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燕尾服男在吧台内接了一个电话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同时，直接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捏爆了。 这操作弄得他满手是血。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的伤口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持续流血。 当然，这种细节并没有人关心。 毕竟在捏爆玻璃杯的瞬间，血液就已经沾满了他的手掌。 正常看到这一幕的人，更多会被流出来的血液所吸引，而不会考虑到实际伤口的状态如何。 还好，此刻吧台前并没有顾客，并没有人看到这有些血腥的一幕。 燕尾服男洗了个手之后，他的情绪便和他手上的伤口一样恢复如初。 在处理掉在地上的玻璃残渣时，他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淡漠如水。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江离扶着额头也有些无奈。 今晚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很棘手的。 倒不是说被抓住的那个马甲男实力有多强，而是一堆战斗之外的琐事搞得江离头大。 今晚遇袭的那支小队不简单。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群高中生和一个大姐姐陪着玩，但实际上这样的小队能把那个马甲男干趴下，甚至差点杀掉，已经说明了这支小队的潜力非常可怕了。 要是换了别的队伍，哪怕是大学生组成的队伍，遇上那个马甲男恐怕也只能是任人宰割。 这样的队伍，大概率不可能是自己组建起来的。 那么其背后…… 嗯，虽然没有任何明说，也没有任何人承认。但从组织架构上来看，这支队伍基本属于……老妖婆的直系……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如果只是看到这支队伍有背景，那江离也不至于如此头大。 关键是……那个马甲男同样也动不得。 还好那支小队没有把人给杀掉，要不然这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柳萌并没有选择高调地在大厅的茶几上吃外卖，而是领着众人，提着几个大袋子回到了先前众人所在的那间会议室里。 毕竟他们点的是烧烤类的食物，要是在外面吃的话，香味四溢就真的有点过分了。而且外面只有四个座位，小宁也不能全程抱着苏觅红吃吧？ “哇！猪脑！” 外卖才从袋子里拿出来呢，苏觅红就眼疾手快地夺过了本就是她专享的那一份猪脑，两眼放光地叫出了声。 小宁冷哼一声吐槽道 “哦？你也知道你自己是猪脑啊？” “又没人和你抢，你那么急干嘛？” “你喜欢吃的话，你就说啊，我平时又不是不会给你吃” 苏觅红一边有些不太礼貌地在迅速翻找餐具，一边回答主人的话 “啊？真的吗？我平时也可以吃吗？” 对于苏觅红不太礼貌的行动，雪花菲力小队的众人早就习惯了。 这就是苏觅红的日常风格，要是苏觅红哪天变得中规中矩，那反而才是假的苏觅红。 小宁则是满脸黑线道 “别说得像是我平时都在虐待你一样好吗？” “你想吃的，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了？” “关键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啊” “我又没有读取你记忆的能力，还以为你最喜欢的是炸鸡呢……” 听到小宁这不经意的发言，柳萌和何烁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小宁自然察觉到了柳萌和何烁那怪异的行为，把注意力从已经开始品尝猪脑的苏觅红身上挪开，皱着眉看了一眼柳萌和何烁，疑惑道 “柳萌，何烁，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何烁不擅长应付这种事，自然是用一种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柳萌。柳萌只是闭上眼睛思考了半秒，就直勾勾地望向小宁，嘴角上扬道 “我和何烁瞒着你们的事情可多了，你想听吗？” 小宁虽然没有回答，但明显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一旁的董棋同样也是满脸好奇，摆出一副准备吃瓜的状态。 甚至就连何烁都有些好奇柳萌要说什么。 唯有苏觅红，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小口品尝着她爱到不行的猪脑。 柳萌坏笑道 “我和何烁啊……开着边缘锁定，可以一直战斗到天亮！” 这发言直接让小宁整个人都懵了。柳萌不知哪里借来的脸皮，继续道 “而且就算不用我的能力，何烁的消除能力对他自己缓慢使用，让他也可以勇猛无比，一整晚都……” 董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脸不红心不跳。 夹起桌上伴着粉丝蒜蓉的烤茄子就往嘴里送，就当是吃瓜了。 倒是何烁自己，被柳萌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宁的脸色就更奇怪了，一开始惨白了一下，像是血液后退几步要冲刺一样，然后就是面色潮红到耳根。 之后她生怕柳萌会说出更大更猛的料，连忙摆手打断道 “停停停！” “算了，你们家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柳萌确实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之所以会爆点料出来，主要是想掩盖她和何烁可以互相阅读记忆的事。 不过以柳萌的智慧，她能感受到自己此刻要是就这么被小宁喊停了，自己反而会有嫌疑。于是柳萌转守为攻道 “小宁，要不你也说说你和苏觅红的秘密？” “我感觉你们之间的『小秘密』可一点都不比我和何烁小” 苏觅红虽然正在吃东西，可她同时也在听啊。听到了自己被提到，苏觅红再次犯了口无遮拦的毛病，开口道 “我和主人……” 在苏觅红开口的一刹那，小宁就知道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所以苏觅红才说出四个字，还没来得及透露核心内容，就被小宁厉声制止了。 “觅红！” “你要是再瞎说，你以后就再也没有猪脑吃了！” 气氛到这里，柳萌也松了口气。她知道刚刚关于“两人的秘密”这个话题已经彻底过去了。 柳萌拿起了面前何烁刚刚帮自己拿的秋刀鱼咬了一口。 一边品尝着肥美的秋刀鱼，一边思考着何烁能够判断自己想吃秋刀鱼并且帮自己拿好这件事。 嗯，这就是互相阅读记忆的厉害之处。何烁知道柳萌从小到大的所有喜好，所以对于一整桌的各种食物，他能猜到柳萌最想吃的是秋刀鱼。 柳萌之所以不想让小宁知道她和何烁可以共享记忆，一方面是给自己留一些底牌，另一方面是担心小宁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暴走杀了何烁。 小宁对于自己的身体看得很重，即便觉醒精神力好几年，她也依然保持完璧之身，是最近才给了苏觅红的。 小宁要是知道自己的裸体被何烁以记忆共享的形式看了无数次，会不会暴走还真不好说。 见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柳萌一边吃着鱼，一边扫了一眼全场，这回把话题引向了吃瓜的董棋身上。 “董棋姐，开着小圆环也能专心吃东西吗？” “会不会注意力全部被下体的刺激吸引走，尝不出东西的味道了？” 董棋倒是没介意柳萌的调侃，把柳萌的攻势引了出去 “你看苏觅红绝顶锁定都没有问题，我只是开着小圆环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苏觅红再次被提到，抬头看了一眼董棋。虽然她好像想说什么，但似乎是害怕自己又失言，所以直接放弃了发言，继续埋头吃吃吃。 江离还是很礼貌的，他来到雪花菲力小队所在的会议室前并没有鲁莽地闯入，而是先敲门。在得到里面的许可之后，才推开门进去。 敲门进屋的礼节，在普通人世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普通人世界的那套逻辑其实是完全不适用的。 普通人世界之所以要敲门，是担心推开门后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敲门是提醒屋内的人做好准备。 等对方准备好了，才会说“请进”之类的话。 甚至有时候会让外面的人“等一等”。 其实在江离敲门之前，会议室里的董棋就已经知道了江离要来了。她的表现像是整个小队即将要迎战一样，很严肃地将这件事传达给了队友。 而门口的江离，同样拥有强大的探查能力，甚至还完全在董棋之上。 所以对于董棋探查到自己，并且将信息传达给队友这件事，江离那边同样是非常清楚的。 探查能力之间产生了细微的波动，同样也让董棋知道了江离探查能力的厉害。 虽然以董棋的实力无法评估对方具体有多厉害，但董棋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对方是了如指掌的。 既然两边都有探查能力，那这个会议室的门和墙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而这种时候，江离依然选择了敲门后得到允许才进屋，虽然这样的敲门没有普通人世界那种实际的作用，但江离这是把尊敬的态度给摆出来了。 进了会议室后，江离扫视了众人，也不绕圈子，但还是有些避重就轻道 “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 “你们今晚就可以回家” 柳萌好奇道 “你们的效率这么高吗？” “才几个小时就彻底解决了？” “我们回家的话，不会再遇上什么危险吧？” 江离也很严谨，笑着道 “我当然不能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我只能保证，和这件事相关的麻烦暂时已经解决了” 江离这话其实有点奇怪，小队这边有人在思考那个“绝对安全”的问题。 这个说法似乎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即便没有任何敌人，出门就立刻被一道闪电击中，也不是不可能事件。 所以这个“绝对安全”的论点，想反驳并不容易。 不过对于这种诡辩的逻辑，小宁就特别擅长。 她听出了江离的话中那个“绝对安全”根本就是烟雾弹，是在故意吸引人的注意力，从而掩盖后面更加重要的信息。 略微思索后，小宁直接无视了“绝对安全”的问题，找出了更加核心的字眼开口道 “暂时？”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你们已经处理了，他短时间不会再来找麻烦” “但是未来他所在的势力会来找我们麻烦，是这意思吧？” 感受到小宁那尖锐的眼神，江离略微思索后，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轻叹了口气坦白道 “这件事牵涉很深” “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倒不是那家伙背后的势力想找你们麻烦” “恰恰相反，那家伙是擅自行动的，他背后的势力并不认可他的行为，他应该会被处罚”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离其实还没说完，但小宁就听出了问题，直接皱眉打断道 “应该会被处罚？” “意思是，那家伙你直接给放了？” 江离有些尴尬，和小宁对视了一眼。 虽然小宁的目光中并没有特殊的能力，不过似乎是得到了杜老师的传承一样，小宁认真时的目光就像刀片一样十分锐利，锐利到让江离都有些不舒服。 不过还好，江离可不是什么菜鸟，他也是处理过不少大案子的，见过的人不计其数。这样的目光虽然罕见，但却不至于让他对此产生什么畏惧。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小宁太弱了。如果小宁有杜老师的实力，她这目光恐怕要让江离冷汗冒出来。 略微思索后，江离解释道 “这正是这件事的复杂所在，希望你们能理解” “那个袭击你们的家伙是个不太简单的角色，就算是执法组也只能放人” “上面的意思是，不希望把私人恩怨升级到组织层面” 小宁明显很是不甘，还想说什么来着却被柳萌拦住了。 柳萌笑着道 “我懂了，你们也有你们的苦衷” “这个确实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江离饶有兴致地望向柳萌，对她笑了笑。 柳萌继续道 “不过我有个疑惑” “虽然你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是按照你的意思，那个灰头土脸被送回去的马甲男，将来还可能找我们麻烦对吧？” “既然如此，这整件事就不能算是结束” “而这件事既然汇报上来了，你们是不是应该『长期』确保我们的安全，而不是『暂时』？” “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再向你们提供线索？” “如果我们得不到保护的话，那下回再遇上这种事，我们恐怕会直接选择把那家伙杀掉，而不是汇报给你们处理” 柳萌的话很理性，有点把江离噎住。 确实，这支小队具备了直接杀掉那个家伙的实力。 而且是那家伙出手在先，即便小队把那家伙杀掉，那也属于是自保，组织不会给予任何惩罚。 可问题是，这么做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无比麻烦。 执法组要处理的，可不仅仅是活人。 即便这支小队把人杀掉了，最后事情还是会流转到执法组这边，尸体还是需要处理。 “法”这种东西，除了直观地用来制裁违反规则的人以维持秩序外，更重要也更深远的是给人们提供行动纲领。普通人世界的法律亦是如此。 比如在把摔倒的老人扶起来送去医院并且垫付医药费后，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善意的人却被判定为肇事者。 这样的判决，非要说错也没有错。 但问题是，这会让整个社会再也没人敢去扶摔倒的老人。 江离确实可以选择不为这些人提供保护，这并没有违规。 但这样的后果是在透支执法组的信用，导致将来更多人担心自己受到牵连，甚至遇到事情直接不上报。 可是，执法组也不可能给这团队的五个人各配一位保镖长期保护啊。 成本，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保护五个人的成本，远远超出了这件事的成本预算。 沉默片刻后，江离终于开口道 “这样吧，我派人长期监视今天那个家伙” “我能够给你们保证的是，今天那个家伙绝对没法再找你们麻烦” “至于他背后的势力，本来也不想和我们组织对着干，所以这点本来也不用担心” 柳萌想了想，扭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思考的小宁，问道 “小宁，你觉得呢？” 虽然柳萌是队长，但她也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柳萌知道小宁的智慧在自己之上，有些事即便自己觉得没问题，再找小宁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略微思索后，小宁点头道 “我觉得没问题” 其实小宁也不是没想过狮子大开口，直接讹一顿。 可执法组不比技术组，他们自己也不算富裕，想从这里捞到好处，自己需要付出的精力成本可能远大于回报，所以小宁才选择了妥协。 不过在最后的时候，小宁还是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别忘了找他们报销今晚这顿饭” “我们没吃上潮汕牛肉火锅本来就很窝火了，总不能连这顿饭还要我们自己付钱吧？” 还没等柳萌说什么呢，江离似乎生怕小宁后悔，就抢着回答道 “没问题！” 这种事能用一顿饭解决，简直不要太划算！ 只不过江离是在几人走后才发现，这顿饭的价格……居然要一万多！ 什么鬼啊，他们就五个人啊，人均两千往上？ 这些人不是吃烧烤吗？ 他们拿金箔当孜然吗？？？ 不过，这个价格也是小宁精心设计过的，是在江离承受的范围内，江离虽然有些肉疼，但也不至于继续追究什么。 要是自己再去追究，这几个家伙再折腾出什么事，自己恐怕会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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