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宗。 镜阁之下,是一片专属于宁邪的仙池。 周围禁制严密,非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窥视和进入。 飞鸟到此都得绕路而飞。 午后阳光正好,翠绿的枝叶摇动,在波平如镜的仙池上挑染着鲜嫩的绿意。 “哗啦啦”、“哗啦啦”,仙池上传来撩拨水面的轻柔声响。 宁邪已然不在,按道理来说,这片仙池不会有人。 “唉……”一声轻柔熟厚的叹息传来,带着几分寂寞之意。 水面阳光闪烁,波光粼粼中,两座丰厚的硕团破水而出,如同水面浮出了两座规模撼人的雪山。 山顶泛入夕阳晚照,嫣红均匀。 一只素手抬出水面,往山上泼水,而后揉搓,指尖分开,夹住山尖…… “嗯……” 红袖将熟美的俏脸探出了水面,一双圆亮的大眼睛上,浓厚长挑的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她美眸含愁。 抚弄团儿的素手顺着高耸的山峰而下,越过平坦的玉原,划过寸草不上的云丘,最后还是临门一指之下,顿住不动了。 意兴阑珊。 “哗啦”一声,她玉背挺出水面,半只硕圆玉臋为湖水勾勒,线条婉转。 只是美人却没有孤芳自赏的心思,一双大眼睛望着远方的山树,思绪再一次飘转到了以前。 云天山的那片云雾,云雾中的那座秘境。 秘境中的那道雷劫。 雷劫里,三人紧紧相贴,同舟共济……还有,那根…… 红袖椰乳高耸而后崩颤,她呼吸微微促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转念一想,他不再出现才好。 青冥与我镜宗势不两立,再见面,也只能是敌人了。 想起敌人,她素指伸入紧挤的汝壑之间,于其中窍穴拈出了一面储物镜。 说起来,自己还欠他一枚镜子…… 禁制大阵忽然颤动起来,打断了红袖这些私密的念想。 她有些不满,迈开长腿,走出水面,套上红丝,穿上红裙。 “何人,何事?” 打开了禁制。 一道红影从天而落。 来人风风火火,双目无珠,取而代之的是两枚圆圆的镜面。 她一双镜眼照向红袖,怒气冲冲:“好啊!长史不在,你便私自侵占她的仙池!该当何罪?” 红袖语气冷冷:“红拂,你撒气找错了人吧?我如今心情不好,别讨打!” 红拂冷笑:“心情不好?那你心情可有的不好了。长史前往剑窟洲多大的事,为什么不带你?你是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 红袖听到这种挑拨的话,横眉立目,拈出一面宝镜:“我数三声,给我滚。” 红拂哈哈笑:“我还是告诉你吧!定然是长史已经知道了你吃里扒外的事情。所以打算将你像面破镜子一样扔掉了!” “吃里扒外?什么吃里扒外,你讲清楚一点!” 红袖心头微震,虽说当时她确实与白舟共同御敌,且没有将他是青冥弟子告诉长史,至今想起确实有些心虚。 但残碑是拿回来了的,即使没有对白舟动手,也不至于被扣上如此大的一顶帽子吧? 只是她听红拂这么说,担心宗门中人拿这个做文章,对长史不利。 “哼,我只能说你好大的本事,交际可真够广的。后山刚刚来了一群杂碎,你便攀上了交情!” 红袖闻言愕然:“后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抵赖也没用!前几日我在那荒山查探异香,那群杂碎中一个小混蛋便冲了上来,坏了我镜宗的大事不说,还口出厥词……说你红袖的好。” 红袖听红拂一通罗里吧嗦,早就不耐烦了。何况这些事情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后山,什么厥词?后山那群青冥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好!但愿你见到那小混蛋,能真的动手!” 红袖觉得自己的人格都受到了侮辱:“我红袖行事,只为镜宗。你所说之人,我提头给你!” 红拂哼了一声:“好,我们拭目以待!不过,你休想用这套说辞来稳住我,我会对宗门详细说知此事的!” 说完,她转身飞出了禁制。 几日前,她被白舟重伤,至今才稍微恢复。 心头气愤难平,又不敢去贸然入荒山报仇,便趁着宁邪不在,过来找红袖发泄。 顺便也想试试能不能入仙池泡上一泡,舒缓伤势,增长修行。 不想红袖不受激将,也不怕威胁,于是憋了一肚子气,发誓要告发于她。 红袖问心无愧,自然不怕。 只是奇怪红拂所说的人是谁,青冥中人怎么会说自己的好? 不过红拂这人向来喜欢胡说八道,兴许单纯是来找茬的。 不过无论如何,后山荒山那群青冥弟子自是需要铲除的,等到长史回来,便向她请缨。 管他是真是假,杀了便可证明清白了。 只是,红袖虽然下了决心,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宁。 想到某个可能,连忙按了下去,不敢再去多想。 不可能这么巧的…… 剑窟洲的入口,距离青冥不远。 因为时常有妖风剑雨自入口贯彻而出,是以周围百里内,甚是荒凉。 既然没有什么产出,自然也就不值得在这里花什么心思,再加上环境恶劣,宁州大宗,便都不愿意在这里设置什么分支脉络。 此消彼长之下,这片百里方圆的地界,便成了宁州的“法”外之地,为穷凶极恶之徒盘踞。 大宗弟子,一听到剑窟洲三个字无不头疼。除了因为剑窟洲凶险难入之外,也有其周围地界乌烟瘴气的缘故。 剑窟洲南八十里的金玉镇。 处处破败,街道上挨挨挤挤的都是衣衫褴褛却穷凶极恶的修士。 道路两侧,杀人的邪修与骗子摆摊卖弄各自的本事。 路上时不时走过几个牵绳遛弄奴仆的歪瓜裂枣。 如果有大宗之人到了这里,就会发现,那些被绳索拴住脖颈的,无一不是落单的大宗弟子。 恶臭、混乱、残酷与贫瘠。 宁邪和万玉凝步入这座荒凉的镇子,脑海里首先便浮出了这个些词汇。 几人都做了乔装打扮,大宗弟子在这里容易被盯上,寸步难行。 “万道友,为何要进这里?” 宁邪为免给有心人注意,改了对万玉凝的称呼。 万玉凝顿了一会,才回答:“毕竟算是剑窟洲南最大的一处聚居地,打听打听消息还是必要的。” 宁邪点点头,环顾四周,找寻可以落脚的探听消息之地。 万玉凝紧了紧手中的福云珠,却有些奇怪,怎么到了这里,就失去了对白舟的感应? 能够屏蔽一个神祇感知的,也只有另一个神祇了。 他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