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我从浅眠中醒来,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什么,空洞洞的难受。 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枕头上只留下几缕乌黑的发丝,。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的煎熬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父亲的病房,黄强的威胁,每一帧画面都像钝刀子剜在心上,一下一下,不致命,却疼得让人喘不上气。 七天。黄强给了七天。 而今天,就是期限。 我提早来到公司。 前台姑娘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有了往日那种热情笑容,只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告诉我,苏总让人传了话,我一到便直接去大会议室。 办公区安静得反常。 往日不断响起的键盘声消失了,几个已经到岗的员工埋头盯着电脑,没人跟我打招呼。 两名部门主管站在茶水间门外低声交谈,见我走近,立刻停住话头,各自拿着杯子离开。 我脚下迟疑,心底那份不安越来越重。 大会议室的双扇门紧闭,磨砂玻璃后方坐着几道模糊人影。我推门进去,长桌两侧已经坐满公司董事,财务负责人,还有… 苏姐坐在主位右侧。 白色西装外套严谨地扣到腰际,却掩不住内里米杏色丝质衬衫下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 衬衫领口虽系得端正,却在每一次呼吸时隐约现出下方那道诱人的阴影。 黑灰色一步裙紧裹着浑圆的蜜臀,裙布被撑得发亮,随着她微微调整坐姿,丰腴的臀肉在裙下不安分地颤动。 桌下,两条裹在咖啡色丝袜里的长腿紧紧并拢,丝袜的厚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大腿内侧软肉相互挤压时产生的绵软肉浪。 丝袜顶端深陷进嫩白的大腿根部,勒出几道淫靡的凹痕。 她的脚尖向内收着,黑色细跟鞋尖微微上翘,薄如蝉翼的丝袜紧贴着脚背,在鞋口处留下几道细密的压痕。 她的妆容极简,轻薄底妆掩不住眼底的浅青,面色难看得厉害。见我进门,嫩唇轻轻颤动,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这副强撑的冷峻模样,反倒让人更想撕开她严谨的伪装,看看这副端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春色。 我思绪中,董事长把一份文件推向空位。 “坐。” 我拉开椅子,视线落在文件封面上。 《关于城东数据中心项目财务合规问题的内部调查报告》。 项目名称让我胸口发沉。 城东数据中心是我过去半年负责的核心业务,合同金额接近三千万,涉及设备采购,工程分包与多方联合验收。 项目已进入尾款结算阶段,所有审批文件都经过财务法务与风控三重核验。 “陈敬文。”董事长双手交握,语气挺冷,“昨夜,专项审计组发现城东项目存在严重的财务合规漏洞。四笔采购款被拆分支付,最终流向三家没有实际业务能力的空壳公司,涉案金六百六十六万元。” 我翻开报告。 付款申请单,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加上电子审批记录与银行流水依次排列,文件完整得令人心寒。 每一份审批记录都挂着我的账号,合同都留有我的电子签章,连项目组内部邮件也清清楚楚写着由我要求财务拆分付款。 “这不可能!”我有些愤怒。 审计主管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我:“这是后台日志。两个月前的十七日凌晨一点,你的账号登陆内网,修改了采购编号和付款批次。操作地址来自你办公室的固定终端。”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来公司。” “门禁记录显示,你在零点四十七分进入大楼。” “门禁可以复制,账号也能盗用。”我反驳道。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电子签章需要二次授权验证码。验证码发到你登记的私人号码,没有内部配合,很难完成。” 我迅速翻到附件页。 那一晚,系统确实向我的号码发送过验证信息。 手机后台记录却被抹得干干净净,运营商提供的日志只保留短信到达的事实。 发送端、登陆端、门禁端互相印证,证据链闭合得过分整齐。 “原始合同呢?”我问,“项目最初版本存在纸质留档,采购部门也有备份。调出来对照修改痕迹。” 审计主管看向电脑:“纸质留档在上周档案室管道漏水事故中受损。采购部门备份服务器遭遇硬盘故障,已经送去恢复。” 我盯着他。 档案室漏水。 备份服务器损坏。 呵? 所有能够推翻电子证据的原始材料恰好全部失效,留下来的每一样东西又都精准指向我。 这样的伪造手法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它需要熟悉公司内网架构,档案管理…太多的东西。 动手的人一直藏在公司内部。 甚至可能从项目立项那天起便开始准备。 我抬眼扫过会议桌两侧。曾经和我并肩工作的部门负责人纷纷避开目光,有人端起水杯,也有人靠在椅背里冷冷看着我。 苏姐开口:“审计结论只能证明陈敬文的账号与签章遭到使用,无法证明操作人就是他。固定终端可以远程控制,门禁卡也能复制。公司在没有完成司法鉴定前,不能把责任直接扣到他头上。” 一名董事敲了敲桌面:“苏总,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刑事定罪,是公司风险。智强集团不断施压,监管部门也接到了匿名举报。陈敬文继续留任,公司会承担多大损失?” “所以有人举报,我们就先处置自己的人?”苏姐转过脸,眼眸沉沉,“那份举报材料比审计组的调查还早两天。举报人提前掌握全部细节,你们不觉得可疑?” “可疑不代表无罪。” “也不代表有罪。” “苏总。”另一名董事沉声打断,“你在回避问题。智强集团已经明确表示,只要陈敬文还在公司,他们就会联合供应商终止往后的一切合作。董事会不能为了一个副经理,让几百名员工承担后果。” “这和项目漏洞是两件事。” “现在已经是一件事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我把报告合上,终于看清了整件事的结构。 项目漏洞只是刀柄,智强集团施加的商业压力才是刀锋。 黄强并不需要把我立刻送进监狱,他只需让我失去职位,收入与行业信誉,再让调查悬在头顶,我便会被一点点压垮。 他还要让所有人看见,跟他作对的代价会落到谁身上。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问。 董事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的面前。 “鉴于城东项目造成重大风险,董事会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公司将保留追究经济责任与移交相关材料的权利。你可以在通知书上签字,也可以申请劳动仲裁。” 辞退通知上的红色印章很鲜明!! 我伸手停在半空。 苏姐猛地站了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噪响。 她双手撑住桌沿,藏在衣料里的饱满胸脯起伏明显,腰身被收束得紧窄,曼妙矜贵的身体线条随动作更加清晰。 “昨夜我已经提交暂缓决议的提案。你们答应继续调查,今天却直接准备辞退通知?” 董事长皱起眉:“苏总,投票结果是七比二。” “投票前,三名董事刚和智强集团的人吃过饭。”苏姐不忿道。 “请你注意言辞。” “我说的是事实。” “够了。”董事长沉下脸,“你是公司总经理,不是陈敬文的私人代理人。董事会已经给足你面子。继续争论,只会让公司更加难堪。” 苏姐站在原地,眼底压着无处发泄的怒意。 咖啡色丝袜紧贴在她并拢的小腿上,脚尖在高跟鞋里向下踩紧,鞋侧露出的娇媚脚肉被丝袜束出软软的浅印。 她的手掌离开桌沿,又缓慢垂回身侧。 我知道她保不住我。 这个事实让她比我更加难堪。 我拿起签字笔,在辞退通知下方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最后一笔落下,过去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也跟着结束了。 “陈敬文!”苏姐看向我。 “别再争了。”我放下笔,“这不是公司内部能够解决的问题。” “你可以不签。” “签不签都没有区别。”我叹气。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那份通知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董事们陆续收拾文件,没有人再看我。 审计主管关闭电脑,财务总监低声询问董事长午餐安排,一场足以毁掉我职业生涯的会议就这样被塞进他们平常的工作流程,可笑… 我走出会议室。 苏姐快步追了出来。 “敬文,等一下。” 她带我进入旁边的小会客室,反手关上门。门锁合拢,她脸上的强硬终于维持不住。 “我昨夜给每个董事打过电话。”她低声说,“能找的人我都找了。智强向公司上下游一起施压,银行也准备缩减授信。他们认定留下你会拖垮整家公司。” “我知道。” “项目材料是假的。”她抬起眼,“我查过你办公室那台终端。设备维修记录被人改过,机箱内部多了一块远程控制模块。有人在技术部发现问题,没过半天便递交辞呈,电话也关了。” “人还能找到吗?” “他的住处已经空了。物业说他三天前搬走,家具和行李全没留下。”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对。”苏姐走到桌边,双手按在椅背上,“财务系统、档案室、技术部、门禁管理,至少有四个环节被人动过。黄强在公司内部早安排了内鬼。我们之前每一步动作,他可能都知道。” 我没有意外。 想起那辆停在郑家楼下的商务车,精准落到父亲旧案上的文章,以及如今这套滴水不漏的伪造证据,都说明黄强从来没有被动防守。 他一直在等我们出手。 “警方会立案吗?”我问。 “暂且不会。”苏姐咬住唇角,冷艳的眉眼掠过压抑,“公司的损失还停留在账面,几笔款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我强行叫停了付款,争取到一点空间。但只要黄强愿意,他还能补上后续材料,把未遂变成既成事实。” “他留着这一手,是为了逼我低头。” “也是为了逼绾宁。” 我抬头看她。 苏姐迎上我的视线。 “黄强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你失业。”她眉梢拢紧,“他要你们夫妻亲自走到他面前求饶。只有那样,他才会觉得赢得彻底。” 窗外阳光落在百叶窗上,切成一排平直亮线。 苏姐站在那些明暗交错的区域里,一步裙压住丰盈翘挺的臀线,咖啡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紧紧并拢。 一贯从容的她,今天却露出了极少见的无力。 “对不起。”她抿着唇,“我答应过要保住你。” “苏姐…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还不够。”她摇头,“我要是再早一点发现内应,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黄强准备了很久,不是你的错。” 她沉默片刻,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这里有一笔钱,你先拿着。” “苏姐,我还没到需要你养的地步。” “不是养你。”她眉尖蹙起,“你父亲住院要花钱。你现在没有收入,绾宁的律所也被客户集中解约。逞强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能拿。” “陈敬文,你非得跟我分得这么清?”她的声音倏然发紧。 那双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凤眼直直看着我,眼底积压多年的东西几乎破开了她的克制。 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正因为你已经替我做了太多,我才不能拿。” 她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卡,良久没有说话。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我承认,“先回家。” “调查材料别删,所有原始设备都不要碰。我会让可信的人重新做取证。” “公司已经把我辞退,你继续查会惹怒董事会。” “那是我的事。”话落,她重新拿起银行卡,动作很慢。 转身之际,裙摆顺着曼妙的腰臀挪动,端正衣料压不住撩人身材的浓郁质感。 她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 “敬文,别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出声。 半个钟头后,我回到办公室。 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一只旧钢笔,两张合照和一盆已经有些枯黄的绿植。行政人员送来纸箱,站在门边等候,态度只是看着礼貌。 我把物品逐一放进去。 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公司十周年合影。 照片里的我站在苏姐旁边,胸前挂着优秀员工奖章,周围全是熟悉笑脸…那年公司刚度过最困难的阶段,所有人都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我把照片翻过去,塞进箱底。 离开办公区,四周安静。 有人背过身去,装作忙碌。还有人盯着我怀里的纸箱,目光中藏着庆幸。也是!没有谁愿意接近一个可能卷入经济案件的人。 前台姑娘跑过来,帮我按住电梯。 “陈经理。”她低着头,“我相信不是您做的。” 小姑娘挺漂亮,我看了她一眼。 “谢谢。” 电梯门合上,我从她眼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