那双漆黑如墨、毫无眼白的瞳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戏谑,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啧……啧啧啧……” 阴无痕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心中发毛。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江惟。 “听到了吗?那骨骼碎裂的声音,多么悦耳。” 阴无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像你们这些所谓的宗门天才弟子,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诩天命之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不过就是些不入流的货色罢了!靠着在宗门里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对着那些老不死的长老点头哈腰,才侥幸得了点资源,筑元结丹。像你们这种废物,也配踏入修仙之途?真以为自己能够叩问苍声了?” 说到此处,阴无痕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江惟,眼中的戾气暴涨,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哪怕再修炼百年也是徒劳!我阴少主生来就有的东西,你们这辈子踮着脚也够不到。”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江惟的自尊彻底踩在脚下碾碎。 江惟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关,下唇都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试图压制那断骨处传来的剧痛。 但他并没有退缩。 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阴无痕,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着两团名为“不屈”的火焰。 “还不服?” 阴无痕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惟眼中的那抹光芒,眉头一挑,脸上的狞笑更甚,“那就让你彻底绝望!”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裂,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滔天的阴煞之气,朝着江惟爆冲而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江惟的咽喉! “死吧!” 阴无痕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探出。 那原本就以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紧接着,那五根指骨竟然疯狂生长,瞬间化作五根半米长的锋利骨针,闪烁着幽幽寒光,直刺江惟面门! 这一击,快若闪电,狠辣至极! 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江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嗡——” 就在那五根骨针即将刺中他的瞬间,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缩,体内丹田猛然震动,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爆发! “凝灵化翼!” 随着他一声低喝,两道赤红色的火焰光翼猛地从他背后的肩胛处破衣而出,瞬间展开! 那火焰双翼足有两丈宽,轻轻一振,便带起一股炽热的狂风,将他整个人瞬间托举而起! “嗖!” 江惟的身形如同一只红色的雨燕,险之又险地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天而起! “嘶拉——” 那五根骨针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底板划过,锋利的劲风瞬间割裂了他脚下虚空,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若是他再慢上半息,此刻怕是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嗯?还能躲?” 一击落空,阴无痕并不意外,只是眼中的戏谑更浓。 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正扇动着火焰双翼、悬停在空中的身影。 “我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阴无痕冷笑一声,双脚在地面上一蹬,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苍鹰,紧随其后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在地面上还要快上几分! 半空之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黑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阴煞之气。 红色的身影则如同风中的落叶,虽然看似飘摇,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凭借着那对火焰双翼的灵巧,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嗖!嗖!嗖!” 江惟一边在空中盘旋躲闪,一边左手飞速结印。他虽然一只手已不能动弹,但他还有另一只手! “控火术·火焰剑!” 随着他手猛地一挥,数道赤红色的火焰飞剑瞬间在他身侧凝聚成型。这些飞剑虽不如之前的火焰长枪那般厚重,但胜在灵活、锋利! “去!” 江惟左手一指,那数道火焰飞剑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带着炙热的温度,如同流星雨般,朝着紧追不舍的阴无痕呼啸而去! “哼,雕虫小技!” 阴无痕面对那迎面而来的火焰飞剑,连躲都不躲,只是周身黑气翻涌,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 “噗噗噗——” 火焰飞剑刺在那黑气屏障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虽然将那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但终究没能突破那层厚重的防御,最终只能无奈地耗尽灵力,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怎么?这就没力气了?” 阴无痕随手一挥,震散了残余的火星,看着前方江惟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你还能逃到哪去?这演武台就这么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看台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原本还因为江惟那惊艳的躲避而发出惊呼的众人,此刻也都渐渐沉默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看似势均力敌的追逐,其实不过是阴无痕在戏耍猎物罢了。 江惟的灵力消耗极大,那火焰双翼每一次扇动,都要消耗海量的灵力。 反观阴无痕,气息绵长,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追逐的间隙发出嘲讽。 “这……江惟的败局,差不多已定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是啊。阴无痕乃是丹府境后期巅峰,丹田如海,灵力生生不息。而江惟不过是丹府境中期,哪怕他手段尽出,甚至不惜自损八百换那一瞬的爆发,可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跨越。”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上那个依旧在苦苦支撑的少年。 “不过……” 之前那位长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江惟虽败犹荣。一位丹府境中期的修士,能在阴无痕这等魔头手下支撑如此之久,甚至还能反击,其实力、心性,实属难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今日这一战,怕是要断送这颗好苗子了。” 演武场上空。 追逐依旧在继续。 “你的速度慢了!” 阴无痕那充满魔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穿透力。 “你那废物的火焰灵剑怎么灵力越来越淡薄?是不是感觉体内的灵力快要枯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加快了速度,那黑色的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死死咬在江惟身后。 “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本少主心情好,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阴无痕邪笑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只需要让那裴仙子再跟我双修几次即可!啧啧,说来那裴仙子也不算亏,我们阴阳阁的双修之法,乃是男女双方都能滋补阴阳。想必那裴仙子经过本少主的‘调教’,修为定能精进不少。或许她心中,正巴不得翘着屁股,求着本少主与她交合呢!啧啧……” 这番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下流到了极点! 江惟,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原本冷静的眸子中,陡然燃起了一团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 “阴!无!痕!” 他在空中猛地停住身形,转过身来,死死盯着那张令人生厌的笑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杀意。 “你想死?!” “还想拼命?” 阴无痕看着江惟那愤怒到极点的模样,不仅不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怎么?本少主说的不对吗?那是你们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既然护不住,那就让有本事的人来‘疼爱’她,有何不可?” 他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意淫与下流。 “那裴仙子看似冰清玉洁的样子,但是是到了床上,那才是是一番绝美滋味。等本少主玩腻了,再把她扔给我阴阳阁的弟子们轮番享用,啧啧……” “够!了!” 江惟再也听不下去一声暴喝,打断了他那令人作呕的描述。 他猛地定在半空中,面对着阴无痕,不再逃了,也不再躲了。 那个原本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诡异地平举起来,虽然依旧无法握拳,但那五根手指却努力地张开,掌心朝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 “呵……莫非是想通了?要主动把命交出来?” 阴无痕看着江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也好!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本少主就大发慈悲,明日便让那裴仙子到阴阳阁来,本少主定会好好‘疼爱’她,让她欲仙欲死,求饶不得!” 他看着眼前的江惟,眼中满是戏谑,仿佛一只猫在抓到老鼠后,并不急着吃掉,而是要尽情地玩弄一番,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然而。 就在此时。 江惟那紧握拳头的右手,缓缓张开了。 那一瞬间。 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从江惟的掌心瞬间爆发! 紧接着,五团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火焰,竟凭空从他掌心浮现而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齐聚! 那五团火焰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出现的瞬间,便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疯狂地旋转、融合! 金色的锋利、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深邃、红色的爆裂、黄色的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力量,在这一刻,竟要强行融为一体! “那是……” 看台上,原本还在叹息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江惟掌心那团越来越刺眼的光芒,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颤抖变调: “这……这是昨日那江惟用的不同属性的火焰?!” “天哪!这竟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火焰?!” “他要干什么?他竟要融合在一起?!” “疯了!这小子疯了!即便是能使用不用属性灵力,但是五行相克,水火不容,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炸体而亡!他这是在找死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真正的五行之力!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五种属性灵力?更别提将它们融合了!这简直闻所未闻! 唯有阴无痕,在看到那五团火焰融合的瞬间,原本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深深的恐惧! 他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五团火焰中散发出来的,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这废物是什么时候开始凝结的?!” 阴无痕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 他一直以为江惟只是在用控火术凝结火焰长剑做最后的抵抗,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直在暗中积蓄这等杀招! “五种属性火焰?!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五种属性灵力?!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惊恐地咆哮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 “轰隆隆——” 江惟掌心的五团火焰,终于彻底融为了一体! 那一瞬间,一道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演武场,甚至穿透了结界,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条五彩斑斓、浑身流转着恐怖神光的巨龙,凭空乍现! 那巨龙身长百丈,龙鳞闪烁着五彩流光,龙目如同两轮烈日,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霸道。 它盘旋在江惟的身后,巨大的龙首低垂,对着阴无痕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这一声龙吟,带着五行之力的碾压,如同实质般的声波,瞬间将周围的空间震得粉碎! 阴无痕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脑中一阵轰鸣,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条盘旋在江惟身后的五彩巨龙,心中那股高傲与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惟站在龙头之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忍着体内经脉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用那只勉强还能动的手,颤抖着指向阴无痕,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阴少主……” “败给‘废物’的感觉……如何?” 话音刚落。 江惟眼中杀机暴涨!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盘旋在身后的五彩巨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阴无痕猛然冲去! “轰隆隆——” 巨龙过处,空间崩塌,空气燃烧,就连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发出“咔咔咔”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终于让阴无痕彻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不!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尖叫着,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慌乱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抗! 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挡的力量! “挡住它!快给我挡住它!” 阴无痕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将自己体内的阴煞之气催动到了极致! “玄冥之门!给我起!” 随着他双手疯狂结印,一道漆黑如墨、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鬼门,平地而起! 那鬼门之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恶鬼图腾,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这是他保命的最强手段! “砰——!!!” 五彩巨龙携带着无匹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那玄冥之门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爆发开来! 整个演武场,甚至整个皇城,都在这一瞬间颤抖起来! “咔咔咔——”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玄冥之门,在巨龙撞击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缝,从撞击点迅速蔓延开来! “不!怎么可能!这可是婴灵境初期强者都无法轻易打破的玄冥之门啊!” 阴无痕双手死死抵住那巨门,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拼命地往里面注入灵力,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鬼门。 但那巨龙周围恐怖的高温,早已将周围的空气融化,甚至连他注入的阴煞灵力,都被那高温瞬间蒸发! “给我……破!!!” 江惟站在后方,看着那布满裂缝的玄冥之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左手猛地一握! “轰!” 五彩巨龙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龙首猛地一顶! “砰——” 在一声震彻天地的碎裂声中,那玄冥之门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而那五彩巨龙在撞碎鬼门之后,去势不减,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朝着阴无痕那渺小的身躯狠狠撞去! “啊啊啊啊——” 阴无痕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将他淹没!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五彩蘑菇云,在演武场中央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全场,滚滚浓烟,瞬间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依旧在众人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区域,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就是丹府境中期修士的力量? 这简直就是……! 良久。 那滚滚浓烟才缓缓散去。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投在那地上的阴无痕身上。 只见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阴无痕,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浑身焦黑一片,甚至有不少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那右手——那只曾化作骨针、想要置江惟于死地的右手,此刻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断臂,还在微微抽搐着。 看台上,一片哗然。 看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浑身焦黑如炭的身影上。 那可是阴无痕! 阴阳阁的少主! 向来以手段残忍、实力深不可测着称的天才! 此刻,竟然被江惟这看似拼死一搏的一击,彻底轰杀成了这副模样! “赢……赢了?” 不知是谁先颤抖着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惟赢了!他真的赢了!” “天哪!这简直不可思议!丹府境中期对战丹府境后期巅峰,竟然还能反杀?!” “那五彩巨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绚烂、如此霸道的术法!” 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演武场上空爆发开来。 而看台上的长老们,此刻也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 “此子……竟恐怖如斯!” “这份悟性、这份心性,简直百年难遇!”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交织的光芒。 而在那高处的看台之上。 裴心仪那双原本满是担忧与紧张的眸子,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她紧紧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松开,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站在演武台中央、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眼中满是柔情与骄傲。 “傻瓜……” 她轻声呢喃,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但是江惟此时并未有太多喜悦,因为,他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那种不安,并非来自周围,而是来自……直觉。 一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所磨练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还没……结束吗……” 江惟心中暗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焦黑的躯体,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时负责宣判结果的侍卫,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用灵力探查了一番阴无痕的生机,确认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这才转过身,面向众人,高声宣布: “阴无痕丧失战斗力!本场比试——” “胜者……!” “轰——!” 异变,陡生!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地传遍全场的咳嗽声,突然从那具焦黑的躯体中响起! “什么?!” 侍卫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全场欢呼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那具原本应该已经“死透”的躯体上。 只见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阴无痕,那只仅剩的左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深深地扣进了地面,撑起了半边身体! “这……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还活着?!被那等恐怖的火焰撞击,他竟然还能活着?!” “怪物!这简直是怪物!” 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那股不安瞬间变成了现实! 他想要后退,想要凝聚灵力,可体内早已空空如也,根本调动不出半分力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焦黑的躯体,一点一点,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那一幕,简直如同地狱中的恶鬼爬出深渊,诡异至极,恐怖至极! 阴无痕的动作僵硬而机械,身上焦黑的皮肉随着他的动作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用那双只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死死地盯着江惟。 “吼……” 他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声,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在临死前的咆哮。 “能……能把本少主……逼到这种地步……” 阴无痕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你……比那李玄凤……还要该死!”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阴无痕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猛地伸进自己的口中! 那动作极其用力,手指直接扣进了喉咙深处,像是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 “他要干什么?!” 看台上,有人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天哪!这阴无痕是疯了不成?!”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惊悚的一幕惊呆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见阴无痕的左手,在口中一阵搅动,随后—— 他猛地向外一抽! “噗嗤——!” 一道黑色的血泉瞬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被他抽出来的,竟然是一根—— 白森森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连带着黑色的血肉和筋膜,一点一点,从他口中缓缓拔出! 那场景,简直就像是把一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地抽离出来,残忍、血腥、诡异到了极点! “呕——” 不少定力稍差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弯下腰去,呕吐起来。 即便是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此刻也是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何等邪门的功法?!” “自抽脊骨?这阴无痕……还是人吗?!” “疯了!简直是疯了!” 那脊椎骨足足有三尺长,被阴无痕彻底抽离出来后,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那上面还滴答答地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失去了脊椎支撑的阴无痕,身体变得极其怪异。 他的上半身软绵绵地耷拉着,仿佛身体里的骨头都消失了一般,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如同液体一般,诡异至极! 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轰——!” 那股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婴……婴灵境?!” 有人颤抖着声音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这阴无痕……竟然真的踏入了婴灵境?!” “这怎么可能?!他之前明明还是丹府境后期巅峰,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 “不对!你们看!他的气息极其不稳定!这分明是强行突破的后果!他此前修为是无限接近于那婴灵境,应该是有什么诡异禁术将这修为强行突破那禁制?” “强行突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自抽脊骨,以身为祭……这阴无痕,这是在拼命啊!” 看台上,议论纷纷,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惟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想要调动灵力,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连一丝残存的灵力都挤不出来了。 “这就是……婴灵境的力量吗……” 江惟心中苦笑,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左手缓缓握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火拳……” 他在心中默念,试图凝聚最后一丝力量。 可那点微弱的火焰,刚刚在掌心浮现,便因为灵力不足而瞬间熄灭。 “没用的……” 阴无痕拖着那把白森森的骨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江惟走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已经……没用了。” “本少主承认,你很强。强得让我意外,让我愤怒,让我……恐惧。” “所以……你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让本少主感到安心!” 话音落下。 阴无痕那软绵绵的身体猛地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好!” 江惟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想要躲闪。 可他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把白森森的骨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江惟的胸膛! 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骨剑上的纹路缓缓流淌。 江惟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疼痛瞬间蔓延全身,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低下头,看着那刺入自己身体的骨剑,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抹淡淡的解脱。 “要……死了吗……” 他心中暗道。 “终究……还是做不到吗……”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喧嚣声、尖叫声、惊呼声,都渐渐变得遥远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看台最高处。 那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满脸惊恐地站起身来,似乎想要冲过来,却被古槐长老死死拉住。 那是……裴心仪。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江惟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能看到她眼中那满溢的绝望与悲伤。 “对不起了……姐姐……” 江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我……尽力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万里之外。 寒川妖域。 在这一片终年积雪、寒风凛冽的极寒之地。 在这人类修士寸步难行,却是无数妖兽的天堂的妖域。 还是那座恢弘的苍梧城,但不知何时起,苍梧城中建立起了一座用万年玄冰建成的宫殿。 这大殿之中。 极其宽敞的空间内,寒气逼人。 地面、墙壁、穹顶,皆是光滑如镜的玄冰,倒映着头顶悬挂的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张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毛,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而此刻,那张白狐皮毛之上,正慵懒地倚坐着一个红发女子。 她身着一袭如火般艳丽的红裙,那红裙的质地极其轻薄,仿佛是用最上等的奢纱织就,紧贴着她曼妙绝伦的身躯,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瓷,在红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修长的脖颈优雅地伸展着,锁骨精致而诱人,与她那如火般艳丽的红发交相辉映。 她的红发如同燃烧的烈焰,又似盛开的彼岸花,披散在身后,一直垂落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魅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那是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若点绛。 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极其迷人的气质。 冷艳。 是的,冷艳。 她的美,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妖艳。 那双狭长的眼眸,呈深邃的紫红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邃而神秘。 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与妖异,却又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额头光洁饱满,而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印着一道鲜红欲滴的蛇纹! 那蛇纹栩栩如生,仿佛一条活生生的小蛇,盘踞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美感。 此刻,她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古籍上的文字极其古老,仿佛来自上古时代,晦涩难懂,常人根本无法辨认。 可她却看得津津有味,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姿态极其慵懒,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书,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肌肤在寒冰大殿的冷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 她那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地波动,从万里之外传来,轻轻触动了她心头那一点印记。 “咚……” 极其轻微的一跳。 柳月绕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而清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 “哦?” “这小家伙……这么快就要死了么?” 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寒意。 “啧啧,还是修为太浅了啊。” 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可那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紧张或担忧。 她抬起那只纤细如玉的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额头的蛇纹之上。 “嗡——” 一丝微弱的妖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蛇纹之中。 那原本静止的蛇纹,瞬间亮起了一道妖异的红光,仿佛一条活过来的小蛇,在她额头缓缓游动,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罢了。” 柳月绕收回手指,重新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手指再次翻开了那本古籍。 “可别让我失望啊,小家伙。” 她漫不经心地低语着,目光重新落在了书页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大殿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翻书的声音,依旧在轻轻回荡。 而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演武场上。 江惟那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猛地一震! “扑通!扑通!扑通!” 一股强劲有力的跳动声,从他胸膛中响起,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原本已经彻底模糊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 江惟猛地睁开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正从自己左臂那条红色的蛇纹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力量,霸道而蛮横,瞬间冲开了他体内所有闭塞的经脉,将那些枯竭的灵力重新点燃!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江惟身上轰然爆发! 这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强弩之末的虚弱,而是一种真正强大、真正让人心悸的威压! 甚至,比面前那个已经突破到婴灵境的阴无痕,还要强大几分! “这……这是什么?!” 阴无痕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少年,此刻竟然爆发出了足以与他抗衡、甚至超越他的力量! “怎么可能?!” 阴无痕尖叫着,想要拔出那把刺入江惟胸膛的骨剑,想要后退。 可已经晚了! 江惟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红光!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刺入自己身体的骨剑! “给我……滚开!” 他一声暴喝,手臂肌肉暴涨,猛地将那骨剑从自己胸膛中拔出! “噗——!”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可那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江惟随手将骨剑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直起身,面向阴无痕,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 “阴少主……” “惊喜,才刚刚开始。” 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气息……这江惟……竟然也是婴灵境强者?!” “而且这气息,比阴无痕还要强大几分!”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之前灵力都已经耗尽了!” 无数惊呼声、尖叫声再次响起,可这一次,却不再是欢呼,而是真正的震惊与敬畏!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战,恐怕还没有结束! 而那阴无痕那双只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此刻因极度的惊恐而剧烈收缩,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自己已经不惜以身为祭,自抽脊骨,强行踏入了那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婴灵境! 明明那一剑,已经刺穿了这小子的胸膛,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为什么? 为什么这小子不仅没死,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爆发出比他这个“正统”婴灵境还要恐怖的气息?!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阴无痕的心底在咆哮,在尖叫,但他那具刚刚重塑、尚未完全适应的身体,却在生物本能的驱使下,想要后退。 那是对强者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 可江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轰——!” 江惟脚下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在恐怖劲力的挤压下,化作齑粉飞扬。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和灼热的气浪。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不等阴无痕有任何反应,甚至没等他那刚刚升起逃跑的念头转化为实际行动,江惟的身影,便已然如同神兵天降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阴无痕能清晰地看到江惟那漆黑眸底,翻涌着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还有那股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高温! “火……火拳!” 江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决绝。 这一次的火拳,已然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火焰凝聚。 只见他右拳之上,赤红色的火焰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宛如实质般的火红拳芒。 那拳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气中疯狂扭动、咆哮,隐隐之间,竟真的响起了一声声震慑人心的龙吟之声! “吼——!” 那声音,带着上古神兽的威压,带着焚尽世间一切的霸道,裹挟着滚滚热浪,朝着阴无痕轰然砸下! 那是龙威! 哪怕是婴灵境强者,在面对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时,也会感到心神剧烈颤抖! “不……不!” 阴无痕惊恐至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想要躲避,可那股龙威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抬起那只仅剩的、尚未完全恢复的左手,调动体内刚刚凝聚起来、还十分稀薄混乱的婴灵境灵力,试图去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给我挡住啊!” 他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然而,这所谓的“婴灵境一击”,在那至阳至刚的火龙拳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阴无痕那只刚刚抬起、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防御的左手,在接触到那火龙拳芒的瞬间,竟然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便直接化作了一缕缕青白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残渣! 这就是至阳之火的霸道! 焚烧万物,不留痕迹!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阴无痕捂着空荡荡的左腕,面容因剧痛而极度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狰狞可怖,又滑稽至极。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消失的左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空洞。 那是婴灵境的躯体啊! 就算是上品的法宝,也未必能伤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分毫! 恐惧。 真正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 之前那种强行突破带来的自信与狂妄,早已烟消云散。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婴灵境强者的威严?哪里还有半分阴阳阁少主的气度?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怪物!逃离这个地狱!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阴无痕一边惨叫着,一边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演武台的边缘冲去。 他的动作狼狈至极,甚至因为慌乱,好几次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吃屎,又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阴阳阁少主!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他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求饶。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甚至要强行突破杀人立威的婴灵境强者,此刻竟然被江惟逼得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狼狈逃窜?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婴灵境?” 有人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跟个笑话似的?” 江惟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追赶。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恢复了清明,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想走?” 江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阴少主,这演武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话音未落。 他脚下一踏,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红线,在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演武台的边缘炸开! 正欲跳下演武台逃生的阴无痕,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身后袭来,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后脑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巨力便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那号称能抵挡婴灵境初期强者全力一击、坚不可摧的玄武岩地面,在阴无痕的脑袋狠狠撞击之下,竟然瞬间崩裂,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阴无痕的半个脑袋,都被硬生生地砸进了碎石堆里,鲜血横流,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阵无力的抽搐。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个站在深坑边、一手将婴灵境强者按在地上摩擦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骇然。 暴力。 赤裸裸的暴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碾压! 江惟缓缓直起身,手指依旧死死地掐住阴无痕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头发,将他那张已经有些变形的脸,硬生生地从碎石堆里提了起来。 阴无痕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嘴里不断地吐着血沫,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下巴脱臼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江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阴少主,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江惟的声音冰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说要夺走我的一切?你说要让我生不如死?”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手中的力道猛地一紧,疼得阴无痕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江惟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狼狈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痛苦画面。 他想起了那个为了保护灵剑宗弟子,不惜自爆身亡的李玄凤长老。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对他照顾有加,最后却被这阴无痕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以命换命的老人。 他想起了钟师兄。 那个平日里性格豪爽,对他推心置腹的师兄,昨日在这阴无痕手中的惨状。 还有……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 裴心仪。 那个在这畜生的胯下受尽屈辱,生不如死的画面,如同梦魇一般,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刺痛着他的神经。 无尽的怒火,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怨恨! “李长老………” 江惟低声呢喃着,声音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你看着……” “今日,我就用这畜生的血,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滋滋滋——” 江惟的右手猛地一握,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在掌心疯狂凝聚。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拳芒,而是凝结成了一把三尺来长、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高温的烈焰长刀! 刀身之上,火焰流转,仿佛是从地狱中勾魂的镰刀。 江惟手腕一翻,将那烈焰长刀缓缓地、却又是无比坚定地,架在了阴无痕那满是黑色血污的脖子上。 那炙热的刀锋,刚刚触碰到阴无痕的皮肤,便发出一阵滋滋的烤肉声,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唔!唔唔!” 阴无痕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满是绝望的祈求,拼命地想要摇头,想要后退。 可江惟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固定着他的头颅,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怕了?” 江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忽然。 “住手。” 一声平静的声音,从上方的看台之上,猛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闷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鸣! “轰——!” 一股比之前阴无痕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只见看台之上,一道身穿华丽阴阳鱼袍的身影,猛然腾空而起!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平静,眼神如电,周身环绕着黑白二色的灵力光芒,宛如两游龙,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那是阴阳阁阁主,婴灵境后期巅峰强者——阴玄!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江惟,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宗门大会的冠军,你拿去便是!” “吾儿技不如人,但还请小友刀下留人……” 阴玄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那阴玄周身的黑白灵力悄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漩涡,在他身后疯狂旋转。 他已经给了江惟很大的台阶下了。 那恐怖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婴灵境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这是婴灵境后期巅峰的真正实力! 与刚刚突破的阴无痕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质的碾压! 江惟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毫无畏惧地迎上了半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比现在的自己,要强大数倍! 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恐怕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烈焰长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阴阁主真是大度啊。” 江惟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讥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他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你现在来跟我谈规矩?” “那我倒要问问阴阁主,这些年,你们阴阳阁残害了多少我灵剑宗无辜弟子?夺走了多少人的至亲至爱之人?毁了多少人的道基?” 江惟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最后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长空! “如果我就这么放过他,我如何对这些年被你们阴阳阁残害的灵剑宗弟子交代?!” “如何对死去的李长老交代?!” “如何对被他残害的钟师兄交代?!” 说到最后,江惟已经是声嘶力竭,眼眶通红,满腔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烈焰长刀,指着半空中的阴玄,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你们阴阳阁之人,不是最爱夺别人所爱之物吗?不是最爱看别人痛苦吗?!” “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这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这,就是我的交代!” 话音落下。 “嘶——” 那锋利的烈焰长刀,没有任何犹豫,深深地切入了阴无痕的脖颈! 一道黑色的血口瞬间裂开,漆黑的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洒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阴无痕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咯咯”的气泡声。 江惟低下头,凑到阴无痕的耳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现在,是你死了。”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满脸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线,然后重重地滚落在地。 那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还僵硬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鲜血,染红了半个演武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杀了。 真的杀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阴阳阁阁主眼前,江惟毫不犹豫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这可是婴灵境啊! 这可是阴阳阁啊!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无数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最后汇聚成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事实—— 江惟,今日必将名震天下,但也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江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地上。 他的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江惟手中的烈焰长刀猛地一挥,那颗一直提在手里的阴无痕头颅,被他如同丢垃圾一般,狠狠地朝着阴玄扔了过去! “拿去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阴玄看着那飞来的头颅,那张死不瞑目、满是恐惧的脸庞,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他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啊——!!!” 阴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压抑与威严,而是充满了真正的疯狂与歇斯底里!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找死!!!” 随着这一声怒吼,阴玄周身那黑白漩涡骤然炸裂! 一黑一白两道恐怖的灵力,瞬间在他身后化作两条巨大的黑白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江惟疯狂吞噬而来! 那黑白巨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地面上的玄武岩更是寸寸崩裂,扬起漫天的尘土! 这是婴灵境后期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演武台夷为平地!足以将江惟彻底抹杀! 江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巨蟒,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力量,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凝聚起所有的防御。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 这远远不够! 面对这等强者,他根本没有胜算! “要……死了吗……” 江惟心中闪过一丝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般的坦然。 “也好……” “至少,拉上了这个畜生垫背……” 然而。 就在那黑白巨蟒即将触碰到江惟身体的那一刹那—— “轰——!!!” 一道耀眼至极的紫色灵力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神罚一般,狠狠地轰击在那两条黑白巨蟒之上!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两股恐怖至极的灵力在空中疯狂碰撞、绞杀,爆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苍穹! 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好!快布阵!” 看台上,几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老者脸色大变,瞬间暴起! “金甲神都卫!结阵!” “快!” 只见周围那些金甲神都卫,此刻纷纷大喝一声,身上金光大作!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幕,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融合,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那几名从未见过的老者,也同时出手,打出无数道复杂的法诀,注入那金色结界之中! “轰隆隆——!” 即便如此,那结界在两股恐怖灵力的冲击下,依旧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但这,终究是挡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烟尘渐渐散去。 天地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就在所有人都还惊魂未定之时。 忽然。 天空中,飘落下一片片紫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每一片都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美得令人窒息。 随着花瓣的飘落,一股浓郁至极的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那花香,既不像玫瑰般浓烈,也不像百合般清淡,而是一种极其独特、极其迷人的幽香。 它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抚平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躁动,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这花香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醇厚而醉人,如同陈年的女儿红,让人闻之便觉微醺。 紧接着。 一道淡淡的、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在这片天地之间,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 它既不像少女般清脆,也不像老妇般苍老,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成熟女子独有的韵味。 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玉石,悦耳动听。又如春日微风拂过琴弦,婉转悠扬。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慵懒,三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四分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高贵。 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极其傲慢的语气,宣判着他们的命运。 “你说……” “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