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凌晨五点，顾峰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沁宁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不是说想看日出？】 他起床走出别墅时，山谷还笼在淡蓝色的晨雾里。谢沁宁站在湖边步道入口，穿着浅色运动外套，头发简单扎起，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 “你真的起来了。”顾峰走近。 “我定了三个闹钟。” “其他人呢？” “知夏醒了一次，听说要爬观景坡，又睡回去了。知意翻了个身，岚晚说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顾峰接过牛奶：“所以只有我们。” 谢沁宁笑：“不好吗？” “很好。”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往上走。坡不陡，清晨的草叶上全是露水。远处山脊最开始只是泛白，后来一点橙红从云层下方慢慢透出来。 走到观景亭时，太阳刚好越过山峰。 金色的光铺过湖面，也落在两个人身上。谢沁宁扶着栏杆看了很久，眼睛被晨光照得很亮。 “海边日出没看到，山里的也很好。”她说。 顾峰站在她身侧：“以后补给你。” “什么？” “海边旅行。” 谢沁宁转头：“你不用一直想着补偿我。我自己决定留下来的。” “不是补偿。”顾峰说，“是想和你去。” 她安静下来。 顾峰继续道：“这几天我总在想，以前我习惯把每件事安排好。妹妹出事，我第一反应是把所有人放进更安全的地方；答应创业，我也会先想家里能给什么资源。可很多事情不能只靠安排。” 谢沁宁轻声问：“比如呢？” “比如喜欢你。” 顾峰看着她：“我不能安排你永远理解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忙、不会遇到麻烦。我只能在每一次选择时，认真把你放进我的未来里。” 谢沁宁眼睛微微发热，却笑了：“顾峰，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重要情境，严肃对待。” 这是他们刚确定关系时他说过的话。 谢沁宁记得，忍不住笑出声。 她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他。顾峰很快收紧手臂，把她完整地抱进怀里。 山风吹过观景亭，树叶轻响。太阳一点点升高，远处的湖面被照得发亮。 “我也不能保证永远不抱怨。”谢沁宁靠在他胸前说，“你以后忙着公司，忘记回消息，我会生气。你又想一个人扛事情，我也会说你。” “可以。” “我还会管你吃饭。” “接受管理。” “创业失败了呢？” “重新找方向。” “顾家的事情又变复杂呢？” 顾峰停顿了一下：“告诉你，不再什么都藏着。” 谢沁宁抬起头：“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 清晨的吻带着牛奶的温热和山风的凉意。 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突然从后面出现。 整个山谷像还没有完全醒来，只把最安静的一段时间留给他们。 回到别墅时，其他人已经起床。 顾岚晚站在露台上，一眼看见两个人并肩走回来：“你们真的只是去看日出吗？” 谢沁宁脚步一顿。 顾峰十分自然：“不然呢？” 乔知意从顾岚晚身后探出头：“沁宁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爬坡热的。”顾峰回答。 沈淮序端着咖啡路过：“这个解释我熟。以前是太阳只晒耳朵，现在是清晨爬坡只热脸。” 谢沁宁终于忍不住，抬手挡住脸：“你们够了。” 笑声从露台一直传到湖边。 上午十点，六个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云栖湖谷。车驶出山谷大门时，顾岚晚回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舍不得，只在群里发了那张篝火合照，并把群名改成“下次还要一起出发”。 沈淮序立刻回复：【下次公司团建。】 林知夏：【公司目前只有两个口头合伙人。】 乔知意：【和一盒饼干资产。】 顾岚晚：【首席体验官考虑重新入职。】 谢沁宁发了一个笑脸。 顾峰开着车，看见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来，唇角也慢慢扬起。 就在车辆重新进入帝都市区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父亲的一条消息。 【梁盛找到了。回来后到书房一趟，调查有新进展。】 顾峰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前方红灯亮起，他缓缓踩下刹车。谢沁宁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只把手轻轻放到中央扶手旁。 顾峰垂下手，握住她的指尖。 山谷里的旅行结束了。 笑声、日出和新的约定被他们带回帝都，而那些藏在顾家利益背后的风声，也没有真正停下。 他的身边有家人，有朋友，有刚刚开始的事业，也有一个会在他沉默时，主动把手伸过来的女孩。 盛夏仍长。 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走到更辽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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