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气氛，有些诡异。 林璐还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捧着陶碗一边小口地喝着山药竹笋汤，一边叽叽喳喳地向秦悦说着什么，眉眼间全是被滋润后的春情。 秦悦用衣服摆擦拭着眼镜，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时不时回应林璐两句。 陆辰和往常一样沉默地吃着东西。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沈瑶。 她缩在最远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陶碗全程低着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陆辰。 昨夜的靡乱声响、剧烈的喘息、林璐高亢的娇啼以及秦悦爽到仿佛灵魂出窍的浪叫，在她的脑中回响了一整夜。 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陆辰杀人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既杀伐果断，床上又这么强，这两种感觉在沈瑶心中交织。 敬畏、恐惧以及动心，让她的双腿到现在还隐隐有些发软。 “我吃饱了！” 沈瑶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放下陶碗立刻站了起来，抢着去收拾地上的残渣。 她只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掩盖内心的荒乱。 陆辰放下陶碗，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吃完就准备出发。” 林璐满脸兴奋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姐夫，我们今天是要去砍竹子吗？” “不止。”陆辰摇了摇头，扫过洞口和岩壁：“竹子只是其中之一，我们还需要大量的黏土和合适的石块。” 眼神在三女身上逐一扫过：“路程太远，丛林里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我不放心把你们任何一个人单独留在营地。” “所以，今天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 “哇！太好了！”林璐开心地跳了起来，直接扑过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陆辰的胳膊，胸前的柔软压在陆辰的小臂上蹭了蹭：“我们又能一起出去探险了！” 陆辰被她晃得有些无奈，手臂上传来的触感让他闪过昨晚的画面，咳嗽了一声也没把她推开。 秦悦在一旁笑着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沈瑶在听到一起行动的时候，心里送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陆辰以她身体虚弱为由，把她一个人丢在山洞里。 被抛弃的恐惧和绝望感，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能跟着大家一起行动，哪怕再苦再累，她也心甘情愿。 “好了，都准备一下，把武器和竹筐都带上，我们马上出发。”陆辰下达了命令。 四人很快就准备就绪。 陆辰依旧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和警戒。 秦悦和林璐跟在中间，两人互相照应着。 沈瑶走在最后，背着空竹筐，生怕自己落后半步。 一路上，陆辰带着三女穿行在复杂且闷热的丛林里。 他们先是绕到了之前的溪边。 “好了，就是这里。”陆辰停下脚步，石矛在地上顿了顿：“秦悦，林璐，你们负责把这些黏土装进竹筐里，装满为止。” “好嘞！”林璐立刻应声，拉着秦悦就开始动手。 沈瑶放下背上的竹筐，也想走过去帮忙，却被陆辰叫住了。 “沈瑶，你跟我来。” 她紧张地抬起头看着陆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陆辰没理会她的反应，转身就朝着另一侧的竹林走去。 沈瑶看了一眼已经在忙碌的秦悦和林璐硬着头皮跟上。 “从现在开始，砍竹子。”陆辰停下脚步，将一把打磨得还算锋利的石斧递给她：“尽量选那些三四年以上的老竹，做门需要足够的硬度。” 说完，他自己也拿起另一把长柄石斧，摆开架势“砰！砰！砰！”地砍了起来。 沈瑶看着手里的石斧，又看了看陆辰干脆利落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举起石斧，狠狠地砸了下去。 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证明自己有资格留在这个团队里。 她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劈砍着，汗水很快就浸透了她的后背。 手上很快出现水泡，又被磨破，手心火辣辣地疼。 但她将痛感当成自我救赎，这刺痛至少证明她还在创造价值。 当四人再次回到山洞时，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竹筐里装满了黏土，旁边还堆着一大堆修剪好枝丫的老竹。 简单的吃过午饭，陆辰没有让休息。 “好了，开始干活。” 他站起身，走到山洞深处，指着一面墙壁。 “壁炉，就建在这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坐在地上喘息的三女。 “秦悦，你带她们两个，去附近收集石块。越大越好，尽量要表面平整一些的。” “好。”秦悦立刻点头，她明白最关键的技术活，必须要由陆辰亲自来做。 “记住，安全第一，不要走太远。”陆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又叮嘱了一句。 三女离开后，陆辰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在地上画出壁炉的范围，然后将黏土和水混合，使其变得均匀而有粘性。 很快，秦悦她们就搬回了第一批石块。 “放那边就行。”陆辰双手沾满了泥浆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拿起一块平整的石头，在底部抹上厚厚的黏土，然后按在了预定的位置上。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三女也没有闲着，一趟又一趟地，从外面搬运着石块。 在这消耗体力的劳动中，沈瑶干得最卖力。 她本就身材高挑，力气比林璐要大一些，而且为了弥补自己上午砍竹子时的笨拙，她每次都挑最大的搬。 好几次都差点摔倒，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秦悦看她拼命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递过来一块衣服撕开的干净布片。 “擦擦汗吧，别中暑了。”秦悦的声音平淡。 沈瑶愣了一下，看着布片眼眶微红，她接过布片，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一下午的时间，在忙碌与汗水中飞速流逝。 在天黑之前，壁炉的雏形，已经在陆辰手中搭建完毕。 一个半圆形的炉膛贴着山洞的石壁。 陆辰又指挥着三女，将剩下的黏土涂抹在石块的缝隙里，不留下一丝空隙。 最难的部分，是烟道和烟囱。 陆辰挑选了几根老竹，用石斧从中间劈开，然后将里面的竹节全部打通。 “好了，把黏土和上干草，揉搓均匀，涂在竹子内外两侧，要厚一点。”陆辰对三女说道。 这是个精细活。 林璐和沈瑶蹲在地上，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没涂好漏了缝隙。 秦悦则在一旁，负责将涂好的竹子重新拼接起来，用浸湿的藤蔓，一圈一圈地捆绑牢固。 四个人配合默契，忙得满头大汗。 当最后一节烟囱，顺着岩壁的走势，成功地从洞口伸出去时，林璐扔下泥巴欢呼了起来。 “成功了！姐夫我们成功了！” 陆辰站直了酸痛的腰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还没完。” 他走向门口那堆处理好的老竹子。 “现在，我们来给这个家，装一扇门。” 相比于砌壁炉，做门要简单一些。 陆辰将老竹子一根根并排码好，然后在中间和两端，用更粗的竹子，摆出一个“井”字形加固结构。 “秦悦，把藤条给我。” “来了。” 陆辰接过藤条，用复杂的交叉捆绑手法，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夜色已经吞噬了丛林，一扇厚实坚固的竹门，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最后的安装，需要四个人合力。 “一，二，三，起！” 在陆辰的口号下，四人合力，将沉重的竹门抬了起来，安放在了预留好凹槽的门框位置。 陆辰迅速制作了插销。 “咔哒！” 当插销稳稳地插进门栓的那一刻，山洞内外，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洞外，是呼啸的夜风和未知危险。 洞内，陆辰走到壁炉前引燃了干柴，火光在炉膛内跳跃起来，烟气顺着烟囱排出，将温暖的光晕洒满了山洞，满满的安全感。 四个人一个个顺着岩壁坐着，大口地喘着气，谁也说不出话来。 但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璐抱着膝盖，看着竹门和壁炉，眼睛亮晶晶的。 “姐夫，我们……有家了。” 秦悦偏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陆辰，眼里全是欣赏和满足。 而沈瑶，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挡住了她所有恐惧的门，看着驱散了寒冷的壁炉，看着被她们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家”。 眼眶不知不觉间，又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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