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边色-第18章睡完一夜翻脸不认人？

天朦朦亮，周苍野一只手被压得酸麻，酸胀的刺痛感将他惊醒。 他睁开眼，下意识想抽出手，瞥见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犹豫一瞬，继续静躺着不动。 清晨河边的风带着清浅的凉意，宋玉珍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咂巴了几下嘴唇，她的睡相很好，除了一晚上动来动去，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昨晚哭过的眼角带着淡淡的红，脸颊莹润，看着温顺又柔和。 周苍野看得心里一软，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草地上，他轻手轻脚捡起来，重新盖住她的上身。 周苍野抬起头，望向对面绿色的田野，微风和煦，河边的野草随风飘摇，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原来这就是她喜欢待在河边的原因，果然很惬意。 周苍野看了会，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转过身。 昨晚的蚊子吵了一夜，宋玉珍额头上被叮了一个大口子，起了块红色疙瘩，大概是觉得痒，她伸手挠了挠。 连在睡梦中，她不耐烦的神色都显露无疑。 周苍野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被她拍开以后，放到她额头的红疙瘩上抓了抓。 她似乎是被挠舒服了，眉头渐渐舒展，又睡了过去。 朝阳一点点从远处的山峰爬上来，天光铺满了整片田野，暮色褪去，周围一点点变亮。 紧接着，河边的小路上出现了脚步声，以及焦急的呼喊声：“玉珍，玉珍，你在哪儿？” 听到是孙素芬的声音，周苍野转头看了看，随后把怀里的人摇醒：“孙婶来找你了，快醒醒。” 宋玉珍不耐烦地嘟囔一声：“困。” “回家再睡。”周苍野轻轻捏了几下她的手指。 孙素芬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宋玉珍，你这死丫头，躲哪去了？” 穿透耳膜的声音传入耳中，宋玉珍身体一激灵，惊醒过来：“我妈来了？”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周苍野手臂上的重量一松，肌肉却依然僵硬，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不能让村里人看到我们单独待在一块。” 宋玉珍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时间还早，她妈应该是刚回家，发现她不在立即出门寻了。 大概是心虚，她慌里慌张地把周苍野往旁边高大的草丛里推，起来的时候按着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你在地上趴着，别出去。” 她这会儿完全清醒了，低头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随便整理了一下，披上外套，快步往小路的方向走出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这地方隐蔽，树根和草丛完全遮住了周苍野的身体，很难发现藏了人。 她转身回去捡起地上的镰刀，叮嘱道：“等我走了你再出来，别让人看见了。” 看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副想要赶紧摆脱关系的模样，周苍野心里滋味难言。 他家的条件在城里算好的，父母不会允许他在乡下找对象，所以和宋玉珍的事得从长计议。 起码等他回县城把事情告诉爸妈，征得同意后，再在村里公开。在此之前，任何一个亲密的举动，一句流言，都会成为杀死宋玉珍的武器。 他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宋玉珍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明明昨天晚上，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哥哥哥哥”的叫得亲昵得很。 这个唬人精、娇气精！ 宋玉珍完全不知道周苍野心里那些小九九，她让他躲起来，纯粹是想给自己留退路。 很早之前奶奶就跟她说过，男人的话只有在脱裤子的那一刻才是算数的。 昨晚黑灯瞎火，你侬我侬，周苍野许了不少承诺，可他万一后悔了呢？ 再攀咬自己一口，那她在村里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何况昨晚两人就是亲了几回小嘴，再抱着睡了一觉而已。 所以这事她是断断不能让人知道的，看到孙素芬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加快脚步，却没出声回应。 眼看都快走到山脚下了，孙素芬没看到人，心情越发沉重，六神无主地拍了拍胡秀秀的肩膀：“快，你姐姐平日里最疼你，大声喊她的名字，说不定她听到你的声音就回了。” 胡秀秀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用尽全力大喊：“姐姐，姐……” 小小的人儿再努力，声音散在空旷的田野中，都是微弱的。 大概是被孙素芬的脸色吓到，小人儿有股不详的预感，喊着喊着就哭了。 不过她们离得很近，宋玉珍回了句：“秀秀，别喊了，我在这儿。” 胡秀秀疑惑地往左边的草丛看了看，没人，再往右边，路边冒出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脑袋。 她睁大眼睛，欢快地跑过去：“姐……” 宋玉珍走到小路上，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了，变成小花猫不好看。” 胡秀秀哭得一噎一噎的：“我早上醒来，没看到你，胡爹爹说你不见了。” “姐姐来河边摘野菜。”宋玉珍随便找了个借口，胡秀秀不疑有他，破涕为笑，“吓死我了，下次姐姐你来摘野菜，要叫上我，不然以后我就不把糖留给你吃了。” 宋玉珍听着好笑，答应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至始至终没看过孙素芬一眼。 “玉珍。”孙素芬喊她。 宋玉珍拍拍胡秀秀的脑袋：“我们比赛跑步，姐姐先让你跑一会。” 这是姐妹俩最常玩的小游戏，胡秀秀开心地点了点头，撒丫子就跑。 孙素芬看到她手里的镰刀，目光复杂，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眼底透着一抹浓浓的愧疚：“昨天晚上，他得手了？” 宋玉珍嗤笑：“怎么，你还想让他得手？” 这口气……孙素芬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等你二叔公的丧事办完，你就住到广林爷家吧。” 看到宋玉珍要走，她忙把人拉住，恼道：“你这样躲，能躲到什么时候？你胡叔一醉酒，就是个疯子。不过清醒的时候人是好的，早上他跟我道歉了，说对不住你。” 宋玉珍气笑了：“他没喝醉的时候就不疯吗？正常人会惦记自己继女？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还记得我有个死了的亲爹，就帮我找门好亲事，让我嫁得远远的。” 孙素芬紧绷的肩头一点点矮下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他绝对不会答应让你嫁出大队的。” 宋玉珍听得身心俱疲，提不起跟她争辩的力气：“那你就别再管我。” 说完，看到胡秀秀回头，她脸上扬起一抹笑，然后甩开孙素芬的手，追过去。 孙素芬叹了口气，缓慢地跟上去。 等母女三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远了，旁边的草丛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周苍野站在路边，琢磨着她们方才的对话，眸光晦暗翻涌，冷峻的脸庞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