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爸爸一大早就去打高尔夫了。 因为他是开车去的，所以我和前辈就坐公交车去。 公交车能到的范围内有一个高原，入口处有一座湖。 “好凉快啊……” 站在湖边，前辈闭上眼睛，让风吹拂着自己的脸。 虽然现在是盛夏，但这个地区还是很凉快。 湖面映照着天空和山的轮廓，又形成了一道风景。 从昨天晚上开始，前辈就有点奇怪。 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脸上挂着人偶般的笑容。 从爸爸弹钢琴开始，她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要坐船吗？” 我指着的方向有一艘船。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湖面上只有几艘船。 “那个是吧？用桨划的那种……” “对，就是那个。” “……好麻烦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前辈的视线却一直盯着船。 我迈开脚步，符铃学姐默默地跟了上来。 我伸出手，她就老实地握住了。 湖边生长着许多白色的小花。 途中，我们发现了一条通往山路的路，但那里被绳子拦住了，无法进入。 听到小孩子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一家人在从停车场停的车里走出来。 付了钱，坐上船。 因为湖面很宽广，所以工作人员提醒我们不要划得太远。 我背对着前进方向，抓住船桨。 坐在对面的符铃学姐穿着水蓝色的衬衫。 短袖衬衫的胸口大大敞开，可以看见穿在里面的白色小背心。 项链、耳环和指甲都染了色，但最近的她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她穿着短牛仔裤，露出白皙的大腿。 白色过膝袜和有点脏的运动鞋很搭。 我穿着灰色T恤和米色短裤，打扮得比较朴素。 “好累啊……” 我拼命地划了几分钟。 在离岸边一定距离的地方，我停下了手。 任由自然的力量，小船缓缓地向湖中央驶去。 船桨设计成即使放手也不会掉下去。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偶尔会用船桨调节方向，以免划得太远。 符铃学姐不知道是笑还是悲伤，她把脸转向旁边。 只是，前辈那看向远方的侧脸，是如此的美丽。 她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上扬。 “像这样……就是幸福吧……” “诶？” 前辈有些害羞地红了脸。 她看向湖面，然后又看向我。 “……我，已经放弃了让自己幸福。” 为了弟弟们，为了母亲。 她同时做着好几份兼职，为了对抗社会而打扮得十分具有攻击性。 说话方式也带刺，反抗着老师。 “不是有句话说，为了得到什么，就必须放弃什么吗？” “啊，是的。” 我下意识地开始划桨。 小船缓缓地动了起来，符铃学姐的头发随风飘扬。 “我是这么想的。为了让弟弟们继续踢足球，我必须放弃自己的人生。” “…………” “但是……阿成……最近的我，已经无法放弃自己的人生了。我变得越来越任性了。” “…………” 正好到了湖中央。 附近没有其他小船，世界上好像只有我和符铃学姐。 云朵缓缓流动，绿衣的群山在夏风中摇曳。 “阿成，这或许都是你的错……” “我，我……吗？” “你是个不会放弃任何事物的人……” 前辈直直地看着我。 “你很坦率，很任性……想要什么就会说想要。” “才没有呢……” 我自己是最清楚的。 前辈摇了摇头。 “阿成……明明你也有许多难处，却很积极，不会放弃任何事物……然后，得到了我。” “这，这个……是的……” 我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符铃学姐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看着这样的你，我也改变了。然后，阿成的父亲接受了我……阿成也用金钱以外的东西和我联系在一起。” 我捂住脸，前辈的肩膀微微颤抖。 “园艺部的大家也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同伴……我这才发现，我现在很幸福。” “前辈……” “所以，我很害怕……我这样幸福真的好吗……我任性的话，会不会毁了弟弟和母亲的人生。” 我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 工作人员说过，不能站在船上。 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前辈你没有必要放弃！无论是弟弟们，还是母亲……还有你自己，都不要放弃！” 无论我怎么大声喊叫，我的声音也传不到多远。 现在也没有像钢琴演奏的舞台那样能反射声音的墙壁。 想把我的心情传达给前辈，只能把我的感情全部倾注进去。 “我会想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我！会全部解决的！所以符铃学姐……符铃，你只要安心地获得幸福就好了！” 前辈呆呆地抬头看着我。 我的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符铃……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从今以后，我和符铃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是，我想和符铃在一起，甚至能让我期待这些事情的发生。 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愉快地积极克服。 这也许是一场奇迹般的恋爱。 现在，我们能心意相通，或许是因为某种魔法。 但是，那又如何呢？ 无论是奇迹，魔法，还是偶然。 现在，我想牵起眼前这个笨拙但拼命地开始走自己人生的女孩的手，和她一起走下去。 我重新坐好，拿起船桨。 我改变船的方向，划向岸边。 我害羞得不敢看符铃。 “阿成……谢谢你……” 声音传来。 是符铃学姐至今从未有过的温柔甜美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转过头去，学姐张开双手扑向我。 我放开船桨，慌忙抱住她。 学姐纤细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 在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符铃学姐开口了。 “……我就知道……阿成会这么说。” “你是在试探我吗？” 我开玩笑地说，符铃学姐轻轻摇头。 “不是的。是我想要你这么说……” 学姐心中已经得出了不放弃自己人生的结论。 但是，或许在最后的最后，她需要一个推她一把的人。 而我被选为那个推她一把的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我有件事……想让符铃学姐听。” “什么？” 学姐用一副无论什么都会接受的笑容问道。 我拿起船桨说。 “回去之后，就给你听……” 我们特意绕过公园，走向公交车站。 中途下车，去了一趟荞麦面店解决了午饭。 买完东西，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别墅的路上。 我让符铃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钢琴前。 我慢慢打开钢琴，坐在椅子上。 钢琴漆黑的表面映出了我的脸。 时隔多年，我再次面对钢琴。 面对我放弃的东西。 我慢慢感受到符铃的视线，将手指放在键盘上。 瞬间，母亲的骂声在脑海中复苏。 家庭乌云密布，人心背离。 母亲的人格崩坏，不知何时起忘记了我是她儿子。 “没事的……” 我听到符铃的声音。 不是应援，也不是激励。 她的声音，正是我最可靠的搭档。 我手指用力，按下琴键。 虽然音程有些偏差，但还是发出了悦耳的音色。 手指自然地动起来，奏出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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