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 头好晕。 我勉强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灯光。电视屏幕还亮着,声音调得很低,不知名的综艺节目里,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好像在遥远天上。 窗户外面好黑。 我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压着,呼吸都有些费力。 小腹不太对劲,有一种空落落的难受,像身体深处被掏空了一块,微微发烫——例假提前来了吗 我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有股一股淡淡的气味。是表哥家里常用的洗衣液香气,混着一点温和的味道,说不清。 浑身发软。理智叫嚣着应该立刻坐起来弄清楚状况,可身体却像罢工了一样,一点都不想动。 我闭上眼,让意识慢慢往回溯。 今天早上……舅舅舅妈好像很早就出门了。我隐约听到门口有说话,内容没听清,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 哦,对,他们是去单位了,有事。 然后呢 “点外卖吗?” 等外卖的时候,我靠在餐桌那边,隔着一小段距离,也没说话。气氛说不上尴尬,就是有点……不自在。 平时不会这么安静。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他出去拿外卖了,回来的时候,他把餐盒一个个拆开摆好,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很快缩回去。 他没什么反应。 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随手放到了旁边。 我们并排坐在餐桌边吃。窗外有阳光,照在桌面上,亮得有点刺眼。他吃得慢,偶尔夹菜的时候会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一推。 他突然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我愣了一下。今天他怎么了? “舅舅舅妈出门前说什么了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就说他们晚上不一定回来,让我们自己吃。” 哦。这样。 我没再问了。 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说“没什么”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也许是我多心。 我们又聊了几句,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今天有什么课、外卖哪家好吃。 他话不多,我话也不多,但那种不自在好像慢慢散了,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感觉。 吃完了,他收了餐盒去厨房。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菜有点咸,外卖大概都是这样吧。 可能是吃太多晕碳了,突然就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洗完手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和我一起看那个无聊的综艺。 一人一边。 电视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一明一暗的。他好像在看节目,又好像在看别的地方。 我想确认,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住,慢慢沉了下去。 最后的画面,就是他侧脸的轮廓。 再然后,就是现在。 天已经黑了。身边空无一人。 我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小腹的坠胀感还在,酸酸涨涨的,熟悉的难受。低头看见那只企鹅,歪歪扭扭地靠在我身边,挡在身前。 我愣了一下,伸手把它扯了过来。毛绒绒的,触感很柔软。 他什么时候把它放在我身边的? 我微微蹙眉,本想把它推开,可胸口那股莫名的虚空感却让我下意识收拢手臂,把企鹅紧紧按在怀里。 这只傻乎乎的玩偶就像一面盾牌,勉强抵挡住了一些难受。 被子上的味道还在鼻尖。应该是我睡沉了盖的被子和枕头,自己又悄悄离开,哦,还把这只大企鹅也赛了进来。 做些多余的事。 却偏偏让人无处发作。 家里很安静。我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他的房门关着,底下一片漆黑。卫生间也没有灯。 他不在。应该回学校了。 我靠在沙发上,抱着企鹅,盯着电视发呆。 节目里的人笑得开心,我却觉得胸口更闷。 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疼,就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那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为什么要闪一下…… 我把脸埋进企鹅的毛里,强迫自己不要想了。 算了。不管他说没说什么、看没看我,都不关我的事。 或许……只是因为睡太多了,身体不受控制,连带着情绪也变得莫名其妙。例假又赶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好累。就在沙发上睡吧。 被子的味道还在,抱着企鹅,闭上眼,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昏黄的灯光落在企鹅圆圆的鼻头上,毛绒绒的,像一个小小的亮点。 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回来。 …… 算了。 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