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第7章

大巴车在广城大剧院门口停下的时候，才刚14：00。 技术组和法国剧组一行人直接下车，几乎没有停顿。上午临时接到的消息还压在每个人心上，12号、13号吊杆有问题，不能用。 这种突发情况，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小问题”，剧院内部已经有人在等。 灯光架、吊杆、控制台，全都还保持着昨天检查时的状态。陆知温没说话，直接走进去，抬头看了一圈，灯位、杆位、角度。 他站在舞台中央，眯了下眼，像是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整个结构。 Stéphane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两句法语。闻砚初翻译给他听。 陆知温点了点头，走到台口边缘，又看了一次，“可以拆开。”，声音不大，但很稳，“11号和14号分担。”他抬头示意，“14号原本只挂帘子，负重没问题，13号灯位在中间，不动也不影响。” Stéphane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Bravo， Lu.（很好，陆！）”他拍了拍陆知温的肩。 那一下很轻，但意味很明确，问题解决。剩下的，就是执行。 陆知温想着不行，明天装台的时候就自己亲自上。 解决方案比预想的来的快多了。一行人从剧场出来，便没再坐大巴车，酒店就在附近。走回去，也不过五分钟。 …… 陈婉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手里抱着一摞房卡，小本子夹在腋下，一脸兴奋。 “来了来了！”她一边招手一边跑过来。 “房间都分好了。” 她一边发卡，一边报楼层。 “12楼、14楼……这边。” 轮到陆知温的时候，她没问，直接把一张卡递给他。 “15楼，最上面。” 她说得很自然。 陆知温接过卡，没说话。 刚给他们分完房间，陈婉像是终于憋不住，抱着本子小跑到闻砚初面前，“小初姐！”眼睛亮得不行，“我给你搞了个总统套房！” 闻砚初挑了一下眉。 “没加钱，”陈婉压低声音，一脸邀功，“他们套房没有了，我就让他们免费给你升了个级，还要了一整套的管家服务，你这几天要穿的衣服我都让人熨好了。” 闻砚初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刮了下她鼻子。“有长进。” 陈婉瞬间乐开了花。 …… 电梯一层层地停，人越来越少。 叮，20层…… 闻砚初迈出电梯，回到房间，放下包，踹飞脚上的鞋，换上了拖鞋。 看了一眼时间，15：30。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换了身瑜伽服，便出了门。 …… 等她回来，已经是傍晚了，走廊很安静。她刚转过弯，就看见了那个人。 陆知温靠在她房门旁边的墙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走动，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的脚步没有停，从他面前走过去。 刷卡，开门。 她原本是打算，就这么把门关上的。 可就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理由地侧了一下身。 他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地跟了进来。 …… 卧房里很安静。 陆知温走过去按了一下卧室的电动窗帘开关，光线暗了下来。 他们谁都没有提白天的事，也没有提昨天。一切像是默认，也像是重复。 ……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房间里只剩下一点余光。 闻砚初是被他捏醒的。她没有睁眼，只是皱了一下眉。 那个人紧紧地贴在她背上，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停在她身前，张手就捏。 她伸手挡了一下，他没有停。她再挡，他依旧把手往前探，不急，也不退。 闻砚初终于睁开眼，“有完没完。”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冷。 他笑了一声，很低。整个人贴得更紧了，紧到她都清楚地感觉到某些部位在迅速苏醒。 “醒了？” 她没回。 他下巴靠在她肩上，“饿不饿？” 过了一秒，她应了一声，“嗯。”声音很轻。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他没有再动，只轻轻地问：“想吃什么？” 沉默了半晌，“肯德基。”闻砚初道。 …… 闻砚初心想，这么好的酒店，竟然用质量这么不靠谱的床，咯吱咯吱的，响个没完，烦死了！明天投诉他们！ 他从背上压了下来，右手穿过腋下垫在她胸前，时轻时重地捏着。 有点大，手里满当当的，他想。然后不自觉地笑了，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低头在她的后颈处落下了两个滚烫的吻。左手顺着她的胳膊伸出了床尾，附上了她的。 算了，关人家酒店什么事儿，闻砚初冷静了下来，早知道不吃“KFC”了，吃出些事儿来…… 他刚才吃完KFC以后，是怎么说的来着？ “闻制作，我想要加班费……” 混蛋，咱们这行哪有什么加班费…… 是不是地震了，怎么墙都在晃？ …… 舞台监督小杜爬了整整6层才来到20层，他是想跟闻砚初确定一下明天的日程表是不是按照原先的来。 可刚爬上来，手机就来了微信。23：30，闻制作在群里发了全新的日程表。 我的苍天啊，我这不是白爬了。 他靠在墙上休息，准备一会儿过去坐电梯回房间。 一抬头，看见个男人从闻制作房里开门出来，还随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昏暗，他没看清他的脸，只看清了他那头个性异常的酒红色头发，还是挑染的。 他呆愣了许久，走到闻制作的房门口，上面显示着“请勿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