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扎进了她胳膊上那根细血管。 冰凉的液体带着点甜得发腻的气味,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缇露娅靠在墙上,看那男人慢悠悠抽回针管,心里甚至有点期待。 一开始缇露娅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好像几息过去也没什么反应,但是就在她觉得也没想象中的反应时,异样的感觉出现了。 从脚底、指尖、每一处冰冷的末梢往上爬,把麻木的神经一根根唤起来。 皮肤开始发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瞳孔放大,那只独眼里映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墙在扭,巷子在转,那男人奸滑的笑脸融成一滩流动的颜色。 耳边嗡嗡响,像隔着很深的水。 接着是一阵快感,铺天盖地,要把她整个人吞掉。 "啊……" 她张嘴,只挤出一点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弓,连空气擦过皮肤都让她发颤。她爽得要飞了。 "怎么样,小姐?"那男人笑,"是不是爽到天上去了?" 缇露娅没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做不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瘫在墙根,翻着白眼,嘴角不住的流下口水,男人得意的走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又要有一个失足的少女沦为快感的奴隶了。 这股快感中,缇露娅仿佛看见了魔女工坊。 暖黄的灯,擦得发亮的柜台,门口的风铃叮当响。 夭夭靠在吧台边,冲她晃了晃三条粉色的狐尾,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莉莉坐在柜台后头,把一叠账本推过来,说你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店里的账都乱成什么样了。 她几乎能闻见店里的草药香。能感觉到夭夭伸手来拉她,那双手又软又暖。 她好像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好像每一天都要这样度过啊…… 然而,不消片刻幻觉散去。她还瘫在那条臭巷子里,独眼、独臂、独腿,浑身是脏东西。那些短暂的美好,像被人从她手里硬生生抢走了。 太短了。短得她还没看清夭夭的脸。 她上瘾了。上的不是那股快感,是那几秒钟里,她差一点就回去的那个家。 从那天起,她成沦为了药物的奴隶,为了能尽可能的获取到这个神奇的药物,她开始在地下街卖身。 每一次注射,她都回那间铺子待上几秒,听听铃铛响,听听夭夭和莉莉的声音。 每一次清醒,她都跌回现实,跌得比上一次更疼。 药效越来越短,她要的剂量越来越大。为了多打一针,她什么都肯做。 她跪在那些又脏又臭的男人面前,用嘴,用穴,用那只仅剩的手伺候他们。 那些人操她时眼里没有半点怜悯,把铜板一枚枚扔到她仰起的脸上,看她像狗一样用嘴去叼。 有个晚上,她为了几枚铜板同时伺候三个男人。 一个把她头按在墙上从后面捅,一个把腥臭的东西塞进她嘴里,还有一个掰开她的残腿,用那截断肢的伤疤磨自己。 她麻木地应付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打一针,再回那个家待几秒。 幻觉越美,现实就越脏。现实越脏,她就越想逃回幻觉。这么一来二去,她彻底陷进去了。 直到有一天,她连卖身的钱都凑不出了。 戒断反应像头饿疯了的野兽扑上来。 她缩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里发抖,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浸透破衣。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子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一会儿热得像架在火上。 对药的渴求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皮肤底下钻。 她开始出幻觉。 她看见药就摆在眼前,那么近,那么真,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空气。 她看见夭夭,看见莉莉,看见那间铺子。 可一伸手,全碎了,只剩满地的垃圾和钻心的痒。 就在她快被戒断逼疯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残废小婊子吗?"领头的用鞋尖拨了拨她发抖的身子,"又断药了?" "想不想要这个?"另一个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在她眼前晃,透出一股熟悉的甜腻味,"想要就陪哥几个玩玩。" 缇露娅盯着那包东西,那只独眼里爆出饿极的光,拼命点头。 几个男人对了下眼色,把她按进巷子深处,翻来覆去地操。 操穴,操嘴,操那个还没长好的空眼眶。 她在戒断的苦和肉体的操弄之间浑浑噩噩地应付,脑子里只想着那包药。 可他们完事了,提起裤子,那包药还稳稳揣在领头的怀里。 "傻逼。"那人啐一口,一脚踹她肚子上,"你以为老子真给你药?" "残废还想买药?"其他人围上来,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那些拳脚砸在她脸上、身上、被踩裂过的小腹上。她蜷缩着,用那只独臂尽量护住自己的头,尽管如此,她依然被揍的鼻青脸肿。 那些人骂骂咧咧走了,巷子重归死寂。她像条被踩烂的狗,瘫在污秽里一动不动。 就在她以为要这么死掉的时候,那道油滑的笑声又响了。 "哎呀,小姐,怎么搞成这样了?" 是那个卖药的可疑商人。他蹲下来,捏着鼻子,难掩的嫌弃地打量半死不活的她,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看来药钱是还不上了。"他叹了口气,眼珠却在她残破的身子上打转,"不过你这身子虽然废了,里头总还有点值钱的东西。这样吧,"他咧开嘴,"咱可以用器官抵债。"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人拿着些完全不卫生的医疗器械就来了。 手术就在死巷里就地开了。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 几个壮汉用几把生锈的刀剖开她的肚子。 她疼得浑身抽搐,喊不出声,只能睁着那只独眼,看刀刃一点点划开肚皮,看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从口子里翻出来。 商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妈的!"他破口大骂,"这娘们的肾呢?!肝呢?!怎么都他妈是空的?!谁先动过手了?!" 能卖钱的器官早被那家黑诊所摘干净了。腹腔里只剩些不值钱的组织,零零碎碎挂在敞开的伤口里。 "操,白忙一场!"他气得发抖,一脚把一团血糊糊的东西踢到她脸上,"把这没用的东西扔这,自生自灭罢!" 他们把她扔在流浪汉都不会来的肮脏与恶臭混杂的死巷里。 任凭那敞开的腹部,肠子组织乱糟糟挂在伤口外,混着血和组织液。体温在流失,血在流尽,意识在往下沉。 以前,这具身子再重的伤,也能自己一点点长回去。 可这一回,炼精术却似乎失去了效果。 也许是那个可疑的药的关系吧,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缇露娅早就放弃了思考,只是沉沦在快感与痛苦的轮回中了。 炼精术强大的身体既是炼精术士可以肆意玩虐自身的资本,亦是让自己坠入深渊的断崖。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伤口开始发炎。 敞开的腹腔先是红肿,接着往外淌黄绿色的脓。 脓液混着血,糊在翻卷的皮肉上,散发出一股烂肉混着粪便的恶臭,越积越浓,熏得半条巷子都是。 腐烂的气息吸引了地下街道的“原住民”。 黑压压的绿头苍蝇蜂拥而来,嗡嗡地盘旋着,落了她一身,落在敞开的肚子上,落在流脓的伤口里,在翻卷的皮肉间产下白花花的卵。 没过多久,卵孵化了,一条条白生生的蛆虫从伤口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在腐烂的肉里蠕动、啃食、钻进钻出。 蛆虫顺着她的身子往上爬。 爬过小腹,爬过胸口,爬过那个被扯掉乳头的血洞,钻进去。 有几条钻进了她那只空荡荡的眼眶,在眼窝里蠕动打滚。 还有几条从她微张的嘴里钻出来,又爬回去。 她躺在那,睁着那只独眼,看蛆虫在自己的肚子里、自己的眼眶里钻进钻出。她没有赶走它们的气力了,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等死了。 —————————— ………………………… 坠落……意识还在坠落,不知坠落多久,伴随着时间感的消散,她的意识亦随之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她看见了娇纵的夭夭,她现在是九尾的淫狐,冲她晃着九条粉色的尾巴,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朝夭夭伸出手去,指尖还没碰到,夭夭的脸就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一张恶魔的脸。 她吓得一激灵,却又见这恶魔又变成而来幽紫的魅魔,她捂住嘴半遮住那邪魅的笑容,伸出心形的尾巴意欲挑逗,可—— ——温馨的画面像水花一样破散开来,再次平静时,一个银白长发披散在黑白相间的巫师法袍上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强大而神秘的气息登时让缇露娅心神一凛。 “师父?”她完全没意识到已经变成了哑巴的自己竟然又说出来话,但是没等那女人有回应,画面又一次破碎,这次的彻底笼罩在了重重的黑暗中。 那黑暗中一团迷雾般的虚影正在成型,缇露娅想起来了,之前给莉莉提供恶魔交易时的那个恶魔似乎也是这样出现的。 它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一样遮蔽了缇露娅的身体,又像是一团黑雾在翻滚。它俯下身,黑洞洞的脸上像在讥讽,像在悲悯,又像是疑惑? 不等缇露娅有思考的时间,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顶了进来。 顶在她湿漉漉的小穴里……不,她好像已经没有小穴了。 事实上,她连子宫都没了。 空洞的下体陷在一片空虚的混沌里,可那密密麻麻的虚无却从四面八方挤进来,一下下侵犯着她。 祂要她被碾碎到汁水横流,又要她被抽插到魂飞魄散。 肉已经烂了,灵魂也要被吃干抹净…… 快感、疼痛……快感、疼痛…… 她分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在往天上飞,又觉得自己正被按进地底,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瘫在巷子里、快要烂掉的人。 她在哭,又好像在笑。 她想喊,喉咙里却连一点气音都挤不出来。 幻觉又上来了。 那间铺子,暖黄的灯,夭夭和莉莉。 可一眨眼,灯灭了,铺子塌了,墙缝里渗出血,蛆虫从墙缝里钻出来,恶魔的脸从血里浮出来,看着她笑。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死亡,她却淫贱地高潮了。 她翻着白眼,嘴张得大大的,像在求那东西再深一点,再狠一点。 她想哭,却更想笑,身子在那一下一下地抽,爽得直抖。 祂要她死,又要她爽。她快死了,可她还是爽得浑身抽搐,爽得这最后一点命都化成了一滩水一般泼了出去。 以前每次快死的时候,她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说,你不会死的,你是炼精术士,被操成渣都可以再拥有美丽的身材和紧致的小穴挨操的。 但这次,她真正的投入到了这没有退路的绝望快感中。 这场交合像是持续了十年,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她的身体破碎了又无数次重组,灵魂被榨干后又焕发新的生机。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