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家春猎于京郊西山猎场隆重举行。 碧空如洗,猎旗猎猎作响。无数世家子弟身着猎服、手执长弓,场面极为浩大。 安国公府的休息帐外,江满月一身藏青色金丝绣鹰猎服,墨发高束,右眼下的淡红小痣在日光下更显英姿飒爽。 然而此时,这位【风流世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匹高头大马,内心疯狂转动着钻漏洞的念头。 【叮!检测到皇家春猎关键剧情节点。】 【发布新任务:与苏照影共乘一骑,展现风流世子护花之姿。】 【任务失败:剧烈头痛警告;连续违抗:扣除生命值!】 【世子,属下特意挑了两匹最温顺的汗血宝马,您与苏小姐一人一匹,并肩而行如何?】阿烈牵着马,兴冲冲地跑过来。 江满月眼睛一亮,立刻向系统提出申请:【两匹马并排走,距离不超过半尺,算不算共乘?】 【警告!判定无效!必须同骑一匹马!】 江满月咬咬牙:【那把缰绳接长一丈,本世子在后面牵着?】 【警告!判定无效!】 江满月闭了闭眼,垂死挣扎:【那让阿烈坐在中间隔开?】 【警告!请宿主停止无意义的规避行为!】 江满月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跟这条死板系统沟通的希望。 【世子?】 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苏照影身着一袭霜紫色紧袖猎服,乌发以白玉簪简单挽起,身姿修长挺拔,少几分平日的病弱娇软,多了一抹飒爽英气。 江满月强撑着冰山脸转过身,冷酷地朝自己的马鞍一指: 【上马。本世子带你。】 苏照影抬眸看她,桃花眼里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她并未多言,踩着马蹬轻盈地翻身上马,坐在了前方。 江满月随后跨上马背,坐在苏照影身后,伸手拉过缰绳,将苏照影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苏照影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日光气息扑鼻而来,背脊轻靠在她胸前。 苏照影微偏过头,贴在她耳边轻声问:【世子骑术如何?】 江满月下巴微扬,眼神冷酷而自信:【京中无人能及。】 江满月表面霸气侧漏,内心却在疯狂碎碎念。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应该收缰、夹腿、稳住重心! 但我的现代灵魂告诉我,我现在只想死死抱住苏照影,然后开始交代遗言! 【驾!】 江满月一抖缰绳,骏马踏着碎步朝猎场深处走去。 起初一切平稳。然而,当马匹渐渐驶入偏僻的后山林地时,脑海中原本平静的系统介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耳的红光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剧情偏差率已攀升至35%,超出第二级警戒值!】 【启动紧急强制修正机制——强制执行事故剧情!】 【叮!强行接管宿主肢体控制权!】 【什么?!】江满月心头大震。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作用在她双手上!她的十指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缰绳! 【警告!宿主强行抵抗行为干预,扣除5%生命值!】 剧烈的绞痛瞬间从心口炸开,江满月闷哼一声,眼角当场飙出一滴泪水。 几乎是同在一瞬间—— 喀哒——啪! 马鞍下方的肚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骤然断裂! 失去固定的马鞍猛地朝一侧倾斜,骏马也像是受到剧烈惊吓,发出一声暴躁的狂嘶,疯狂朝前方断坡冲去! 双重变故叠加,场面彻底失控! 【世子!】苏照影惊呼出声。 【抓紧我!】 江满月强忍着心口如刀割般的绞痛与肢体被操控的僵硬感,凭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硬生生夺回了双臂的控制权! 她猛地一咬舌尖,用剧痛清醒神智,左手死死揽住苏照影的细腰,右手扣住倾斜的马鞍前桥,借力朝旁侧纵身一翻—— 【跳!】 抱着苏照影,两人在骏马冲下断坡的前一刻,重重摔落在一旁长满杂草的斜坡上,顺势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江满月本能地将苏照影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与右臂撞向了粗糙的地面与山石。 砰!砰! 连续滚了数圈后,两人终于在草坡边停了下来。 不远处,脱落的马鞍重重摔进灌木丛中。 【世子!】 苏照影急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只见江满月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冷汗,右臂无力地耷拉在一旁,整个人痛得直抽冷气。 【别动……本世子……本世子帅不帅?】江满月咬牙切齿,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维持最后一点世子气势。 苏照影又是心疼又是气极反笑,连忙扶着她坐起身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苏照影扶起江满月时,目光扫过那座摔落在灌木丛中的马鞍,见断裂的肚带散落在一旁,顺手将其扯下带走。 周围树林阴森,天色渐暗。远处隐隐有隆隆雷声传来,似乎即将降下一场暴雨。 【先找个地方避雨。】苏照影小心翼翼地扶起江满月,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不远处一座早已废弃的皇家旧猎宫内。 走廊幽深,冷风呼啸。 苏照影扶着江满月在一间尚算干净的偏房坐下,随后从随身药囊里取出干净布带,小心捧起她的右臂。 【会很疼,忍着点。】 苏照影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仔细摸过江满月的肩骨与臂骨。 江满月倒吸一口凉气,眼角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一丝哼声。 苏照影确认骨头未断,只是筋肉严重挫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从药囊里取出一罐跌打药膏,轻柔地涂抹在江满月红肿破皮的右臂上,再用干净的布带仔细包扎妥当。 包扎完毕,苏照影并未立刻起身。她顺势坐上了江满月的腿,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桃花眼微瞇,贴在她耳畔低声问: 【世子刚才不是说自己骑术京中无人能及么?】 江满月被她这姿势弄得浑身发热,强撑着冰山脸道:【刚才……刚才是意外。是马的问题,不是本世子的问题。】 苏照影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指尖轻轻擦过她额角的冷汗,柔声道:【刚才在马背上,你的手为何会突然动弹不得?】 江满月心头一跳,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过是旧疾发作,抽筋了罢了。】 苏照影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并未逼问,只是轻轻凑过去,在江满月唇上落下一枚带着药香的温柔轻吻。 【那便先记着……等你伤好些了,我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温热的触感让江满月心头一颤,原本因剧痛而紧绷的身体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上完药后,为了能在暴雨来临前求救,两人决定在废弃猎宫内寻找能够传递讯号的火具,顺便查看是否还有其他人停留的痕迹。 两人扶持着走进猎宫偏殿的一间旧茶室。 茶室角落堆着几个早已腐烂破损的粮袋,木柜旁还散落着断裂的车辕与封粮木牌。 这里名义上是废弃猎宫,暗地里却似乎曾被人当作临时转运据点。 茶室内满是尘埃,桌椅散落。江满月在搜寻火石时,无意中一脚踢翻了一座废弃的木柜。 哗啦—— 一本被烧掉大半、散落成数页的残破册子从小柜夹层中掉了出来。 苏照影拾起残页,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桃花眼骤然一凝。 【这是……历年军粮运送的核销名册!】 江满月也凑了过去。 只见残页上记载着数笔【受潮损毁】的军粮纪录,而每一笔记录下方,都赫然盖着一个运送商号的印记—— 【泰和车行!】 江满月心头剧烈一震:【正是那张纸条上记下的三家商号之一!】 线索终于真正串联起来。 那张从小几暗格中掉落的纸条并非毫无根据——泰和车行确实曾经接运那些被报作【受潮损毁】的军粮! 至于这批粮食最终去了何处、幕后之人是否真与东宫有关,仍需继续追查。 但至少,她们终于摸到了这条军粮转运暗线的实处。 可惜猎宫里仅存的火石早已受潮,窗外又落下暴雨,传递讯号的打算只能暂时作罢。 苏照影将残页小心收好,抬头看向江满月,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看来,今日这场『意外』,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想杀人灭口。】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 旧猎宫偏房内,苏照影取出方才带回的断裂肚带。指尖抚过断口,外层看似自然磨损,内里却分明遭利刃预先割开,只余薄薄一线相连。 江满月看着那条肚带,又摸了摸自己隐痛的右臂,右眼下的淡红小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尤为妖冶。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温柔而危险的苏照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有人想玩大的,那本世子……便奉陪到底! 【小剧场】 苏照影(看着将自己紧紧抱住的世子,似笑非笑):【世子方才不是让我抓紧么?】 温折玉(面无表情,眼神冷酷):【本世子只是怕你掉下去。】 苏照影(靠在她怀里,悠悠道):【可现在是世子死死抱着我。】 温折玉(冷酷,义正严词):【本世子是在示范正确的防摔姿势。】 其实温折玉只是比谁都害怕自己掉下去。而且摔下去以前还要维持帅气,真的非常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