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城。 战后。 沈青璃的身份,在镇天城没有瞒住。 那一战之后,她抱着我出现在镇天城的城墙上,许多人族将士都看到了她,认出了她。 她虽然被改造成涅槃淫傀,但人族将士们知道这是淫族所害,而且她并没有像其她涅槃淫傀一样伤害他们,残魂控身让她的意识短暂清明。 镇天城的高层中,有当年追随过她的人族将领,也认出了沈青璃,这位曾经下界帮助过他们的仙皇强者。 哪怕她如今模样大变,深红长发垂腰、身上浮着深红淫纹,那份属于仙皇强者的威仪却是做不了假的。 她曾是青天仙皇,统领过小千仙界的人族大军。 天渊城陷落后,镇天城的人族高层早已将她视为最后的依仗,如今见她现身,又惊又喜,一路将她迎进了城主府暂住。 我作为她身边的人,也一并被安置在城主府中。 镇天城军营的将领们对我客客气气,大概是看在沈青璃的面子上,又大概是那日沈青璃当着全城的面,抱着我落回城墙上,人族将士都看在眼里,知道我是她的人。 ------ 这几日,我便在城主府中静养调息,准备唤醒凌霜月和上官红莲。 我把凌霜月的佩剑和红莲圣灵枪并排放在案上,闭目调息,将体内的淫气凝聚起来。 摄魂术。 这门术法我用了许久,从虚无之间学来,一路用到上界。 它本是用淫气裹挟和神识牵引摄人神魂的术法,如今却要用来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把寄宿在器物里的残魂摄取出来…… 凌霜月的剑里,有她自己留下的一缕残魂…… 那是她在被俘前沈青璃交代她留下的后手…… 和黑袍淫王一战后,她的长剑遗落在战场…… 为何沈青璃会不惜往返捡回这把剑,后来又转交到了我手上保管…… 现在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仙剑有魂,她的残魂就寄宿在剑里,等着这一天被唤醒的时刻的到来…… 红莲圣灵枪里蕴含的枪意…… 经过纳兰香珺和沈青璃的确认,这股枪意确实是上官红莲的一缕残魂…… 她曾是大周的开国皇帝,被大周百姓尊称为红莲女帝,这把枪是她飞升前特意留在下界用来庇护大周皇室的…… 长枪有灵,枪意与她的神魂同源,如今枪在我手里,她的残魂也在枪里…… 我运转摄魂术。 神识探出,先是探入凌霜月的佩剑。长剑剑身震颤起来,发出嗡鸣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顺着剑中的脉络向内探寻,终于,在剑心深处,触碰到了一缕微弱的月白色魂力。 找到了! 我将那缕魂力用淫气包裹住,小心翼翼地调动神识牵引出来,渡入指尖。 然后,我走到凌霜月面前。 她躺在一张床榻上,赤身裸体,乳头和阴蒂上还箍着金色的涅槃淫轮。 淫鸷已死,她体内的操控之力也随之断开,此刻像一具断了提线的木偶,没有意识,没有反应。 我抬手,将指尖那缕月白色的魂力渡入她的眉心…… 魂力没入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我屏住呼吸,退后半步,盯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后是恍惚,最后,终于聚焦在我脸上。 “……林……阳?”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开过口。 凌霜月的眼眶迅速泛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是我。” “……” 她没有说话,目光却猛地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道深红长发的身影上。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沈青璃。 “仙皇大人!呜呜……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整个人扑进沈青璃怀里,紧紧抱住她,浑身发抖。 “……” 沈青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凌霜月作为青天仙皇的贴身近卫,哪怕被改造成涅槃淫傀,哪怕神魂被封锁,但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主仆羁绊却没有断。 她真的回来了…… ------ 我转过身,拿起红莲圣灵枪…… 枪身入手,冰凉中带着些许温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运转摄魂术,神识探入枪中,同样在枪心深处,触碰到了一缕微弱的红色魂力。 那是上官红莲的枪意,也是她的一缕残魂…… 我将它小心牵引出来,渡入躺在另一张床榻上的上官红莲的眉心…… 她的身体同样猛地一颤,随即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凌霜月的茫然,上官红莲睁眼的第一瞬间,目光就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主人!” 她的声音更哑,也是许久没有开口。 上官红莲的眼眶泛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出第二句话。 “是我。” “红莲,你也回来了。” 她看着我,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是主人……把淫奴母畜唤醒的吗?” “嗯。” 我点了点头。 “淫王死了。你们自由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的样子记住。 双姝,终于都回来了! ------ 我安排上官红莲和凌霜月在城主府内休养,然后去找了同样住进城主府的纳兰香珺。 她正在院子里擦拭着我还给她的红莲圣灵枪的枪杆。 见我走来,她抬起头道: “这把枪,曾是先祖大人为了庇护我们大周皇室留下的国宝。” “我知道。” “我取走了枪里的枪意,这也是为了救红莲,你的先祖。” 纳兰香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复杂的神色,道:“红莲女帝……她是我的先祖。她醒了,我该去拜见先祖大人……” 她正要起身,却被我制止了。 “红莲刚醒,状态还不太稳。等她缓两天,你再去吧!” 纳兰香珺点了点头,没有再着急拜见。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枪穗,指尖缠着那缕红缨,一圈,又一圈。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 “如今这把红莲圣灵枪失去了枪意,已经是一杆死物了,没了它护身,林阳……以后你要多加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到什么。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句叫惯了的称呼脱口而出: “女帝大人……”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嗔怪,又带着一点笑,像是拿我没办法。 “不是说不要叫我女帝大人了吗?” 我自己愣住了。 她之前有说过吗? 好像有…… 那天在镇天城的城墙上,那场大战刚结束,我又因得知能唤回凌霜月和上官红莲的事而感到欣喜,没有细听下去。 我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终于轻轻地落了下来: “……香珺……” 她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把枪穗又绕了一圈,缠得更紧了些…… 然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用唇在我的嘴上轻轻印了一下: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大家……” ------ 处理完双姝的事,我在镇天城里巡视。 偶遇了之前在天渊城高层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天渊城城主夫人皇甫婧。 她跪在城主府外,一身狼狈,简陋的衣袍随意裹在身上。 见我到来,她伏下身,声音发抖: “林……不,主人!奴婢之前受淫族蛊惑,犯下大错。请主人责罚!” 我看着她。 皇甫婧,这位天渊城城主夫人,曾经也是仙将境的强者。 天渊城之战时,她与韩成一起背叛,投向淫族,沦为淫化女修。 如今淫王死了,淫化女修纷纷解放,她也恢复了清明,就此跪在这里请罪。 “你被淫化时的所作所为,不算你的本意。” “我能彻底净化你体内的淫化魔气,让你的修为恢复纯净。你愿意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主人……主人愿意……原谅奴婢?” “我不需要你当我的奴婢。” “我需要一个能帮人族的人。天渊城还等着重建,你能回去主持大局吗?” 她怔住了,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谢主人不杀之恩!谢主人不杀之恩!奴婢愿为主人誓死效忠!” 看着这位曾经在天渊城高层会议上雍容华贵的美少妇,之前如何指点军中事宜、出谋划策。 虽然我知道那些不过是她被淫族控制后公布的假消息,这才导致天渊城人族大军覆灭,但是如今她已脱离淫族的掌控,回归了人族,也没什么好追究她的责任了,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淫族的过错。 我扶起皇甫婧,运转至阳精气,渡入她体内…… 至阳精气无视境界,所过之处,她体内残存的淫化魔气被一点一点地净化、驱散……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获得了新生…… 良久,她体内的淫化魔气终于被彻底净化。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几分仙将境强者应有的清正。 “你的修为跌落了不少。” “我传一部分修为给你,助你恢复。但你现在的境界,撑不住太多。” 她抬起头,看着我:“主人,请把奴婢的修为收走吧!奴婢这身修为本就是淫化所得,主人拿去,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诧异道:“嗯?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皇甫婧重重叩首。 “主人是镇天城人族大军的恩人,也是奴婢……是天渊城的恩人。这身淫化修为,还望主人收下。” 我看着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 “啊~❤️” 那晚,在镇天城的一间静室里,随着一声娇喘落幕…… 皇甫婧将她体内的淫将境修为通过双修渡入我的体内…… 她的修为并不纯净,但胜在量足。 淫将境的修为灌入我体内,与我的淫气交融、炼化,最终化作了我的修为。 淫者境……淫士境……淫将境…… 我接连突破了两个大境界,达到了淫将境的修为。 皇甫婧则跌回了淫者境。 她瘫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恭喜主人……突破了……” “嗯。” 我穿上衣袍道:“你好好休养,过几天回天渊城主持大局……” 她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 夜晚,我拎着两坛酒,上了镇天城的城楼。 沈青璃站在城垛口,深红的长发垂在身后,月光落在她丰腴得过分的身体上,落在她锁骨到腰际蜿蜒的深红淫纹上。 她赤着身,从头到脚没有裹一寸布料。 涅槃淫傀不能穿衣服。 这话听着古怪,却是真的。被安装了涅槃淫轮的身体,穿不了衣服。 布料贴上去,哪怕只是衣襟拂过乳尖,那点微不足道的摩擦都会刺激到涅槃淫轮圆环上的尖刺,进而引出一阵酥麻。 那酥麻顺着神经爬遍全身,能在眨眼间把一名女修推向高潮的边缘。所以淫族从不给涅槃淫傀穿衣服,省得她们在战场上走着走着就软了腿。 我拎着酒坛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许久。 她偏过头,深红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嗔目看着我道:“看够了吗?” “没看够。” “想多看一会儿……” 她没有恼,也没有躲,只是把视线移回城外道:“你今夜不去陪她们,跑来我这里喝酒?” “她们都睡了。” 我把酒坛塞到她手里。 “想跟你聊聊。” 她垂眼看着酒坛,没有喝,也没有还回来。 半晌,她开口道:“想问什么?” “你的身体……” “还适应吗?这具被淫化后的身体。” 她沉默了片刻。 “能走,能战,能感知外界。适应与否,并无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我看着她的侧脸。 “从前的你,银发如雪,衣袂不沾尘。如今……” 我顿住,说不下去了。 她没有接话,空气安静了一阵。 月光把城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巡夜士兵零星的脚步声。 “青璃。” “我之前下界去了一趟大周。”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香珺已经把你的经过告诉了我。” “是,我回去时,大周又一次沦陷了。” 我握着酒坛的手指收紧。 “那时我急着回大周,没来得及去救你。等我解救完大周,你已经……” 我闭了闭眼,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她握着酒坛的手停了停,声音平淡:“本皇被抓,是本皇修为不济,怨不得谁。” “可如果不是我种下的淫种,你就不会修为暴跌。” 我盯着她道:“你也不会被淫王趁虚而入。” “是我害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林阳,你是在替本皇难过,还是在替自己定罪?” 我一怔。 她没等我回答,把酒坛举起来,浅浅喝了一口,然后道:“大周淫界解除了,对吗?” “对。” “淫王一死,他张开的小千仙界的淫界也解除了。” “我在大周时亲眼见过大周淫界崩解,当时就在想,是张开淫界的人死了,淫界才会解除。所以那淫使,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我杀的。” 我猛地抬头。 “我被淫皇操控时,确实杀过一名淫士。” “想来,就是你口中的淫使。” “原来淫使真的死了……” “他一死,大周淫界才解除的。” 我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可那时你的神魂被涅槃淫轮封锁着,你怎么知道自己杀了他?” “涅槃淫轮虽然封锁了我的神魂,但并不代表我失去了感知能力。” “本皇看得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手握着刀,刀刃从他背后贯穿他的胸口。” “只是管不住这具肉身罢了……” “这样痛苦吗……?” 她沉默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深红的淫纹像活物一样静静地伏在肌肤上。她垂着眼,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青璃。” 我低声唤她。 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本皇这一生,从未被人问过这样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脊,顿了顿道:“看着自己的肉身杀人,却无法操控自己肉身哪怕一根手指,比起这个,更痛的是清醒。” “明知自己在干伤天害理的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本皇的神魂被困在肉身里,听着淫王调遣本皇去杀你们……” “那夜你看见大淫魔体,精关失守,瘫在城头。” “本皇看在眼里,也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残魂回归肉身,本皇才能重新握住自己的手。” 我死死攥着酒坛。 “现在说这些,都过去了。” 她静了片刻,声音恢复平淡。 “倒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本皇现在是残魂控身。” “残魂控身需要靠至阳之精维持。” “你体内的至阳之精,能撑住本皇的残魂一段时间,但撑不久。” “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你渡一次至阳之精进来。否则,残魂会受涅槃淫轮溢出的淫毒影响,和神魂一起被封锁,本皇又会变回那具没有意识的涅槃淫傀。” 我怔住了。 她看着我,深红的眸子里没有躲闪:“也就是说,日后每隔一段时日,本皇还需要与你双修一次,以维持这残魂控身之法。” “你愿意吗?” 城楼上的风忽然静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深红的淫纹,看着她乳头上箍着的深红色的十字形圆环,看着月光下她已经变得丰腴得过分的身体。 我一字一句道: “我愿意!”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酒坛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 翌日,我站在军营内,看着三具平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涅槃淫傀。 那是三具由原仙王境女修改造而成的淫王境涅槃淫傀。 驱使涅槃淫傀,其实在淫神诀里也有介绍,名为驭傀术。 只是之前黑袍淫王还未死时,这几具涅槃淫傀都是有主之物,驭傀术只能对无主的涅槃淫傀进行操控。 如今,黑袍淫王已死,这三具涅槃淫傀自然成了无主之物。 我用驭傀术试探了一下,竟然真的能操控起来。 我继续运转驭傀术,神识依次探入三具涅槃淫傀体内。 她们的躯体颤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重新点亮的灯般,站了起来,站到我的面前。 三具淫王境的涅槃淫傀,如今都归我所有了…… ------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是许久未见的苏敏和苏文香,原来她们都还活着。 她们是上官红莲当年安排给我的亲卫姐妹,后来被我以摄魂术收为暗子,一直潜伏在淫族大军中。 如今黑袍淫王一死,小千仙界的淫界消失,所有的淫化女修都得到了解放,她们也回归到了人族这边。 她们走到我面前,齐齐单膝下跪道: “苏敏、苏文香,参见主人!” “主人,我们回来了!❤️” 我看着她们道:“淫族大军虽然群龙无首,但残余兵力还在反扑。你们回来得正好。” 她们抬头,眼中带着炽热的光:“主人吩咐便是。” 我正要说什么,军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 那是敌袭的号角。 我猛地转身,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残余的淫族大军再次集结起来,准备反扑…… 【这些该死的淫族人居然还敢攻过来!】 我的手不由攥紧,眼中杀意浮现: “走!和我一起迎敌,杀干净这些淫族的残兵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