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威在电话那边是如何暴跳如雷的,温茑不清楚。 她只知道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她坐在旁边,提醒他道:“手机该关机了。 ” “嗯哼?” 言星辞发现,“你还挺守规矩的啊。 ” 刚才乘务员都没敢来提醒他。 温茑说:“我一直很守规矩的,而且,你真的得赶紧把手机关机了,或者调成飞行模式,不要在飞机上打电话,很危险的,有什么话落地了再说也一样。 ” 反正…… 都已经先斩后奏了,也不差这两三个小时。 温茑摸了摸鼻尖,有点儿心虚。 言星辞看着她笑,“咱俩绝配。 ” “嗯?” 温茑莫名其妙,怎么就绝配了? 下了飞机,抵达霖海市穹宇岛的时候,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干冷海风扑面而来,又咸又腥的。 温茑是用围巾层层包裹着脸颊才不至于被吹得像个傻子,但这过于凛冽的海风吹在手背上还是让人感觉到刺痛,一直生活在温暖潮湿地带的温茑难以适应这种气候。 言星辞拉着她的手,极为自然地将她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走吧。”一副大少爷的口吻。 温茑频频回头往后看,“我们的行李呢? 不拿吗? ” 刚才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温茑连宿舍都没回,只背着肩上的书包就跟着他来了,换洗衣物、洗护用品之类的私人物件压根没带。 可饶是这样的一个背包,言少爷也懒得亲自动手提。 “后面有人拿,放心吧。” 言星辞说,“还是你想带着书包去找贺文轩? ” 温茑下意识地摇头。 她才不要。 那个书包重得很,她要是背过去,万一忍不住砸在贺文轩脑袋上怎么办? 包里还有她的四级真题和专业课笔记呢,砸坏了贺文轩不要紧,她后面几天马上就要考试,要是丢到海里了多让人痛心。 上了车,温茑下意识地问:“那我们现在要过去找他吗? ” 这趟行程说走就走,很符合言星辞的风格。 来之前,温茑默认言星辞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完成赌约的。 但她完全低估了言星辞的随性程度。 “去找他干嘛?” 言星辞说。 他这人口味挑剔,连食堂都不爱吃,飞机餐更是不愿意碰。 现在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饿都快饿死了。 言星辞:“眼下的当务之急,当然是先去吃饭,你不饿吗? 这里的海鲜还不错。 ” 他推荐起吃的来头头是道,颇有讲究,一看就是行家。 温茑跟着他到大饭店,确实吃到了不少好东西。 本来温茑还挺担心贺文轩那个家伙发起病来会不会干出什么极端的傻事,但转念一想,贺文轩这人经常把她熬个通宵之后又自己在宿舍睡大觉,想来不会真让自己太受罪。 于是温茑暂且把这事抛在脑后,先跟言星辞到餐厅点了虾和蟹来吃。 眼下,温茑正在等着言星辞给她剥螃蟹。 她以为言星辞这样的少爷是连吃饭的筷子都懒得自己拿的,更别说亲自动手剥螃蟹了,却不想他对这种事情倒是挺乐在其中。 她说:“这个好好吃啊。” “当然。”言星辞很骄傲。 这家店他常来,之前穹宇岛本来没有这家餐厅的——倒不是餐厅开不过来,而是言景宸觉得开在这里没什么钱可赚,市场消费带不动,而且开在这种地方还有点降档次。 但偏偏言星辞小时候很爱来这玩,又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最后言景宸才特地不远万里地把分店开到了这里,甚至专门为他打造了一套设备齐全的娱乐设施。 知晓内情的温茑感叹道:“你大哥好爱你。” 怪不得这个季节还能在这里吃到这么多美味的海鲜,敢情是大哥让人空运过来的。 为了伺候这个小少爷也真是难为他了。 言星辞不以为然,“不然我爸妈生他干什么?” 哥哥生出来就是要照顾他疼爱他的啊。 只不过最后一胎有点生错了性别,言爸言妈起初是想要个女孩的,这才把前面三个儿子都教导得格外宽厚有责任感,谁知道生出来的还是个带把的,命里就没有生女孩的福分。 这个大便宜最终让言星辞捡了去。 “……?” 温茑:好有道理不敢反驳。 吃得正香,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茑还以为是何耀威来电——刚才在飞机上,他话都还没说完,言星辞就把电话给撂了,说是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他得乖乖听话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了。 这的确是事实。 言星辞平时再怎么散漫,该遵守的规则还是会遵守,且不说大哥会不会罚他,就是向来不爱管束他的言爸也会把他的腿给打断。 只是从他嘴里说出他要乖乖听话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像谣言,要么就是他中邪了。 ——言星辞的确有点中邪。 “小班长的话当然要听啊。” 言星辞说,那可是他未来媳妇呢,听老婆的话会发大财,这是言爸几十年来的言传身教跟实践出真知。 何耀威差点被他恶心坏了。 温茑自然而然地默认,何耀威可能是不想再打给言星辞,干脆打给她了。 等手机贴到耳边,“喂”了一声,温茑才知道打来电话的居然是贺文轩。 “哈,你们过来这就是来旅游的吗?” 刚在路边亲眼看着他们下车,走进饭店,一吃就吃了两个多小时的贺文轩面部扭曲地冷声道。 他在下面都足足吹了快三个小时的海风了,眼看着就要彻底黑化,温茑和言星辞这两人还没下来找他。 温茑:“呃……” 糟糕,吃得太开心,真的快忘记这次的主线任务了。 刚才言星辞甚至还在计划,问她吃完饭要不要去逛一下海星乐园。 他说那里有漂亮的小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