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膝盖。 片刻后,你忽然开口客气的问守卫道;【冒昧一问⋯你们可知⋯当今圣上贵庚?】 守卫听见这话,神情明显一僵,像是没料到你会突然问这个。 他下意识看向门外,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回道:【回先生,当今圣上三十有二。】语气恭敬,却带着些许谨慎——毕竟在这种地方,随意议论皇上年岁,若被有心人听去,是要担责的。 三十二岁。 你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当年先王托孤时,那孩子不过十五岁,如今已是而立之年,甚至过了而立。 你微微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两下,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感叹时光飞逝。 当年那个被先王护在身后的少年,如今已是掌控四国的君王,这世道变得还真快。 守卫见你沉默,又小心翼翼补充道:【圣上十五岁登基,如今在位已十七年,朝野称颂为中兴之主。】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像是提到某个不可触碰的存在。 你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淡淡笑道:【辛苦了。】随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柳枝上,神情平静得像在回忆某段久远的往事。 街道上,沈惊鸿已经回到自家商号,坐在帐房里,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情报——薄薄几页纸,上面写着关于【花无缺】这个名字的所有线索。 但线索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笔:曾在江南出现过、医术高明、行踪飘忽、身份不详。 他眉头越皱越深,指尖在帐本上轻敲,节奏急促而凌乱。 【这人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低声自语,随后抬眼对管事道:【继续查,尤其是他跟先王的关系。】 管事应声退下,沈惊鸿独自坐在屋内,烛火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以及那双越来越深的眼眸。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闯进他的视线,还带着足以撼动朝堂的东西。 这让他本能地警戒,也让他更想弄清楚你的底细。 而在皇宫深处,慕容渊正批阅奏折,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简洁有力的批注。 忽然,一名内侍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圣上,鸿胪寺主簿求见,称有要事呈报。】 慕容渊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宣。】语气平静,却透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主簿快步进殿,双手呈上那张泛黄的信笺,神情严肃道:【启禀圣上,有人持先王遗令前来,经验证无误,此事关系重大,请圣上定夺。】 慕容渊手中的笔停住,他抬眼,目光落在那张信笺上,眼神微微一凝。 《博学笔记》圣上十五岁登基,如今三十二岁,在位十七年,被称为中兴之主。先王遗令需经内阁审核后呈皇上定夺。 慕容渊摊开那信笺,上头写了: 【御笔亲书・托孤密缄】【朕崩后,天下交予吾儿,亦交予卿。卿有国士之才、悬壶之德。朕令卿隐其名、易其服,入宫为帝师,辅幼主于危难。朝中权臣虎视,宵小环伺,若吾儿荒唐、忤逆天道,卿可执此信,上代朕训诫,下代祖宗法办。不论皇亲国戚、公侯将相,凡阻卿教导者,视同逆旨。卿之医术可救人命,卿之学识可定国祚。朕与卿定下此约,待吾儿亲政大婚、海内升平之日,还自由。以此为誓,不负江山。大周先皇 慕容政 亲笔】 信笺的末尾,盖着一枚暗红色的【青囊寄命】小印,这不仅代表了先皇对你大夫身分的认可,更是赋予了你【见信如见朕】的绝对权威。 慕容渊的目光落在信笺上,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笔,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微弱的噼啪声,主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冷汗慢慢渗出。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龙椅上散发出来的压力,像无形的重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慕容渊将信笺放下,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青囊寄命】的小印,动作极轻,却像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斜的夕阳上,像在回忆某段久远的往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父皇当年,倒是留了一手。】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主簿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位皇上虽然年轻,但手段之狠、心思之深,远超任何人想像。 此刻这句话,究竟是认可,还是不满,谁都猜不透。 慕容渊抬眼,目光落在主簿身上:【人呢?】 主簿连忙回道:【回圣上,那人自称花无缺,现正在鸿胪寺厢房等候圣上召见。】 【花无缺…】慕容渊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某种陌生的味道,随后他冷笑一声,【父皇倒是找了个好名字。无缺…朕倒要看看,他是真无缺,还是早已破绽百出。】 他站起身,龙袍在身后展开,像一片沉重的阴影笼罩整座大殿。他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而不容质疑:【传旨,宣花无缺入宫。】 主簿领命退下,脚步匆忙。 而就在此时,慕容寒也收到影一的汇报——那封信笺的内容,已经透过暗线传到他手中。 他看完后,沉默许久,随后淡淡道:【帝师…父皇这步棋,下得够深。】他手指轻敲扶手,眼神变得更冷,【让人盯紧此人,本座要知道他每一步动向。】 沈惊鸿此刻也收到消息,他坐在帐房里,看着管事送来的情报,眉头越皱越深。 【帝师…易服…】他低声重复这些关键词,随后冷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行事这么有恃无恐。】他收起情报,目光变得更冷,【此人若真入宫,恐怕朝堂又要多一股势力了。】 鸿胪寺内,你依然坐在厢房里,戒尺横放膝头,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夕阳渐沉,天色开始转暗,远处传来宫门开启的沉重声响——那是召你入宫的信号。 《博学笔记》青囊寄命印为先皇专赐医者之印,代表【见信如见朕】。帝师地位崇高,可直谏皇上。易服入宫为避嫌,保护帝师安全。 侍卫才打开大门,你脸上依旧温和,便收起二郎腿,站起身子,整理了衣袍。没有多问,来到侍卫身旁仅仅说了:【劳烦带路。】 侍卫领着你穿过鸿胪寺的长廊,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夜色渐浓,廊柱上的灯笼已经点起,火光摇曳,将你的影子拉得极长。 出了寺门,外头停着一辆宫中专用的青幔马车,车身雕刻着云纹,简朴却透着威严。 侍卫掀开帘子,恭敬道:【花先生,请。】你上车后,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街道,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 窗外,街道已经清场,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暮色中摇曳。 护城河的水声隐约可闻,马车驶过吊桥,桥下倒映着宫墙的轮廓,像一座沉睡的巨兽。 进入皇城后,氛围骤然变冷,两旁站着持戟的禁军,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如刀。 马车在宫门前停稳,侍卫再次掀开帘子:【花先生,到了。】 你下车,眼前是高耸的宫门,红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禁军,盔甲在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某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跨过门槛,步伐不急不缓,侍卫在前引路,穿过层层宫墙,经过幽深的廊道,最终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前。 殿门敞开,烛火如昼,映照出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侍卫止步,低声道:【花先生,圣上在内等候。】 你点点头,整理衣袖,踏入殿中。 殿内极宽,两侧立着数十根雕龙石柱,天花板上悬着巨大的琉璃灯,光线将每个角落照得透亮,却不刺眼。 正中央,龙椅上坐着一道修长身影,那人一身玄色龙袍,五官深刻如刀刻,眉深眼冷,即使坐着,也透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落在你身上,像在审视一件未知的物件。 慕容渊的视线从你的幞头扫到腰间戒尺,再到那头浅粉色的头发,眼神微微一凝,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还以为父皇留的帝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是个粉毛。】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明显的轻慢与试探。 他没有让你行礼,也没有让你坐下,只是淡淡道:【抬起头,让朕看看。】 《博学笔记》帝师入宫需经宫门三道检查。皇上初见帝师时,通常会试探其才学与品性。龙袍玄色为正式场合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