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姜千亦在电话里把来意说清楚,童瑶沉默了,电话那头马上说:“我知道你现在在专注学业,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需要你在晚上过来,其他时间想在家陪孩子,去上学,都随你。” “……” 童瑶感觉整个人在被拉扯,一边是自由,一边是女儿。 “让我再想想……” 姜千亦放软声音:“当然可以,这个星期内好吗?” “……好。” “小芸最近在月嫂的照顾下总是哭闹,我们都没办法,如果你来了,她也许就能好很多。”姜千亦叹了叹气,声音带着苦恼。 “小芸……她全名叫什么?” “是晏临爸妈给她取的名字,叫晏芸。他们很喜欢小芸,不出意外,小芸会是晏家下一任继承人。” “……好,我明天会回复你。” 挂断电话,童瑶看着屏保上小小婴儿的照片,呢喃着:“小芸?” 没有她的爱,安安也能得到很多人的爱,她的爱太微不足道了,或许只能给她带去麻烦…… 童瑶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她下定决心,给姜千亦发了消息,拒绝了这个新的交易。 放下手机,童瑶的心如同被剜了般地痛。 回绝姜千亦后,她的多次来电也全都被童瑶挂断。 这天,童瑶终于收到了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当即去了疗养院找母亲分享这个消息。 刚赶过去,负责她母亲的医生就满脸凝重地把童瑶请到了办公室。 “医生,怎么了?是我母亲的病复发了还是什么?” “童小姐,我们近期发现,你母亲的人工瓣膜出现了感染现象。更麻烦的是,感染已经蔓延到了瓣膜根部。” 童瑶心中一紧,急声道:“那要怎么治?需要重新做手术吗?” “再次开胸风险太高了,你母亲的情况,普通的心外科医生做不了。只有经历过足够多次这类复杂再次手术的顶尖专家,才敢接这种心脏危房里的手术。” “所以……你们医院治不了是吗?”童瑶的脑子嗡嗡直响。 医生点点头,遗憾地说:“目前国内做这类手术的只有几位,而且我要提醒你,这几位的号很难挂,手术排期也长。你母亲是突发情况,拖不起。” 本来应该高高兴兴将考上大学的消息告诉母亲,可听完母亲的最新病情,她已经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为了不让母亲看出端倪,她不得不压下满心绝望,拿着通知书又回去了。 下了楼,童瑶才猛然想起手机落在了刚刚的办公室里。 等她返回去拿时,医生已经不在座位上。童瑶拿起手机往回走,路过楼梯间,她忽然听到了那位医生的笑声从里面传出。 童瑶犹豫了一会,凑近去听,正听见他笑完后连应了几声是,语气十分积极。 “姜小姐,您放心,不会让她发现的,她就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听到这,童瑶瞳孔骤缩,抓紧手里的手机。她心中又气又急,趁那医生还在通话,她连忙跑到母亲的病房。 童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一进去,她先是把捏皱了的通知书给母亲看。看到母亲喜笑颜开,童瑶趁机说要带她回家休养。 “会不会太急了,阿瑶?”母亲满脸担心。 “当然不会啊,我都已经准备好久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童瑶坚持挽着母亲去办理离院手续,生怕晚一步被那个医生察觉。 自从偶然知道了姜千亦的真面目,童瑶就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虽然刚带着母亲回到家,但她还是决定将母亲送出国。 为了不让母亲疑心,她放弃了国内大学,借口想考国外大学,跟着一起去了。 三年后。 童瑶刚上完一节课,正收拾着书本。 “Yao,你今天下午没课吧?要不要去学校后面那家咖啡厅?” Chloe起身,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 “不行,我最近特别忙。创伤心理学的结课论文又被打回了,我回去改。” “噢——又是史密斯教授的课?”Chloe的眉毛顿时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同情,“你真是太有勇气了,但话说回来,如果你能熬过这门课,以后写什么论文都不怕了。” “希望吧。” Chloe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你快回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下次课见。” 童瑶苦笑了一下,跟Chloe挥手告别。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投下斑驳的光影。童瑶拢了拢围巾,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她正低头看着教授新发来的建议,结果一个拐弯没看路,迎面撞上了一个站在路边的人,手机掉到地上。 童瑶捂着头,脱口而出:“I'm so sorry.” 她弯下腰去捡手机,视线掠过了一双黑色皮鞋。 晏临眉头皱起,掸了掸她碰到的大衣袖子,垂眼扫去,只看到了一圈深棕色的围巾,上半张脸也被一副红色圆形厚镜框挡了大半。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又转了回去。 童瑶捡起手机,直起身时,她一抬眼,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她瞳孔剧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谁知这个动作反而让晏临又瞥了过来。 童瑶飞快低下头,把围巾拉高,微微躬身绕过他,快步向前走。 “童瑶——” 童瑶脚下一顿,又匆匆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童瑶就被猛地拽住了,她惊呼一声。 “这么急着走,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晏临拉住她的手,走到她面前,伸手压下那立得高高的围巾,一张粉扑扑的脸蛋出现在他面前,浓密的睫毛也遮不住那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珠。 童瑶偷偷瞟了他一眼,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见躲不开,她索性放松下来,故作镇定说:“不好意思,刚刚没认出来。您有事吗,晏先生?” “没事,只是你刚刚撞到我却没道歉。”晏临松开手,捂着手臂揉了揉。 童瑶瞪圆了眼睛:“我有道歉!” “哦?没听到。” “好,那我再道一次歉。对不起。”童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选择忍下这口气。 “这就是你的诚意吗?我还是你的前雇主。”晏临面不改色,瞥到一旁的咖啡厅,“起码请我喝杯咖啡。” 童瑶思索片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晏临坐下后,摘起手上的皮手套,视线却始终注视着童瑶走向点餐台的背影,随即就见她和服务员说了什么,站定在那等。 等服务员端着一杯咖啡朝他这边过来,她看向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看着她近乎小跑的仓促身影,晏临挑了挑眉。 “Sir, here's the coffee the young lady just ordered for you.” 服务员将咖啡放下。 “No,thanks.”晏临眼皮都没抬地回道。 童瑶向后张望着一路快步回到公寓,心这才放了下来。 最近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学业上遇到点挫折就算了,生活里又撞到了这个大麻烦。要不是还要上学,她都想现在逃离这座城市了。 童瑶暗骂着翻出钥匙开门,一打开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才终于感受到一些安全感。 她拔出钥匙就要进去,腰上猛地一紧,被一双手牢牢从身后环住。 “宝宝,又抛下老公,真的很不乖。”