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灵能引擎爆发震耳轰鸣,狭小舱室剧烈震颤。 然而那个莫家女人却彷佛完全没有被这股噪音所影响,隐藏在护目镜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整个人几乎是半个身子都扑到了身上来,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比划,还将脑袋凑近耳边,拼了命地想要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些什么。 “@#$%^&*莫浪!?” 由于引擎的轰鸣声实在太大,她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暴的气流与机械噪音给彻底掩没。 不过从那张嘴型和偶尔漏出的一两个音节中,也能猜出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疯狂地向求证那个惊天大瓜──问我是不是那个让莫浪怀上身孕的男人。 看着她这副好奇到恨不得撬开嘴巴把答案挖出来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真麻烦啊…… 索性选择了装聋作哑,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无辜地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这里太吵所以听不见”的敷衍态度。 而这举动显然把她气得不轻。 只见她的双手在空中烦躁地抓了抓,似乎在盘算着等飞舟一降落就要立刻对我严刑拷打。 这段颠簸且吵闹的飞行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飞舟冲破云层飞抵重型战斗飞舰,轰鸣声也随之降为了低沉嗡声。 当被战斗飞舰底部的牵引光束精准捕获后,这艘轻型飞舟旋即平稳滑入了飞舰舱内。 砰咚一声,飞舟平稳着陆。 紧接着“嗤──”气压释放轻响,飞舟尾部的金属舱盖向外放下,与停舟舱的地面连接在一起。 还没等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舱门外面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迎面走来的是两名同样穿着深黑战衣,上半脸上佩戴着护目镜的女子。 但特别的是,她们的步伐频率与手臂摆动的幅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着绝对一致。 只见她们走到飞舟的舱门口,隔着几步距离,护目镜上的红光锁定在我身上,甚至连开口时机与声线起伏都完全重合地异口同声道。 “莫厉长老有命,请阁下随我们来。” 欸? 莫厉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挑了挑眉,刚准备起身,身旁那个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的女人却是动作更快地猛地窜跳了起来。 “行了行了,这人交给我带就好,你们就甭来掺和了。” 极其自然地摆出了一副大气派头朝着她们挥了挥手,同时一只手抓住了这边胳膊,一副要强行把我拖走去“私聊”的架势:“你们回去跟奶──莫长老复命吧。” 然而,面对这番明显带着私心的越权指挥,那两名犹如机器人般的双子士兵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她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整齐划一地左右摇了摇头,再次用着同步女声冷冷地开口说道: “根据莫厉长老的要求,在将目标带到指定处所之前,绝对禁止其他人与其私下接触。” 说到这里,左边那名士兵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包含你在内,莫言大人。” 这句话一出,狭小的飞舟舱内陷入了一阵短暂死寂。 莫言? 原来这个一上来就喋喋不休,自来熟得夸张的女人就叫做“莫言”? 嗯,所以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才刻意给她取名叫“莫言”? 还是说正是因为她从小就被冠上了“莫言”这个名字,导致心理产生了叛逆与反弹,最终才报复性地变成了现在这个管不住嘴巴,见人就搭话的话唠? 正当自己陷入关于“姓名决定论”与“先天性格论”的深层次逻辑困惑之际,眼前的情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被两名下属当面搬出“莫厉长老”这座大山给无情堵了回去,莫言就算再怎么想反驳也无能为力。 “……哼!” 只见莫言僵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粉嫩双颊亦因极度的不爽与憋屈而鼓胀了起来,咬牙跺了跺穿着战靴的脚,显然是对于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完整吃到惊天大瓜而感到无比的懊恼。 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现状,只能不情不愿地准备让开道路。 然而就在她气呼呼地转过身,从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本已垂下的手兀自扬了起来。 啪! 倏地,清脆响亮的肉体拍击声唐突响起! 那只手掌竟是毫无预兆地一巴掌拍向了这边屁股,可谓是打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留力。 “待会见!” 占完这把便宜后,她那本因生气而鼓起的脸颊也削了下去。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且狡黠的坏笑,语气轻快地抛下了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飞舟舱门。 “?” 感受着右侧臀肌上传来的一丝拍击触感,整个人彻底懵了。 自己被拍屁股了? 那对站在门口的双子士兵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她们连脖子都没有转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冰冷肃杀的姿态,彷佛什么都没看见。 转过头看着莫言背影。 倒也不是说生气还是怎样,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句,真不愧是莫家人啊。 “……” 踏出飞舟舱外,一股格格不入的异样感迎面而来。 广阔机库内,数以百计的轻型飞舟停泊槽中,流线型的黑紫外壳泛着冰冷幽光。 数架飞舟在阵法的引导下拖着幽蓝尾焰冲向舱口归航,亦有带着明显战损痕迹的残破飞舟被机械臂拦腰吊起送往修理平台。 然而在这片忙碌的整备区内,却不存在任何一位男性成员。 无论是那些正挥舞焊枪的技术工,还是背负弹药箱矫健穿梭于甲板间的战斗员,全都是清一色的女性。 她们穿着稍显不同的淡灰色紧身战衣,脸上则戴着遮掩了大半面容的冷峻面罩,浑身举止都透着机械般的精准高效。 与此同时,双子士兵一左一右地领着我穿行于甲板中央的隔离通道,那身肌肉纠结,上身赤膊,下身仅着一件兽皮战裙的魁梧体格,在数以百计的纤细身影中显得极其突兀。 “咻~” 一声嘹亮且带着明显轻佻意味的哨声从左侧上方的修理架传来,某个手中抓着扳手的技术女工,毫不掩饰地吹了充满挑逗意味的口哨。 随即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般,周遭的女兵们纷纷发出了哄笑。 “瞧瞧这成色……光是胸肌就能把咱们的护甲给顶爆了吧?” “嘿,这大腿跟屁股光看着就带劲!” 这些议论声并非那种避着人的窃窃私语,而是正大光明的直白评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前方不远处,几名聚在一起准备登舟的战斗员更是放浪。 其中一人见我望过去,竟是张咧戏谑笑脸,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另一边由掌心弯曲而出的圆洞挑逗地进出了几下,比出了插穴手势。 “……” 穿过喧闹的整备甲板进入了核心走廊。 抓了抓头发,在双子士兵侧身比出“请”的姿势下踏入升降电梯,往下沉降。 穿过了错综复杂的金属走廊,最终在一扇厚实的合金舱门前停下脚步。 舱门滑开,幽暗氛围迎面扑来。 刚一踏入这间被特意安排的舱房,立刻察觉到了空间禁锢感。 目光扫过周围舱壁,在单调的彩漆涂层之下,隐约透着熟悉的石质纹理。 禁空石。 当初在地牢与莫厉初次见面时,周遭环境不正如此? 同样是由禁空石打造的封闭空间,插翅难飞的深处囚笼。 “这女人……” 哑然失笑。 这间舱房根本就是莫厉故意捣鼓出来的戏码,故意情境重现,刻意还原初次相遇时的那种地牢氛围。 喀拉! 听着厚实的合金舱门重新合上,舱门被彻底锁死,耸了耸肩,随意打量起这间舱房的内部布置。 整体空间并不怎么宽敞,靠近墙壁的地方摆着一张大床。 床铺上铺着柔软的绒毛兽毯,看起来异常舒适,与幽暗的舱内氛围形成了强烈对比。 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上了那张大床,自然而然地将双手枕在头后。 但也就在右手随意地在床上摸索时,却碰到了枕头底下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 嗯? 这是什么? 带着一丝疑惑,反手将那个藏在枕头底下的东西给抽了出来。 拿在手里的并非是什么法宝或是玉简,而是一本装订得精致有型,纸质柔韧的实体书册。 “啥东西?” 将这本书拿到眼前,低头看去。 只见书册封面上有着极其狂放的毛笔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野兽先辈》 而在这四个大字的下方,还画着某个肌肉壮实虬结,表情极度夸张且带着几分猥琐气质的男子半身像。 再往下看去,这幅画像的右下角还写著作者署名,端端正正地写着“孽缘”二字。 孽缘? 良缘? 光是看着如此画风,再结合这欲盖弥彰的作者署名,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错不了,绝对是那个便宜徒弟琴良缘画的! 真是怎么也料不到,时隔这么久这丫头竟然真的把那个故事给画成了实体书本! 而且看书封上的数字,显然还出了不止一集! “这丫头……” 但说也古怪的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这玩意儿已经在壤龙帝朝里传开了? 连在囚牢里都可以随意翻阅? “管他的,先看看吧。” 无奈地叹了口大气,怀着宛如打开潘朵拉魔盒的心情,缓缓地翻开了《野兽先辈》的第一页。 但当视线落在第一面的跨页大图上时,浑身上下骤然僵住。 因为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幕“经典开场画面”──“野兽先辈”在进入正片前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的场景。 当然,为了完美契合修仙世界审美风格,这丫头发挥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改编天赋。 画面中没有什么现代化的真皮沙发与摄影机,取而代之的是主角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极具年代感的巨大石板蒲团上,面前还悬浮着几颗正在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石”。 负责采访的,则是一个穿着道袍露出背影的宗门弟子,正手持着玉简,恭恭敬敬地记录着。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顶多就是个画风清奇的修仙版恶搞本。 但是…… 这家伙的脸…… 画上的男人有着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的粗犷轮廓,眉骨高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野性,犹如钢筋铁骨般夸张隆起的肌肉块更是快要把身上的单薄道袍给撑爆了。 左看右看,横着看竖着看。 嗯……。怎么看都像是直接把为师的大脸给直接画上去了啊喂! 不说有九成,至少也有个八成七像。 而且还极其恶劣地在那眼神中加上了几分欲求不满的浑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猥琐气质,将那份独到的恶臭之感给画得跃然纸上。 “冷静……冷静……” 强忍着把这本书撕成粉碎的冲动,目光往下挪移,落在了旁边的对话框上。 只见漫画中的自己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对着留影石吐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两百四十岁,是个体修。” 啪! 在看清楚这行字的瞬间,双掌肌肉出于本能地猛然合拢,骤然阖上了那本书。 半晌过后,“哧”的一声咧开嘴,露出苦笑。 “冷静……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 还真没必要生气,大人得有大量。 更何况这故事归根结底,也是当初自己嘴贱讲给她听的。 现在人家只不过是把这故事画成图文并茂的实体书而已,要是真为这事生气,那也未免太没度量了。 “呼~既然画都画了,还是看完再说吧。” 于是再度拿起了那本《野兽先辈》。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从头开始阅读,而是抱持着“随便看看”的心态,随手翻开了书本中段的某页。 目光扫过那页,画面背景已经从宗门转移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林间小道上。 只见漫画中的“我”正仗着那魁梧庞大的体格,亲热地伸手揽着一个身形相对娇小,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肩膀并肩同行,气氛看起来和乐融融。 不过,嗯? 而那个被“我”揽着肩膀的年轻男子……那张脸跟那副打扮──他娘的不就是莫无忌吗!? 这丫头竟然把自己老公给画进了漫画里,而且还是和顶着为师脸庞的“野兽先辈”对戏!? 瞪大了眼睛看着画面中的“先辈”,正对着莫无忌发出热情邀请: “无忌老弟啊,今天练功也累了吧?本座的洞府刚好在附近,要不要去我那里喝杯灵茶好好歇息一下啊?” 而在接续的分镜里,莫无忌毫无防备地露出了纯真无邪,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天真笑容,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道: “那就多谢前辈盛情了!” 随后画面一转,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座豪华洞府,在厅堂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壶正冒着热气的茶水。 “……” 盯着那壶被画得栩栩如生的茶水图画,脑海中的理智弦线“啪”的一声,断得彻彻底底。 “还真的把『昏睡红茶』都给画进去了哇靠!!!” ...... 题外话1: 壤龙帝朝篇琴良缘跟莫无忌也会登场. 题外话2: 新的人物画像将在莫言再次登场后发布. 题外话3: 那对双子士兵叫做莫双,共用同个名字,戏份虽然不多但还会在后续剧情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