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都是少爷做饭。 清瞳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被少爷喂胖了些,下巴似乎圆了一小圈。少爷学什么都快,厨艺简直一日千里,她每顿都不自觉地多添半碗饭。 东方少爷也来蹭过几顿。 不过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来蹭饭之后,她就被少爷哄进屋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她在屋里叠衣服,耳朵竖着,依稀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动静“砰、啪、哐”像是什么东西被抡起来又砸下去,闷响一阵接一阵,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嚎,隐约能听见“表哥我错了” “表哥你听我解释” “表哥——” 她当时坐在床边,抱着叠了一半的衣服,十分困惑。 好像是少爷在消灭什么神秘的蟑螂精。 后来她想了想东方少爷的模样,又想了想蟑螂,觉得这个联想十分合理。 跑得快,打不死,生命力顽强,笑起来的时候有点欠揍,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东方少爷确实很像蟑螂精。 不过,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少爷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少爷还是那个少爷,话不多,待她温和,每天做饭给她吃,替她擦手,由着她蹭来蹭去。 可她就是隐约觉得,少爷有心事。 比如晚上,少爷不再和她一起泡澡了。 当初明明是因为这里有温泉才选择住在这里的。她还记得刚搬来那天,自己高兴得在温泉池边转了好几圈,少爷站在一旁看她。 温泉水滑滑的,热气氤氲着,泡在里面浑身都舒坦。 她最喜欢和少爷一起泡,她坐在池边踢水花,少爷便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她一眼,说一句小心别滑倒。 可是最近,少爷宁愿去泡湖,也不和她一起泡温泉了。 每到入夜,他把她送到温泉池边,便转身去湖边。 她泡在暖暖的泉水里,透过氤氲的水雾,远远看见月色下少爷的身影立在冰冷的湖水中,长发淋得湿透,披散在身后。 她不理解。 温泉多好啊,又暖又舒服。少爷为什么偏要去泡那个冷冰冰的湖。 那么冷的湖水,有什么好泡的。 清瞳决定去请教东方少爷。 虽然说他追爱未成,离家出走,人也没个正经,笑起来像偷了鸡的黄鼠狼,还屡次被少爷当蟑螂精打,但他毕竟是少爷的亲表弟。 血脉相连,总该比别人多了解少爷一些。应该……能给她支点招吧。 她找到东方月初的时候,他正在客栈后院的树上挂成一长条,说是要练习倒挂金钟增进功力。 听完清瞳的来意,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摸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嘛,”东方月初摇了摇手指,“你不如穿得凉快点去泡温泉,表哥自然就来了。” 清瞳歪头:“凉快?” 东方月初压低声音,开始一本正经地传授歪门邪道。 清瞳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逐渐浮起红晕,最后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从指缝里漏出一句细若蚊呐的话。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信我,准行。” 平时泡温泉,她也是会裹浴巾的。少爷也会裹,裹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不说别的,她作为蜘蛛妖,从来就没缺过布料,想要多厚有多厚。 但…… 清瞳脑子热热的,脸颊烫得可以暖手。 东方少爷说的那种,一泡就透的薄纱……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她还真的织了。 清瞳坐在床边,看着手里这团轻飘飘、软绵绵、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薄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飘。 好像……织得太薄了。 她拈起一角对着光看了看,窗外的天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过来,连院中树叶的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感觉不泡也透。 她到底在干什么。 清瞳捂住了脸,薄纱从指缝间滑落,轻飘飘地堆在膝头。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她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 其实还挺好看的。 ……可是真的穿得了吗。 这种事情…… 是不是就是…… 色诱? 清瞳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头,认真地陷入了沉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低头看了看。 …… 她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妖力滞涩,一直发育得不好。 也是近些日子,蹭了少爷的福报,才终于能有人形。 人形是有了,可是该有的,好像不太有。 这种…… 嗯…… 这种身材…… 她把那团薄纱拎起来看了看,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 目光呆滞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爷练剑时的模样——衣襟微敞,汗水沿着锁骨滑落,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 说句不好听的,少爷的胸都比她大。 清瞳把脸埋进薄纱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不过穿到少爷面前,她还是不太敢。 先试试合不合身吧——主要是织都织了。 清瞳抖开那团薄纱,深吸一口气,窸窸窣窣地换上了。然后她鼓起勇气,看向用妖力凝出来的镜子。 果然就是透明的。 薄纱轻飘飘地贴在身上,肩头、锁骨、腰肢,全看得一清二楚,穿了跟没穿几乎没有区别。 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双眼水汪汪的,不知是羞的还是被这薄纱衬的。 清瞳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也是她想不开,才去问东方少爷。 她畏畏缩缩地把那团薄纱脱下来,拿在手里,决心就此尘封。 光着身子怪难受的。 平时她都会给自己穿个肚兜的——可东方少爷说穿这个薄纱不能穿别的,只能穿薄纱。 现在脱了薄纱,身上什么都没了,凉飕飕的,浑身不自在。 清瞳伸手去摸自己正常的衣服,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换上—— 门开了。 哦对了,她没有锁门。 王权富贵推门的手顿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清瞳——什么都没穿的清瞳,手里攥着一件衣服,正呆呆地望着他。 她的肩膀光裸着,锁骨纤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突然掀了窝的小兔子,连躲都忘了躲。 王权富贵:“……” 清瞳:“……” “抱歉。” 门关得飞快,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清瞳独自留在屋内,还保持着伸手拿衣服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指尖微微发凉。 方才那一瞬间少爷的眼神,她看见了——先是怔住,然后立刻移开,像是在回避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她对他来讲,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