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盛是在凌晨两点收到那封加密邮件的。 邮件来自一个没有名字的地址,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三个附件。 那一行字写的是——“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三个附件,第一个是账目明细,第二个是人员名单,第三个是一份外围走访记录。 郑强盛把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床头那盏老式台灯,昏黄的光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浓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账目明细做得粗糙,但每一笔都扎得他眼睛疼。 码头那批进口建材,马军报上来的采购价是两百三十万,实际成交价是一百四十万,差价九十万,全部进了马军在境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 城东拆迁项目,马军伪造了十几份伤残补偿申请,从赔偿款里吃了将近四成,光这一项就吞掉了不下五百万。 还有去年那批货,他派马军去和南边的蔡鬼接头,货值八百万,马军回来报账说对方咬死价格不放,只砍下来二十万。 现在他才知道,马军不但砍下来一百二十万,还在交易当天私下切走了三成的货,转手卖给了隔壁市的下家,又赚了三百多万。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个他养了二十年的干儿子,至少从他口袋里掏走了将近两千万。 郑强盛不吃惊钱没了——钱没了可以再赚。 他吃惊的是,马军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活儿,一玩就是好几年,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马军已经在他身边织了一张网,这张网密到连他的眼睛都能遮住。 第二个附件让他的后背更凉了几分。 那是一份人员名单。 他手下几个关键场子的负责人,这两年悄无声息地被马军换了血。 酒吧那边以前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侯,去年查出肝癌退下去了,接手的阿坤是马军的拜把子兄弟。 修理厂的陈二狗,名义上是自己单干,实际上也是马军的人,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车辆——林远那辆帕萨特被撞下悬崖之后,陈二狗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负责物流的老蔡、管账的小周、甚至连盛世王朝的几个贴身保镖,都是马军介绍进来的。 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私底下全都听马军的。 连他别墅门口那两个站岗的保安——去年马军推荐来的退伍兵——也在名单上。 他抬起头,隔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忽然觉得这栋住了十几年的别墅变得陌生了。 他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被人盯着,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传到马军的耳朵里。 第三个附件是一份外围走访记录——他手下最可靠的暗线按他给的名单一个一个去查人。 那些人——他手底下的场子负责人、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表面上对马军恭恭敬敬,私下却各有怨言。 马军手段太狠,吃独食,不讲规矩。 有人私下抱怨说马副总这两年越来越不把老弟兄放在眼里,有人说自己介绍的人被马军无缘无故踢了出去,还有人含含糊糊地提到马军在城郊那栋自建楼里养了一帮只听他一个人使唤的马仔,来路都不正,有几个是从南边流窜过来的亡命之徒。 郑强盛把这三个附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停着马军那辆黑色路虎,车灯还亮着。 马军靠在驾驶座上抽烟,旁边站着两个手下——正是他别墅门口那两个保安。 三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他别墅的方向瞥一眼。 那个眼神让郑强盛的后背一阵发麻——那不是下属在等老板的指示,那是猎人在观察猎物的动静。 他的手攥紧了窗帘,指节发白。 如果有任何一个手下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会感到意外。 他脸上没有暴怒,没有狰狞,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郑强盛能从监狱里爬出来,能从一个街头混混混成江城市的政协委员,靠的不只是狠,更是因为他从来不在明面上跟人硬碰硬。 他喜欢在暗处布局,等对手发现的时候,已经掉进了他挖好的坑里。 马军以为他老了,以为他的牙钝了,以为他身边全是可以收买的人。马军不知道的是,郑强盛从来不是只靠明面上那点势力活着的人。 他坐回床沿,从床头柜抽屉最底层翻出三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机。 每一部都是加密的,每一部都只联系一个人。 这些手机从来不上网,不装任何应用,电池一抠就断电,谁也追踪不到。 第一部手机,对面的人是老邱。 老邱在强盛集团的职务是后勤部副主任,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管的是食堂、保洁、仓库这些没人看得上的琐事。 老邱管着的仓库里,不光是扫把和消毒水,还有郑强盛这些年攒下来的以防不测的备用金——整整一百根小黄鱼,每根一斤重,装在一个密封的铁皮箱子里,埋在仓库地砖下面的暗格里。 这件事只有老邱和郑强盛两个人知道,连马军都不知道。 “老邱,最近公司里有什么动静?” “郑总,马副总上周带了几个人进您的办公室,说是要拿几份合同。他们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搬走了两个文件柜。”老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长期从事低调工作才能练出来的谨慎。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事直接联系我。” 第二部手机,对面的人接得很快,声音很轻:“郑总。” 接电话的人叫老鬼。 老鬼没有正式职务,名义上是强盛集团下属物管公司的保安队长,实际上是郑强盛养了十五年的暗刃。 老鬼手下有七八个人,都是从监狱里跟着郑强盛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平时分散在各个场子里当保安、当司机、当搬运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一旦郑强盛需要,这几个人可以在一个小时内集结完毕,干净利落地做完任何事,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老鬼对郑强盛的忠诚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当年在狱中,郑强盛替他挡过一刀——那一刀砍在郑强盛的肩胛骨上,差点砍断了他的整条手臂。 老鬼出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辈子欠你一条命,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 “老鬼,最近帮我盯一个人。” “谁?” “马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鬼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三部手机,对面是强盛集团财务部的一个老会计,姓周,五十八岁,快退休了。 周会计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做账的本事一流,嘴巴比死人还紧。 他经手过郑强盛无数笔见不得光的账目,从来没有出过一次纰漏。 马军一直想拉拢他,请过他吃饭,送过他烟酒,甚至暗示过可以给他儿子安排工作。 周会计每次都笑呵呵地应着,但转头就把马军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郑强盛。 他是郑强盛埋在财务系统里最深的一颗暗桩。 “周叔,马军经手的所有账目,你帮我单独整理一份。不走公司的系统,手写就行。” “已经在整理了。”周会计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郑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马副总上个月让我把城东那笔拆迁款的原始凭证全部销毁,说留着是隐患。我说销毁了,但实际上我留了一份复印件,锁在我家里的保险柜里。” 郑强盛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周叔,你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挂了电话,郑强盛把三部手机依次关掉,放进抽屉最底层,锁好。然后取出一只老式的黑皮笔记本和一个电脑硬盘。 这个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边,里面的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褐色。 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字——人名、日期、金额、关系、把柄。 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把这个笔记本填成了江城官商两界最完整的黑档案。 周志远收过他多少钱,宋卫明什么时候来他的会所玩过什么女人,城建局张局长的儿子出国留学是谁出的钱,规划局李副局长在澳门赌场欠过多少赌债又是谁替他还的——这些信息,他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硬盘中则存了每次交易的录像记录,一旦有人不听话,这些东西就是掐他们脖子的把柄。 但笔记本的最后三页,记录的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有退休的老干部,有国企的中层,有公安系统的普通警员,有银行的信贷员。 这些人看起来各自无关,但郑强盛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 有人家的孩子上大学是他帮忙走的关系,有人的母亲住院是他出的医药费,有人的弟弟在外面欠了赌债是他出面摆平的。 这些人在各自的单位里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旦郑强盛需要启动后备方案,他们就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补给线,可以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至于孤立无援。 马军根本不知道这张网的存在。 马军以为郑强盛能走到今天是靠狠、靠运气、靠收买几个领导。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能从监狱最底层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只靠那点东西就坐稳了位置。 郑强盛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钢笔,写了几行字—— 马军。 码头建材九十万。 城东拆迁五百万。 冰货三百万。 合计约两千万。 人员替换:阿坤、小周、二狗、别墅保安。 外围怨声载道,自建楼养私兵。 老鬼已就位。 老邱已就位。 周叔已留凭证。 等江大项目落地后,全面收网。 写完,他把钢笔搁下,重新点了支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现在不能动手。 陆书记拍了桌子,孟正邦亲自挂帅查林远的案子,省厅的专案组随时可能下来。 林远翻车的案子还没了结,陈二狗虽然被马军处理了,但孟正邦那条老狗鼻子灵得很,天天带着人在修理厂翻箱倒柜。 而此刻,林远躺在省城仁济医院的ICU里生死未卜,董芸也还在昏迷。 宋卫明那条老狐狸正悄悄地跟他保持距离,市委常委会上陆书记拍桌子的余波还没散尽。 如果他在这时候再死一个马军,宋卫明第一个不保他,陆书记甚至会亲自下令彻查强盛集团。 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的时候再去捅另一个窟窿,那是找死。 他需要蛰伏,需要等这场风暴过去。 擎天集团的技术团队已经撤了。 强盛集团的项目部正在日夜赶制标书,只要能拿下江大项目,他就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 等合同签下来,等项目上马,等强盛彻底坐稳了江城霸主的位子——到那时候,他会让马军跪下来,一样一样地还。 两千万的账,一个一个地还。 那些被替换掉的老兄弟,一个一个地重新扶上来。 网已经撒下去了,收网只是时间问题。 书房里的挂钟敲了凌晨三点,每一下都沉沉的,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郑强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在台灯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阴鸷。 窗外,马军的路虎终于发动了,车灯扫过别墅的墙壁,两道白光从窗帘缝隙里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巷口。 郑强盛睁开眼睛,听着引擎声渐行渐远,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笑意底下,是一层结了冰的杀意。 二十年了。 他养了马军二十年,教他做事,把他从一个街头流浪的野狗喂成了一头狼。 现在这头狼以为他老了,以为他的牙钝了,以为他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等死的废物。 他会让马军亲眼看到——当年从监狱里爬出来的那个郑狗子,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只是藏得比以前更深了。 秦明觉得自己快被陈二狗逼疯了。 他今年刚从省警察学院刑事科学技术专业毕业,分配到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 他以为刑警生涯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笔挺的制服出现在犯罪现场,拿着放大镜和镊子在痕检科的高精尖设备上大显身手。 结果孟局派给他的第一份活儿,是把全市所有交通监控和沿街店铺监控录像拷回来,一共五百多个G的视频文件,让他一个人看。 五百多个G。 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秦你年轻眼力好,这种技术活非你莫属,说完把移动硬盘往他桌上一放就走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早上八点坐到电脑前,手指搁在快进键上,眼睛一帧一帧地扫过屏幕上的画面——面包车、摩托车、三轮车、行人、流浪狗、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 他看了整整两周,看到眼球充血,看到闭上眼睛都是马赛克和雪花点,看到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盯着打菜阿姨的脸都觉得像监控截图。 陈二狗。陈二狗。陈二狗。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被孟正邦用锤子敲进了他的脑壳里。 每天早上例会,孟局那张被二十年刑侦工作磨得像一块老铁皮的脸往会议室主位上一坐,第一句话永远是:“陈二狗的线索呢?”然后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明。 秦明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激光笔,屏幕上放着他又熬了一整夜从监控里截出来的几张模糊背影,心里虚得像考试作弊被抓的小学生。 散会之后他在走廊上碰到孟局都不敢抬头,只敢盯着对方的皮鞋尖。 晚上睡觉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二狗——不是真人的脸,是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的、灰白色的、永远只有一个背影或侧脸的人形轮廓,像鬼魂一样在他视网膜上飘来飘去。 他不止一次在梦里看到陈二狗骑着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他猛地惊醒,后背全是汗,枕头都被汗浸透了。 然后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我他妈一个刑警,被一个失踪的修车工吓成这样,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今天是周五,孟局去省厅汇报工作,赵刚带队出外勤,办公室里就剩他和几个内勤。 没人催他要线索,没人盯着他的屏幕看。 他在工位上磨到晚上七点,把当天的监控快进完,然后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回了宿舍。 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一桶老坛酸菜泡面、两根火腿肠、一罐冰可乐,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包卫生纸。 秦明是条单身狗。 在警校的时候有过一个学妹,谈了半年,毕业后异地分手了。 现在他每天加班到半夜,回宿舍倒头就睡,周末还要跟着赵刚出现场,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也是一个二十二岁发育健康的年轻男人,他每天都会自动生成的那种鼓胀的、无处发泄的精力——都靠自己的双手解决。 这是宿舍的传统。 他们那一届分到江城局的有三个单身汉,住在同一层楼,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各自关上门,打开各自的电脑,戴上各自的耳机,然后心照不宣地做同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在水房碰见,彼此看一眼对方的黑眼圈就知道昨晚战况如何。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他秦明要是有个漂亮女朋友,犯得着天天对着电脑屏幕撸吗?可他不是没有嘛。 他端着泡好的方便面坐到桌子前,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打在脸上,倒映出脸上的淫笑,他每天的放松时刻到了。 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在收藏夹里找到那个网址,鼠标点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把耳机插好,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门锁了,反锁扣也拧上了,门缝下面没有晃动的人影。 他把音量调低了两格,然后开始浏览起网页的内容。 他喜欢看偷拍类的。 不是那种专业的——灯光、运镜、表演痕迹太重,看着就像在拍戏,假。 他喜欢那种真实的偷拍,画质不用太好,角度不用太刁,光线昏暗一点也没关系,只要看得清是谁在干什么就行。 那种不知道下一帧会发生什么的紧张感,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的隐秘刺激,比任何剧本都有代入感。 很快他锁定了今晚的目标——“陈老斯的性爱VLOG”。 封面图是一张从高处往下拍的全景,一个男人站在床边,光着身子,胯下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翘着,脸被打了马赛克。 秦明扫了一眼缩略图,觉得这个拍摄角度跟平时看的手机自拍不太一样——是固定机位,从上往下,有点像监控。 他点进去,把窗口最大化,靠在椅子上,往嘴里塞了一口火腿肠。 视频一开始就是那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按在床上。 房间很破,墙上的墙纸泛黄剥落,露出底下的水泥。 一盏白炽灯泡吊在屋顶,灯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歪。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瓶见底的二锅头,旁边是三角灯罩的老式台灯,灯罩歪了一个角度,上面印着一只鹿。 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妆画得很浓,粉底抹得太厚,笑起来眼角能夹死苍蝇。 但身材很丰满——一对大奶在黑色蕾丝胸罩里挤得快要溢出来,小腹上堆着几圈游泳圈,屁股又大又圆,套着一条开裆的肉色丝袜,丝袜的裆部被剪开了一个长方形的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片阴毛。 秦明盯着那女人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老女人长得有点像居委会那个每次来局里举报有人聚众赌博的李大妈——也是这样的圆脸,也是这样的水桶腰,也是这样说起话来口水能喷到人家脸上的泼辣劲儿。 这个联想让他觉得又恶心又兴奋。 视频里那男人已经不满足于摸了。 他伸手扯下女人的胸罩,两只手各攥住一只奶粗暴地揉搓起来,十指陷进乳肉里,又掐又拧,那力道大得女人脸上的妆都要裂开了。 女人啊啊地叫着说你轻点轻点,老娘这奶是肉做的不是面坯子。 男人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操你妈的,老子花钱是来干你的,不是来听你说的。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操着一口江城本地口音。 秦明眉头动了一下,操! 竟是本地出品的。 女人说那得加钱,男人说加你个死老鼠,俩人为了一百块钱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了好一阵子。 秦明听得入神,这种菜市场砍价一样的嫖妓对白太他妈真实了,跟那些专业片里捏着嗓子娇喘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男人把女人推倒在床上,分开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那条开裆丝袜中间剪开的洞口正对着镜头,茂密卷曲的阴毛从洞口里炸出来,男人没有戴套,紫红色的龟头在阴唇缝里上下蹭了两下沾了点水,然后一挺腰整根插了进去。 女人闷哼一声,脸上的粉底在额头的皱纹里裂开一道缝。 男人开始抽送,动作又狠又猛,囊袋甩在她会阴上发出啪啪的闷响,床垫弹簧咯吱咯吱地叫。 他一边干一边把女人翻过来翻过去地换姿势,从正面插了几下嫌不过瘾又把她掀过来跪趴在床上,从后面顶进去。 这个角度刚好让秦明看清了他后背——精瘦,肩胛骨微微凸起,脊椎沟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女人趴在床上,两只大奶垂下来跟着身体前后晃荡,小腹上的游泳圈被撞得一颤一颤的。 男人站在床下,双手掐着女人的肥臀拼命耸动下身,偶尔腾出一只手去抓她晃动的奶子,偶尔又俯下身把她的脸掰过来暴啃一顿,偶尔又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扇一巴掌,扇得臀肉红了一片。 他还把手伸到女人胯下,手指按在那颗充血的阴蒂上粗暴地揉搓,女人被他上下夹攻打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娘——说你个挨千刀的轻一点老娘要被你弄死了。 秦明看得浑身燥热,站了起来,把裤子拉链拉开。 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龟头胀得发疼,马眼渗着透明的黏液。 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只手扶住鼠标调整进度条,另一只手握住柱身开始上下套弄。 视频里的男人还在拼命耸动,秦明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越来越快,虎口擦过龟头下方的敏感带,快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 他就喜欢这种真实的,偷拍的,一个精瘦的本地汉和一个老女人的菜市场交易,比那些灯光明亮演技尴尬的专业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正撸得手都要出残影了,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那个男人把女人压回床上换了个姿势,侧身对着镜头的方向。 他的背肌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很紧,脊椎沟两侧的肩胛骨微微凸起。 秦明看到了那个背影,看到他侧身时右边肩胛骨上有一个深色的印记,模模糊糊的,被打了马赛克,但轮廓还在——不是痣,不是纹身,是一块胎记,形状像一只张开的蝙蝠。 秦明的手停在了胯下。 监控录像里,过去一周他每天都要盯十几个小时的那些灰白色的、模糊的、无声无息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回——陈二狗光着膀子在修理厂院子里洗车,往车上泼了一桶水,转身去拿毛巾时右侧肩胛骨上那块蝙蝠形胎记在镜头里一闪而过。 那个镜头他看了不下几百遍,截过图,放大过,用红笔圈出来贴在办公桌的隔板上。 那个胎记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把视频往回拖。 再拖。 再拖。 他把播放速度调成四分之一,一帧一帧地看。 男人侧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身体转过来,他的后背正对着镜头,胎记的特征太特别了——不是一般的不规则圆形,是蝙蝠形,左右对称的翼膜和中间的尾突,在同一位置,同一大小。 不是疑似。就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让他看了五百多个G监控录像的人。就是那个让他被孟局天天逼问、让他做噩梦、让他快得了癔症的人。 秦明站在桌前,内裤褪到膝盖弯,胯下那根刚才还硬得发涨的东西已经彻底软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摊黏稠的精液正顺着龟头往下流,滴在两腿间挂着的内裤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把视频反复播放,反复暂停,反复放大画面。 他把脸凑到屏幕前,几乎要钻进屏幕里。 这个发现太他妈操蛋了——他在色情网站上找到了一条跟陈二狗有关的线索,但他总不能把这条视频当作证据交到孟局面前。 报告孟局我发现了一份重要线索在色情网站的偷拍板块里面,我昨天晚上撸管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孟局会当场枪毙了他。 他在床上翻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他站在孟正邦的办公室里,把所有同事都叫来了,打开投影仪播放那个偷拍视频,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大家说,你们要找的陈二狗就在这里,请大家注意看这个打了马赛克的后背。 然后全会议室的人都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居委会的李大妈站在角落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一早,秦明顶着两个黑眼圈跟着赵刚再次来到了陈二狗的修理厂。 这是案发以来第三次搜查。 前两次已经把能翻的东西全翻了一遍,该找的都找了。 维修区那边基本已经清空,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只剩下些搬不动的大型设备和几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报废面包车。 赵刚说孟局交代了,大家一定要细心、细心、再细心,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前两次各种设备把现场都扫了几遍,警犬来来回回也不知嗅了多少回,大家对这次搜查,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 秦明推开了修理厂角落那间卧室的门,一股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乱,地上到处是烟头和啤酒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框上方一盏昏黄的灯泡照着。 皮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灰缸,旁边是三角灯罩的老式台灯,灯罩歪了一个角度,上面印着一只鹿的图案。 床上散落着几件脏衣服和一本被翻烂了的色情杂志。 秦明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个房间——床的位置、床头柜上那个烟灰缸、那盏歪了角度的台灯、台灯上那只鹿、甚至墙壁上泛黄剥落的墙纸——跟昨晚他看的那个视频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愣在原地,心脏开始狂跳。 赵刚从他身边挤过去开始翻床头柜抽屉。 秦明没动,他站在门口,脑子里把昨晚那个视频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然后慢慢抬起头。 视频里的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 镜头的位置应该是在床头的方向,正对着床面,能拍到整张床和站在床边的男人。 如果是手机自拍,镜头应该在床对面。 但这个位置不对——太高了,比一个正常成年人举手机的高度要高出一截。 秦明转过身,背对着床,面对着一个老式衣柜。 衣柜顶上堆满了杂物——旧报纸、几个破纸箱、一卷用剩下的胶带。 他搬了一把椅子爬上去,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子上。 箱子正面开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洞,洞口边缘被胶带贴得整整齐齐,明显是人为开出来的。 他把纸箱子搬下来,打开一看,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摄像头。 镜头朝外,正对着床面的方向。 外壳上落了一层薄灰,但数据线的接口那层塑料保护膜还没撕,明显是近几个月才装上去的。 机身侧面有一个指示灯还在闪着微弱的绿光——这台机器还在运行。 “赵队!”秦明的声音在发抖。 赵刚从床头柜抽屉里抬起头,看他手里捏着的那个摄像头,眼睛眯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来,接过摄像头翻过来看了看。 内存卡槽是有卡的,指示灯在闪,说明这台机器一直在录制。 秦明站在椅子上,兴奋得手都在抖。 他指着衣柜顶那个纸箱子说:“赵队你看这个角度——是冲着整个房间拍的。陈二狗在卧室里装了个隐藏摄像头,一直在运行。他出事那个晚上,如果他在卧室里待过,这个摄像头一定拍到了什么——拍到了他自己,或者拍到了来找他的人。”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吗。” 赵刚把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抬起头看着秦明,这个在刑侦队干了十五年的老刑警嘴角慢慢裂开一个笑:“要是那晚的录像没被覆盖,你小子可要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