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红的。 冲下去,流走。再冲下去,还是红的。 他洗了很久。 那些血从她身体里不断地流出来,怎么洗都洗不完。他看着那些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浴缸里那一滩一滩的红。 他看着她。 月光从浴室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那具身体他看过很多次了,摸过很多次了,进过很多次了。 但现在看起来不一样。 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容易碎。 她下面那个地方还在渗血。一点一点,止不住。 他用毛巾按住那里。 她的手垂着,指节上还有他手臂上抓出来的血痕。是他的血。她的指甲里还有他的皮肉。 他看着那些血痕,很久没动。 私人医生二十分钟后到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沈,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医药箱。 他进门的时候什么都没问,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迹,看了一眼浴室里抱着的女孩,然后打开医药箱。 “放床上。” 缪川把她放回床上。那些血已经把床单浸透了一大片,湿的,红的。整张床单都是红的,中间那一滩最深的红色,还在往外蔓延。 沈医生戴上手套,低头检查。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那个地方。 那个小小的入口肿得不成样子,周围的肉壁翻在外面,红彤彤的,亮晶晶的,像被什么东西撑坏了的伤口。 那些撕裂的伤口从入口一直往里延伸,深的,翻开的,还在往外渗血。 “撕裂得很厉害。”他说,“需要缝针。” 缪川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白着。下面那个地方被沈医生撑开,露出那些撕裂的伤口。鲜红的,翻开的,像被什么东西撕坏的布料。 沈医生开始缝针。 针穿过她的皮肉,线拉紧。她没反应。她什么都不知道。 缪川看着那些针,那些线,那些血。那些伤口是他弄出来的。他知道。那根东西太粗了。她一直在喊疼。他说她准备好了。 她没准备好。 沈医生缝了十几针。缝完,他收拾东西,站起来。 “一周不能同房。”他说,“要换药。每天。最好是消炎药膏。如果发烧,去医院。” 缪川点头。 沈医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他没说,拎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缪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还在睡,呼吸很浅,很轻。嘴唇上有一个咬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脸上还有泪痕,一道一道的。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她的皮肤很凉。 他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窗外月光移过去,移过来。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空。什么都没有。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缝了针。”他说,“十几针。”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他伸手,把那些眼泪擦掉。 “睡吧。”他说。 她没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