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的伤处理完,队伍再次开始移动。 这一次,秦伯被允许坐在一辆运送杂物的破板车边缘。 赵头大概也担心他真死在下一处驿站之前。 林岁岁重新回到萧承砚怀中。 走出断魂谷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令牌。 刚才那个刺客身上掉出来的黑色木牌。 系统提示过,那是异常信物。 她立即探出脑袋往后看。 尸体还在路边。 赵头的人搜过一遍。 但那块木牌当时掉进了石缝旁边,又被雪盖住了一半,应该没有被发现。 现在不拿,以后就拿不到了。 她开始挣扎。 萧承砚低头。 “不许乱跑。” 林岁岁:“……” 她今天怎么总听这句话。 她抬爪指后面。 “有东西?” 点头。 萧承砚脚步没停。 “什么?” 林岁岁做不出来。 干脆从他怀里滑下去。 “团团。” “咪!” 马上回来! 她沿着路边跑。 因为刚刚开过猫猫空间,她心里底气足得很。 这种小东西最适合她藏。 尸体附近已经没人了。 林岁岁凭记忆找到那块石头。 用爪子扒开薄雪。 黑色木牌果然还在。 比她脑袋小一点。 一面刻着衔箭乌鸦。 另一面有两个很浅的字。 她看不懂这种复杂字体。 但没关系。 先收。 爪子碰上木牌。 木牌瞬间消失。 林岁岁低头看着空空的雪地。 这能力她喜欢。 她转身准备回去。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 刘差役竟然折返回来。 林岁岁立刻钻进旁边草丛。 刘差役走到尸体旁边,翻找了一会儿。 很明显在找东西。 “奇怪。” “牌子呢?” 林岁岁趴在草下面,耳朵竖得笔直。 果然。 他们也知道那块牌子。 刘差役又翻了一遍。 没找到。 只能骂了一声。 “不会掉山沟里了吧。” 远处赵头喊:“磨蹭什么!” 刘差役赶紧起身。 “来了!” 人走以后,林岁岁又等了好一会儿才钻出来。 心里有点后怕。 还好有空间。 否则她嘴里叼着那块令牌,肯定当场被发现。 她一路跑回去。 萧承砚站在原地等她。 脸色不太好看。 “去哪了?” 林岁岁抬头。 有点心虚。 她爬上他的靴面,再顺着裤腿往上。 萧承砚把她捞起来。 “说过多少次,不许离开我太远。” 林岁岁贴着他掌心装死。 萧承砚看了一眼她空空的嘴。 “不是去找吃的。” 她眨眼。 “也不是听消息。” 继续眨。 “拿东西了?” 林岁岁身体一僵。 这个人为什么什么都能猜? 她索性点头。 萧承砚伸手。 “给我。” 林岁岁看着他的掌心。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怎么从空间里拿东西才不会暴露空间? 总不能当着萧承砚的面凭空变出来。 虽然他已经知道她很不正常。 但知道猫听得懂话,和知道猫随身带异次元仓库,还是两回事。 林岁岁想了想。 把脑袋钻进他宽大的袖口。 萧承砚:“?” 下一瞬。 她在袖子里把木牌取出来。 令牌掉进男人掌心。 萧承砚动作一顿。 他看向自己的袖子。 又看向林岁岁。 林岁岁仰头。 一脸无辜。 袖子里本来就有。 就是这样。 萧承砚明显不信。 不过他没有立刻问。 视线先落在木牌上。 看清那只衔箭乌鸦的一瞬间,他眼神变了。 非常细微。 如果不是林岁岁一直盯着他,几乎察觉不到。 男人拇指擦过木牌边缘。 将背面翻过来。 两个很小的篆字露出来。 “玄七。” 林岁岁竖起耳朵。 玄七? 人名? 萧承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重新看向那只乌鸦。 秦伯坐在板车上,也注意到了。 “殿下,这是……” 话说到一半。 老人脸色突然变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 立刻压低声音。 “摄政王府的玄鸦令?” 林岁岁眼睛睁大。 摄政王府。 就是那个一直和萧承砚不对付的摄政王? 萧承砚把令牌握进掌心。 “只是样式相似。” 秦伯明显不信。 “老奴在东宫见过。” “当年摄政王府养了一支不入名册的暗卫。” “取玄鸦为号。” “令牌正面是衔箭乌鸦,背面以玄字排序。” “殿下,这分明就是……” “秦伯。” 萧承砚打断他。 声音很平静。 秦伯立刻住口。 萧承砚扫了一眼前方的官差。 “什么都没看见。” 老人脸上带着怒意。 “可这已经是证据!” “证据?” 萧承砚垂眸看着掌中木牌。 “一个死在山谷里的刺客。” “一块可以仿制的木牌。” “足以证明什么?” 秦伯一时无言。 林岁岁也安静下来。 萧承砚说得对。 他们现在是流犯。 摄政王是朝中权势滔天的宗室。 拿一块木牌去说摄政王派人刺杀废太子。 谁会信? 就算信。 谁敢查? “况且。” 萧承砚声音更低。 “太明显了。” 秦伯一怔。 “什么?” “若真是摄政王府的死士。” “为何会随身携带能证明身份的令牌?” 林岁岁耳朵动了动。 对啊。 死士出任务,不应该尽量隐藏身份吗? 怎么可能把“我是摄政王的人”挂在身上。 除非…… 秦伯脸色也慢慢沉下来。 “有人故意嫁祸摄政王?” “或者。” 萧承砚道:“有人知道即使这块牌子被发现,也没人能拿它做什么。” 秦伯不说话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单纯的刺杀更麻烦。 林岁岁盯着令牌。 忽然觉得这块木头有点烫手。 她原本还以为终于抓到了坏人的小辫子。 现在才发现。 朝堂权谋不是找出一件证物就能破案。 同一件证物,可能是真。 也可能是假。 甚至可能是别人故意让你发现的真东西。 绕得猫脑子疼。 萧承砚忽然把令牌递到她面前。 “藏起来。” 林岁岁一愣。 秦伯也愣住。 “殿下?” “赵头的人在找。” 萧承砚看着林岁岁。 “放我身上,会被搜走。” “你既然能把东西带回来。” 他说到这里,视线缓缓落在她刚才钻过的袖口。 “应该也有办法藏住。” 林岁岁:“……” 暴露了。 果然没骗过去。 萧承砚没有问她怎么藏。 也没问东西刚才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 只是把令牌放在她爪边。 “可以吗?” 林岁岁低头。 看着那块令牌。 片刻后,抬爪压上去。 黑色木牌瞬间消失。 萧承砚眼神第一次明显动了一下。 秦伯更是差点从板车上站起来。 “这……” 林岁岁立刻捂住爪子。 不能说! 秦伯张着嘴,好半天没出声。 最后看看林岁岁。 又看看萧承砚。 “殿下。” “团团它……” “嗯。” “真是猫?” 萧承砚沉默一瞬。 “至少看起来是。” 林岁岁:“……” 什么叫看起来是? 她现在货真价实。 如假包换。 就是功能多了点。 她不满地拍了拍萧承砚手掌。 男人竟然笑了一下。 很浅。 “藏好。”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林岁岁点头。 当然。 这种保命神器,她比谁都懂财不外露。 系统提示恰好响起。 【猫猫空间首次存入关键剧情物品。】 【空间稳定度提升。】 【提示:当前空间可在宿主十步范围内感应已存物品。】 【随着灵契等级提升,空间容量可扩展。】 林岁岁满意了。 以后伤药。 粮食。 银子。 证据。 全都能偷偷藏。 一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一种仓鼠囤粮的快乐。 猫也能囤。 队伍继续往前。 萧承砚没再提玄鸦令。 秦伯也像什么都没发生。 前方赵头回头看了几次。 没有发现异样。 傍晚时,众人终于离开断魂谷范围。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远处出现一座矮小的驿亭。 刘差役高声道:“前面就是白石坡!” 流犯中响起一阵松气声。 今晚总算不用睡露天。 林岁岁却没有放松。 她趴在萧承砚肩上。 脑子里还想着那块令牌。 摄政王府。 玄鸦卫。 京城不允许废太子活着到北境。 这些线索像几根乱成一团的线。 目前谁也理不清。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赵头忽然叫住刘差役。 “今晚到驿站后。” “查所有人的行囊。” “一个都别漏。” 刘差役问:“找什么?” 赵头压低声音。 可林岁岁听得清清楚楚。 “山谷里少了一块东西。” “一块黑木令。” “必须找到。” 林岁岁耳朵缓缓竖起。 果然来搜了。 她低头看了眼萧承砚。 男人也恰好抬眼。 两人视线一碰。 萧承砚什么都没说。 只抬手揉了一下她脑袋。 林岁岁却莫名懂了。 别怕。 东西在她这里。 他们搜不出来。 她把爪子按在萧承砚肩上。 尾巴轻轻一甩。 第一次觉得做一只猫,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 没人会搜一只猫的随身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