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察的问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把人单独带到一旁,而是当着楚凡面询问。 一来楚凡本就是自己人,二来他在审讯方面的能力,哪怕隔着千里的京城,也有所耳闻,不避嫌,也是想看看他能从中看出什么;三来问的都是些常规情况,没什么敏感内容。 楚凡站在一旁听着问话,目光不时在那五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又落到地上的受害者身上。 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个女人,在说谎。 楚凡看着那成熟女人。 她说和死者只是认识,今天碰见才一起同行。 可他之前所见的,这五个女人和死者,举止亲密,绝对不止这么简单关系。 可如果按这个判断,那就还有一点,说不通。 她们彼此之间,也不对劲。 这五个女人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子,对其中两个成熟女人很依赖,不是单纯年纪小对年纪大的依赖,更像是晚辈对长辈,下意识地寻求庇护。 这就很奇怪。 中年警察又问了几句。 那五个女人一一应着,回答的规规矩矩,看不出什么问题。 中年警察合上记录本,抬头看了一眼几人,点了点头道:“先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具体情况出来之后,再做详细询问。” 五个女人点头应下。 中年警察示意一名警员,先将她们带回派出所,又吩咐人对其他香客逐一做笔录。 站在一旁的楚凡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刚才看出来的说了出来。 虽说这是在京城,但他毕竟是公职人员,对方又没有避讳他,显然也是让他帮着看看。 想了想,他往前靠了半步,开口道:“刘所长,她们刚才说的话……有问题……” 中年警察目光一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刘所长,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能不能先给我们做个笔录?” 楚凡又补了一句。 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今天多亏你盯了一下现场,不然等我们赶到,痕迹被破坏了,又要多费不少功夫了!“ 楚凡笑了笑,客气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到谢婉芝身边。 很快,中年警察便安排人给楚凡优先做了笔录。 等一切结束,楚凡开口道: “谢阿姨,我们走吧。” 谢婉芝点了点头,跟沈晚晴说道:”晚晴,我们先走了!“ 沈晚晴点了点头,对楚凡说道:“行啊,小帅哥,今天算是帮了姨大忙了,不然这事儿落我这儿,姨可有点吃不消。” ”沈姨您客气了!“ 楚凡客气的笑了笑。 三人出了白云观。 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全是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听说白云观出了人命案子,闻风赶了过来。 沈姨这下想清静也难了。 见状楚凡笑了笑,找到车后,楚凡先把陆可研和谢婉芝送回了家。 随后又开车往公安部去。 本来他是不打算开谢婉芝家的车的,毕竟是副部长家的私家车,体制内的人谁不认得,他一个外地来的,开这车实在太过扎眼。 可谢婉芝非要他开,说他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若是没人照拂,难免被人看轻了。 楚凡心里一暖,也就没再推辞。 而就在楚凡按照程序走流程的时候,西城区刑侦四队队长办公室内。 刑侦四队大队长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翻着刚才的问话笔录。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队长,胡元礼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赵建国抬眼看了一下,伸手把报告接了过来,翻开扫了几眼。 这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西城区派出所所长刘志强走了进来,停在办公桌对面: “法医那边怎么说?死因定了吗?” 赵建国没有马上开口,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完后才抬头道:“中毒。” 刘志强一愣:“确定?” 刘志强呼了口气,随口道: “云州来的那小子,倒是有点东西。” 赵建国眉头一挑:“云州的?” ”哦,在我来之前,云州的楚凡在帮忙看现场……“ 刘志强简单的说了一下刚才在白云观的经过。 赵建国点了点头,也没太当回事,中毒的迹象不难判断,老刑警基本都能看出来,只是让他疑惑的是楚凡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他也没深想,收回心思。 刘志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什么毒?” “还没出来。”赵建国摇了摇头。 刘志强一愣:“查不出来?” “暂时查不出来。”赵建国看了他一眼,“不像常见的毒。” 刘志强沉默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那就麻烦了。” 赵建国合上报告,抬头问道:“那五个女人的身份核查清楚了吗?有没有案底?” “查过了,没有前科。”刘志强点了点头,顺手把帽子摘下来往旁边一放,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赵建国眉头一挑:“怎么个复杂法?” 刘志强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自己也顺势往椅子上一坐:“你自己看。” “李秀兰,42岁,清心瑜伽馆老板,无前科,无犯罪记录。” “张雨晴,18岁,京城大学大一学生,无前科,无犯罪记录。” “王丽娟,44岁,华信商贸公司会计,无前科,无犯罪记录” “陈可欣,19岁,京城师范大学大二学生,无前科,无犯罪记录” “刘美芳,40岁,家庭主妇,无前科,无犯罪记录” 赵建国扫了一眼,手指在材料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表面看,都挺干净。” 刘志强点了点头,道:”问题不在这。” 他顿了一下,说道: “李秀兰和张雨晴,是母女。” “王丽娟和陈可欣,也是母女。” “刘美芳,是张雨晴母女是亲戚关系。” 赵建国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刘志强解释道:”云州过来的那个楚凡,在现场说过,这几个人和死者的关系,绝对不是她们嘴里说的‘认识、偶遇同行’那么简单。” 赵建国目光一沉: “你的意思是,她们和死者之间,有问题?” 他说着,又从一旁抽出死者的资料。 胡元礼,56岁,东城区园林绿化养护工,平时负责街道绿植修剪与日常清理工作。 本地人,独居,无婚史。 无前科,无不良记录。 赵建国看了几秒,把资料合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才抬头: “人现在在哪?” “已经带回所里了,在询问室。”刘志强道,“刚分开,准备一会儿挨个问。” 赵建国点了点头,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走,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