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真正开始注意到不对劲,是半个月前。 那天剧组收工得晚,阮清禾拍完最后一条夜戏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卸完妆换好衣服,发现自己把外套落在了片场,折回去取的时候,远远看见休息区还亮着一盏灯。 她以为是谁忘了关,走近了才发现江念辞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江念辞弓着背,额头抵着前面的椅背,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上,腿紧紧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 阮清禾脚步一顿。 她听见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闷又软。 “……再等一等……还不能……”江念辞在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姐到家……” 阮清禾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念你的直播间,发现主播正好在播,挑战内容是,等雇主收工回家后才能尿。 直播结束后,念你都会发部分视频,应该是她悄摸自己私底下拍摄的,几乎只有她的身影,能看得出来念你在无人角落憋着尿,偶尔自己给自己加难度按腹部报数,嘀咕着不能尿…… 偏偏因为这些短的视频,让阮清禾全部对上了。 时间,地点,情境,全部都能对的上。 但阮清禾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告诉自己那是巧合,毕竟这世界上打工人多了去了,谁家助理不等雇主收工?这算什么证据? 然而巧合越来越多,酒会直播,补拍加班,品牌活动……每一次,她行程表上的变动都能和念你的视频内容对上。 阮清禾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去看,今天下午阮清禾拍写真的时候江念辞站在旁边端水,那姑娘站姿笔直,手里稳稳当当。 但眼尖的阮清禾还是捕捉到了她不经意间夹紧双腿的小动作,和她偷偷用手肘压了下小腹的瞬间。 “清禾姐,奶茶。”当时江念辞把杯子递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阮清禾接过奶茶,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喝?” “我……不太喝甜的。”江念辞低头说。 阮清禾没有追问。她低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江念辞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一瞬间的踉跄。 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在憋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自己憋尿?为什么要在直播间里挑战等雇主回家才能尿?又为什么雇主偏偏就是她自己?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啃噬着阮清禾的神经,让她整个人躁动不安。 今天酒会上阮清禾喝了两杯香槟,此刻膀胱也微微有些胀意,混合着某种阮清禾不想承认的隐秘兴奋,在下腹缓慢发酵。 阮清禾不是没有欲望的人,只是她从来不往那个方向想。 那些深夜里窝在被子里,塞着耳机听念你喘息高潮的夜晚,手指不自觉地探进睡裤的瞬间,她以为那只是消遣,只是释放压力的手段。 直到现在。 “清禾姐,到了。” 江念辞的声音把阮清禾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保姆车已经停在她公寓楼下,司机熄了火,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阮清禾摘下耳机,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抬眼看向副驾驶。 江念辞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干脆利落。 她绕到后座来替阮清禾开门,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微微弯腰,姿态标准又恭敬。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阮清禾抬头看她,注意到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那双眼睛低垂着,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没事吧?”阮清禾故意问了一句,声音放得很随意。 江念辞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晕车。” 撒谎。 阮清禾没有拆穿,下车,走进公寓楼。 江念辞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阮清禾靠在电梯壁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念辞的侧脸。 那张脸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被咬得微微发红。 江念辞的站姿依然笔直,但双腿之间夹得很紧,紧到裤子的布料在腿根处勒出了细微的褶皱。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阮清禾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转过身看着江念辞,语气随意:“对了,小江,你明天几点来?” “七点半,姐。”江念辞回答得很快,声音稳稳的。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送我进去了。” 江念辞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阮清禾看见她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一只手猛地按住了小腹,嘴唇微张,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阮清禾转身走向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她换了鞋,把礼服裙脱下来挂好,卸了妆洗了澡,一切按部就班。 但她的手机从进门那一刻起就被她捏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念你的直播间,还没开播。 洗澡的时候阮清禾也把手机带进浴室,放在洗漱台上,音量开到最大,水声哗哗响,没一会,开播了,才开始,视频里主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哈啊……”那声音明显比之前更急更喘,带着一种解脱在即的急迫感, “宝宝们等我一下……我,我先去接个水……啊不是……我先去,去……洗一下手……” 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声盖过了一切。 阮清禾关掉淋浴,站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擦头发,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主播的手机大概是放在洗手台上,镜头对着天花板,画面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灯光。 但水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很轻很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的,格外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