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以沐太累了,以至于在陆时屿把她抱到浴室里清洗干净以后,她就在吹头发的过程中睡过去了。 陆时屿知道,自己应该把她抱回她的房间,可是……他终究没能抵挡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把谭以沐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粉粉嫩嫩的身影,躺在铁灰色的床组之间,替这个一向冷硬的空间添上了一抹柔软。 她是外来者。 却是他愿意为她改变的外来者。 “沐沐……我要追你。”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兴致勃勃地跑到自己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地说:“陆时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我交男朋友了。” 就在那一刻,他终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太晚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磨去,但是结果可以被改变。 从那之后,他做了很多事。有些光明正大,有些不能细想。唯一相同的是,那些人最后都离开了她,离得远远的,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 他从来没有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更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 这样的历史,不能再重演了。 不管是身为陆时屿,还是“小岛”,都要在其他男人靠近她之前,把她追到手。 “只是……你最后选择的人,一定要是陆时屿。” “不能是小岛。” 他小小声的说着,说到一半,眼底闪过了一丝凶光。 他无法接受被拒绝,如果她真的选了小岛,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小岛”千刀万剐。 “唔嗯……” 谭以沐睡得迷迷糊糊,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就这么一路滚进他的怀里,接着紧紧抱住了他。 大概,是把他当她的棉被卷了。 她的睡姿一直都像只小猫,张牙舞爪地滚来滚去,除非抱着什么东西,否则睡着睡着就会一路滚下床。 小时候,他已经不只一次半夜把她从床底捞回床上。 后来还是他想出了办法,多准备一条棉被,卷成长长一条,放在她怀里给她抱着。本来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似乎非得抱着点什么,她才能睡得安稳。 如今,棉被卷没有了,她抱住的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他。 陆时屿没有推开她。 她的双手双脚就这样顺势攀了上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尤加利树的树袋熊。 他享受着她的拥抱,顺手揽住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忍不住蹭了蹭。 她像是被蹭舒服了,下意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唇角微微扬起,睡得更香了。 望着她脸上的笑意,甜意一点一点漫进了他的心底。 他很喜欢甜食。 也很喜欢甜甜的谭以沐。 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飘了过来。 那是他平时使用的洗发乳,如今染在她的发丝间,两人的气味悄悄交融在一起。 他忍不住,又把人抱紧了一点。 困意渐渐袭来。 陆时屿闭上双眼,明知道今天这样的放纵并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如果她醒来以后发现,他们居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闹钟没有响。 毕竟是周末。 两人一路睡到了将近九点。 谭以沐先醒了。 她睡得很好、很舒服,前所未有地好。 鼻尖飘来淡淡的雪松气味,让人莫名安心。 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轻轻蹭了蹭。今天的棉被卷怎么暖暖的……还香香的。 她忍不住又往怀里钻了一点,甚至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 越抱越觉得奇怪,理智慢慢回笼,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时屿安静沉睡的侧脸。 那张平时总是冷着的俊脸,此刻彻底放松下来,不皱眉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好看。 好一个睡美人! 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的睫毛啊。 谭以沐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沉迷在他的美貌里,直到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两人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姓什么、叫什么。 直到理智彻底回笼,她才猛地尖叫。 “陆时屿,你怎么在这里?” 陆时屿像是还没睡醒,眼底带着刚起床的惺忪,朝她露出一抹有些傻气的笑。 “沐沐,你才是,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却依旧好听得过分,像一阵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谭以沐的耳根瞬间红透,急忙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一眼瞥见了某个过于诚实的生理反应。 “陆时屿!” “男人早上都会。” 陆时屿也跟着翻身坐起。 谭以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他的房间里。 “陆时屿,你……怎么没有把我叫醒?” “你睡得很熟,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时屿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偏偏他平时信用太好,谭以沐竟没有怀疑。 “叫不醒也就算了,你还抱着我不肯放。” “好!停、停、停……别说了,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她根本不敢再看那过分有存在感的裤头。 一大清早就这么刺激。 和炮友相拥而眠,还一起醒来,实在太尴尬了。 谭以沐翻身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踩着冰凉的地板,一路逃回自己的房间。 冲澡、刷牙、洗脸,等她从浴室走出来时,却发现陆时屿已经站在房门口等她。 “陆时屿,你又没敲门!” “敲了,你没反应。”他抬了抬手,两只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就这么挂在他的指尖,“来还你东西。” 粉粉嫩嫩的拖鞋和他一身冷淡的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莫名有些滑稽。 “谢谢。” 谭以沐故意板着脸,把拖鞋接了回来。 “下来吃早餐。” 说完,陆时屿便转身离开。他只是想逗逗她。真把人惹炸毛了,家里那只小猫可是会挠人的。 周末,家里阿姨放假,便是陆时屿展现厨艺的时间。 谭以沐一下楼,就看见穿着黑色围裙的男人正站在厨房里忙碌。 西装暴徒、斯文败类,是谭以沐对他的评价,不过此刻的他,看着挺贤良,反差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