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教室。 二月十四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顶多就是学校里到处飞舞着巧克力而已。 而现在在我眼前——可称为损友的三泽智子,有些粗鲁地递出了巧克力。 “啊啊,神崎,这个不是人情巧克力,而是本命巧克力。” 本命——本命巧克力…… “智子——!” 我发出半怪叫的声音,同时大喊她的名字并抱住她。 本命巧克力可说是情人节胜利者的证明。终于到了能收到的这一天。 “等……等一下!” 她慌张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无视她,用力抱紧她。 “你什么都不必说。抱歉,我之前只把你当成损友。不过已经不要紧了,我会接受你所有的心意。” “冷静一点!” “哈哈哈,别害羞啦。我也喜欢你。” 三泽的头稍微往后仰。 “呜!”我的鼻头挨了一记头槌。为了按住鼻子,我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不知为何,我被带到教室后方,像罪犯接受审问般跪坐在地上。 同学们因为刚才的怪异举动,视线大多集中在我身上。啊啊,这些家伙又在搞什么了——他们的眼神这么说着。 “奉行大人,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三泽双手抱胸,俯视着端正跪坐的我。 “宣判裁决——” “喂,你讲到一半就断了!”我不小心吐槽了。 “这是美香给你的。” 智子无视别人的吐槽,一边回答一边把巧克力像扇子一样挥来挥去。 “——是谁?” 或许现在盯着我们的视线中也包含了美香,但我真的不记得。 或许只是因为大家都是用姓氏或绰号称呼,所以才不记得名字。 “月岛美香,是我的朋友。你不是在电车里见过她好几次了吗?” 的确有看到。虽然不是同一间高中,但搭乘同一班电车,而且总是和三泽一起聊天。 我跟她也聊过几次,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 虽然记得曾经介绍过一次,但名字本身已经完全被遗忘到记忆的彼端。 “头发短的?还是绑辫子戴眼镜的?” “戴眼镜的那位——麻烦你念出附在卡片上的详细说明。要是你像刚才那样突然抱过来,这次我就直接踹下去。” 我终于把名字和脸连结起来了。 她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终于递出了巧克力。 “啊~嗯,我会考虑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瞪着接过来的巧克力。当然,巧克力只是无言地静止在那里。 正好在一周前,美香拜托我送巧克力给神崎同学。 她说在电车里看到我,然后因为我的话题而产生兴趣。 想必美香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吧。我暗恋神崎的事情。 入学后不久就变得要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他。 一直犹豫不决,迟迟说不出口,实在不像我的作风。或许现在正是我该下定决心的时候。 我这么想着,笑着接受了美香的请求。 下课时间,我若无其事地问。 “……喂,你打算跟美香交往吗?” “……嗯,我也不知道。” 他的回答含糊不清。 “这是早上才送我一个巧克力就突然抱住我的男人该说的话吗?” “因为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够。不过,我自认为对你已经很了解了。” “嗯——我刚才也说过,别对美香开像今天早上那样的玩笑。” 这个笨蛋如果不仔细叮咛,他真的会认真地去做。 “我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因为我满喜欢你的。” 神崎轻笑着回答。 我全身发颤。他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为什么我之前没说出口呢?只要我开口,那家伙肯定会老实回答,甚至会加上笨蛋两个字。。 ——现在说还来得及吧。 我在下课的同时跑到屋顶。。 因为奔跑——不对,因为不安与期待,心跳快到极限。 冬天的屋顶不是什么有人会去的地方,但身体的热度与户外的空气不可思议地让我感到舒适。 我趁着神崎离开座位的空档,悄悄将巧克力放在他的桌上。 早上因为发生那种事,害我没机会给他的巧克力。 原本打算当成人情的巧克力,突然变成真心巧克力。 我在笔记本的边边写下“如果你喜欢我,请在放学后来屋顶”。 我觉得对美香很抱歉,但选择的是神崎——我如此为自己找借口。 如果他来,我该说什么呢?如果我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会像早上那样抱紧我吗? “嗨,三泽,你在做什么?” 真是个迟钝的男人。在寒风呼啸的屋顶上等人的理由只有一个。 “你才是,来做什么?” “是她写信叫我来的。” 两人一起靠在屋顶的围栏上。 “呐——你打算跟写信的女生还是美香交往?” 我仿佛在说人事般,脱口说出这句话。 “我刚才好像也说过,我搞不懂。我不是很了解美香,至于写信给我的人,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果然迟钝又优柔寡断。明明写信的女孩就在眼前,他为什么没发现呢?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我靠着围栏,看着飘浮的云发呆,度过这段时间。 即使外头的空气保持沉默,还是会不断夺走我的体温。如果像早上那样紧紧抱住我,就算是这种日子,应该也会觉得温暖吧。 “没来啊。”神崎仰望着天空喃喃说道。 “——是吗?” 我已经来了,就在你眼前。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明明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却说不出口。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呢?” “——我想再在这里看一会儿天空。” 如果现在不说,肯定会拖拖拉拉地一直拖下去,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我必须叫住她,然后告诉她——我的心情。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哼——小心别感冒了。” 神崎说完后就离开了顶楼。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顶楼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结果我还是说不出口。 二月的风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